不过当务之急,应该是准备毕业汇演的事情。 全班就她一个会跳舞的女生, 她不得不被推出来, 要不然他们班就真没什么节目了。 像男生都是弹吉他, 或者男女大合唱。 她准备跳一支民族舞, 难度不会太高, 也不会太低。 毕业汇演那一天,是可以请自己的家长坐在表演厅里观看。 可惜陈老太和王老爷子他们赶不过来,王晓悦就邀请宁奶奶和姚阿姨。 宁奶奶最早以前是在文工团工作,姚阿姨年轻时又是歌舞团的台柱子。 因此, 她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宁奶奶和姚阿姨都是懂行的人,她要是跳砸了, 这面子上真有些过不去。 当然她肯定不会跳砸, 她信心满满。 怎么着都是她自己排舞, 只要跟着节奏不崩,主题不变, 那绝对没什么能难倒她。 而真到了毕业汇演那天,最紧张的不是她, 反倒是她的学姐, 学姐已经大学毕业,目前在制片厂工作, 她是表演专业毕业。 形象很好, 成绩优秀。 她还在学校看过她好几个表演作品, 甚至今年刚放映的一部电影里就有她的戏份。 特别上镜, 台词也好。 假以时日, 难保不会成为一个非常有名望的演员,或者说年纪到了,像表演这行已经做到了人人称赞的地步,那一定能成为一名,众人都要尊敬的老艺术家。 对学姐自己来说,她也更倾向后者。 她不奢求自己出不出名,她能考上这个专业,纯粹是热爱表演,喜欢在镜头展现和代入别人的生活。 “巧巧,你上台之后,千万别总看底下人,你当他们不存在好了。”学姐觉得自己胆子大,像这种场面,她认为还是小意思。 但对王晓悦来说,这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表演,所以她不得不作为过来人提醒王晓悦一句。 王晓悦没多说别的话,只是很感谢学姐为她着想。 要是她上辈子没上台表演的机会,或许真的会分外紧张。 然而她习惯了,内心毫无波动。 直到上台表演,她还是一副淡定至极的模样。 台下,坐在家长席上的除了宁奶奶和姚阿姨,还有洋洋和宁琰。 “宁四哥,我姐邀请了宁奶奶她们,没邀请你,你这心里是不是有点失落啊!”洋洋坐在宁琰身旁,边看表演,边对宁琰低声说了一句。 宁琰头都没转,一双深邃又沉稳的眼眸,就只盯着台上的王晓悦。 安安静静,不发一言,专心致志地看着王晓悦的表演。 洋洋见状,无趣地撇了撇嘴。 跟宁琰这种沉闷的性格相处这么久,这么融洽,他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只不过他还是很佩服宁琰这个人,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的苦都坚持下来。 也没什么大毛病,还支持他姐去追求自己的目标和理想。 那为了他姐的幸福考虑,自然还是宁琰最适合。 这次毕业汇演,他姐没有通知宁琰,还是他把消息卖给了宁琰,让宁琰抽空跑一趟。 他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像其他的他帮不上,也不愿意过多插手他姐姐的事情。 除非有人对他姐不利,那他一定会跳出来,让那人好看。 “王晓悦同学,有人让我给你送来一封信。”王晓悦刚表演完,在后台卸妆。 就有人给她递来一封信,她一时好奇,便接在手上。 然后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想要拆开看一看。 结果鼓鼓的信封里面,居然放了一支玫瑰花,还有一张关于告白的情书。 见此,王晓悦连忙把信给收了起来。 若是让别人看到,还不知道要怎么讨论一场。 她知道这封情书是谁写的,但谁能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大。 “姐,你怎么了?”王晓悦卸完妆,换好衣服,从后台出来。 这洋洋就走上前,看了一眼神色不太自然的王晓悦,疑问开口。 王晓悦摇摇头,急忙说道:“没事,我们回家!” “行,那我们快走,宁四哥还有宁奶奶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呢!”洋洋不知道她姐因为什么事,这脸色竟然变得那么尴尬。 她如果不想说,那他接着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而等上了车,王晓悦才反应过来。 宁琰竟跟着宁奶奶她们一起来看她的毕业汇演,她心有疑虑,不禁抬眸看向正在转动方向盘的男人。 算了,是她不好,邀请了宁奶奶和姚阿姨,偏偏没有把他加进去。 倒真有些对他抱歉。 “巧巧,你包里这鼓鼓的东西是啥呀!咋还有刺儿?”姚阿姨离她最近,一低头就能看见她衣服口袋里,藏了一支玫瑰花,还有一封拆开又被她放回去的情书。 王晓悦却无语地咬了一下嘴唇,将那支带刺的玫瑰花给拿了出来。 她本来想扔了那支玫瑰花的,可她目标太大,刚找到一个僻静地方看信。 便有人问她信里写了什么,好像一眼就看出有人给她送了情书。 说不定她前脚把玫瑰花丢了,后脚就有人把那支玫瑰花给捡起来。 “玫瑰花?”姚阿姨讶异地捂着唇,眼里满是笑意:“巧巧,是不是有人向你告白了?” 王晓悦被姚岚这么一打趣的发问,小脸不由自主地就红了,轻声道:“姚阿姨,您……您快别问了,我……” 都怪她,干嘛要把玫瑰花放在左边口袋。 这下倒好,让姚阿姨给撞见,她真是想怎么解释都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巧巧,没事的,有人跟你告白是好事儿,证明巧巧你招人稀罕。”姚阿姨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宁琰,故意将嗓子分贝提高了一些 。 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洋洋都听到了,忍不住就隐晦地看了一眼表情正经,还有点神色莫测的宁琰。 哎哟!他姐都快被拐跑了,这宁琰还这么云淡风轻,真是太能沉住气,太能装了。 “姚阿姨,我……”王晓悦突然有点泄气地垂着眼眸,她做梦都没料到,跟她同届的学霸校草,会莫名其妙地送她一封情书。 情书上半部分写得很文雅,下半部分却写得很直白,她也就粗粗看了一眼。 只记得最后四个字:“我喜欢你”,真是写得特别大,特别显眼。 “好了,巧巧,我不开你玩笑了。你要是真喜欢这个男孩子,那你可以给他一个准话,别让人家等太久,否则日后想起来,可是要后悔的。”姚阿姨拍拍她的手背,仔细叮嘱。 事实上,她这么说,也是给自己傻儿子一个警醒。 再不出手,媳妇就是别人的了。 况且人家多浪漫,不仅送情书,还送一支漂亮的玫瑰花。 瞧瞧她这个傻儿子,目前为止,哪有做过这样浪漫的小举动。 不知道小女生就吃这一套吗? 要是巧巧真喜欢那个向她告别的对象,那她也不会反对。 相反,她还要支持。 女孩子嘛!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不是挺好的一件事情。 她不会为了自己儿子就拆散对方,这种事儿,她做不出来。 只是巧巧年纪小,不多看着点,她不放心。 万一遇上一个感情骗子呢! 王晓悦已经羞得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还有心情把姚阿姨说的这些话都听进去。 但在大家看来,王晓悦的沉默不语,便是认定那个告白对象还不错,她也有意。 宁奶奶瞧着,着急地不得了。 她前几天还跟老头子说,让孩子们顺其自然。 谁能想到有人出其不意,在她孙子还没行动的时候,抢先了一把。 巧巧若对那个人真有一点意思,那她孙子算是彻底歇菜了,想追求人家,人家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晚间,王晓悦和大家一起吃完夜宵,准备关上房门,看一会儿国外读物,消消食。 却在即将关上房门的刹那,宁琰一只脚就抵住了房门,让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都关不上。 只能松开门锁把手,一脸茫然又惊讶地看着宁琰:“宁琰哥,你有什么事儿吗?” 宁琰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声不响地抓着她的手腕,往里走去。 随即反手锁住房门,让王晓悦忽而有些心跳加速,想要挣扎道:“宁琰哥,你有事儿就说,你别把门给关上,不然宁奶奶她们知道了,还以为我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不可告人?”宁琰故作疑惑地重复了一下她的话,也不再像以前那般面无表情。 反倒专注又充满深意地用双手捧住她的脑袋,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直到王晓悦受不住他那越来越炙热的目光。 他才放开她,低下脑袋,凑到她耳边,低沉道:“我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 四个大字从宁琰口中一说出,王晓悦就睁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甚至过了没半分钟,她就不可抑制地脸庞绯红,烫的她自己都受不了,很想喝下一杯冰水,散散热。 打死她都不敢相信,宁琰会有跟她告白的一天。 还选在了今天晚上,难道他是被别人跟她告白刺激的? 该不会很早之前就喜欢她,那……那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自己,她怎么不知道。 还是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不对,他那么一本正经地人,怎么会跟自己开这种可大可小的玩笑。 他不是一向都不把感情当做什么重要的事儿。 怎么会就忽然看上她呢! 宁琰瞧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忍不住再度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尔后郑重其事站在原地,边抬手敬一个军礼,边认真说道:“报告,王晓悦同志,我叫宁琰,男,今年二十六岁,未婚,但有意中人。请问,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 王晓悦:“……” 行了,可以确定宁琰是真的在跟她告别。 而且他说的很不委婉,比我喜欢你四个大字还直白。 意思就是她愿不愿意和他一直走下去,成为他的爱人。 问题是,她还年轻,她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不过她要是不给宁琰一个准话,他肯定会站在这里不肯离开。 便狠狠吸一口新鲜空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些。 谁知呼吸到嘴里和鼻子里的都是他的味道,让她陡然清明的脑袋,变得晕乎乎的。 完了,她要说什么来着。 尤其是宁琰那带着恒温又执着的视线,看得她心里一紧。 她都不知道自己张嘴说了什么,满眼都是宁琰扯着嘴角,努力露出他最开心,最灿烂的笑容。 恍惚了一阵,等她彻底清醒时,她已经被宁琰抱了一个满怀,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厉害,很厉害。 仿佛要蹦出胸膛,逃出来,完完全全失去了控制,麻木又僵硬地任由属于宁琰的气味,向她全身心侵袭而来。 她说了啥,到底说了啥? 为什么宁琰将她抱得这么紧,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起床,坐着吃早饭,她都还有些神思迷糊。 不怪她会这般失魂落魄,实在是宁琰这个人一看就不像是轻易动情的人。 她都不明白自己哪点打动他了。 再计较下去,王晓悦自己都要魔怔,干脆什么都不管,老老实实吃完饭。 准备收拾东西和行礼,去香港躲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她这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诧异地是,家里人好像都知道宁琰跑去她房间,跟她说了什么。 看她的目光特别诡异和古怪,一副想要欣喜却不得不控制自己不能太明显,要藏在心里。 越发让她坐立难安。 恨不得立马跑到香港。 大家都知道王晓悦是什么人,才会竭力隐藏住自己的惊喜和高兴。 生怕他们会吓着王晓悦。 可王晓悦到底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她打算去香港一趟,也许未来两三年都要待在那里。 大家没有劝她多考虑考虑,都是非常赞同她的做法。 毕竟她才十七岁,说什么都还早。 唯一不确定的是她会不会坚定自己的目标,会不会忽然之间就不喜欢宁琰。 而王晓悦什么都没说,什么承诺都没做。 她选择让时间去看清一切。 她不确定自己是因为和宁琰待久了有兄妹感情,不让他伤心,才会胡乱答应。 还是她真的和宁琰互相喜欢,互相有感情,她才会这么做。 去香港的手续,是宁琰一手安排。 她上飞机的那一天,不仅宁琰替她拿着行李送行,那个送她情书的学霸校草也来了。 对方这几年一直很关注她,她知道。 她以为对方是不服气,认为她这个学霸名不副实,才想多关注她,挑她的刺。 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她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也开不了口。 对方却跟她说,会一直等她。 结果当然就是宁琰不可遏制地脸黑了,他恐怕都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有恒心,她都跑去香港了,人家还要等她。 这么一来,王晓悦就是没话也要找话,直言跟他不可能。 她不能让别人等她那么久,不值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必一直拖着,掉他的胃口。 到时,人家白等她几年,错过了什么好姻缘。 那她不得愧疚死。 对方听后,脸色彻底变了。 虽说有些无情,但终究是为了他好,及时止损,免得他将来受到更大的伤害。 到了香港,一下飞机,玲姑姑就亲自带着几个保镖,站在机场外等她。 她一眼瞧去,便在人群中成功找到了玲姑姑。 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光芒四射,只不过玲姑姑的打扮很时髦,她戴着墨镜,一身红裙,黑发烫卷,风情万种地站在那里,甚至气场强到每个从飞机场走出来的人,都要离她远远的,却又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那样魅力四射的女人,哪个人能管得住自己的眼睛。 就连王晓悦自己都是双眼不向旁的地方挪动,集中精神地打量玲姑姑。 越看越觉得她身上有好多特质夹杂在一起,女人味十足。 王玲玲一见到王晓悦,便认出了她,立刻热情地将她手中行礼夺过来,一把交给保镖。 随后挽着她的胳膊,一边往停车场走去,一边跟她热络道:“巧巧,你跟你奶长得真像。这次到了香港,你可要听我的安排,先玩上几个月,再到剧组去熟悉情况,好吗?” 王晓悦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既然玲姑姑都安排好了,那她就听玲姑姑的。 玲姑姑的性格很大气又率真,她跟玲姑姑越聊越投机,说得嘴皮子都干了,还意犹未尽。 并且她都没想到,玲姑姑一摘下墨镜,一双眼睛竟如此妩媚又纯情。 果真像极了她奶跟她描述过的长相。 应该属于那种清纯又性感的大美女。 姿色多变,稍微打扮打扮就有不一样的风格。 跟她小姑王美丽比起来,截然不同。 一个是非常有气质的亮眼大美女,一个是带着明星光环的超级美女。 她们俩的风格相差甚远,可眉眼间却都继承了她奶的秀丽和明媚。 她偷偷看过她奶的照片,是一张黑白照。 那时的陈老太,穿着一身复古的民国服装袄裙,所有头发都用簪子盘了起来。 笑容温婉的看着镜头。 据说,那是她奶拿了她亲妈压箱底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跑去照相馆照了一张,专门让跑去参军的王老爷子带在身上。 希望他时刻记得自己,想着他们那个家。 后来那身袄裙就被奶给烧掉了,说是捎给太外婆,她生前最喜欢那套袄裙。 本来,她奶刚出生那会儿,家里日子还行,算是钱粮都不愁。 后来太外公身体不好,生意做不成,只能搬到乡下来,种种地,勉强糊口。 要不然按她奶的家世,其实应该是和她爷走不到一起。 那时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 听说还有私塾的教书先生上门提亲,结果被太外婆给婉拒了。 她不喜欢那种酸腐之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人。 她女儿什么个性,她清楚得很,知道哪种人最适合她。 玲姑姑除了眉眼跟奶有些相像,这说话做事的方式,也跟奶如出一辙。 做出决定就不更改,更不会犹疑。 确实是很有商业头脑。 玲姑姑的丈夫也是一个商人,大她十岁,对她特别宠溺。 纵然是他们结婚好几年,一个孩子都没有,他都没任何意见,回到家就先关心玲姑姑,今天去哪儿了,做了什么,生意上有没有什么困难让他帮忙等等。 难怪玲姑姑写了那么多信回来,却只字不提关于她儿女的事情。 当然她到了香港,玲姑姑便不好瞒着她实情,只能跟她实话实说。 她跟她丈夫结婚之前就说明她这辈子都不能生育,如果他能接受,他们就在一起。 不能接受就算了。 谁想到她丈夫爱她那么深,毫无犹豫地答应了。 她之所以会生不出孩子,是因为她被人贩子拐到香港,想骗她去做那种特殊工作。 她死活不肯,被人贩子狠狠地揍了几天,尤其是她的肚子都被人贩子给踢肿了。 但是她就是不肯低头,她拼命想办法,从人贩子手里逃了出来。 那之后,她经常腹痛,等她有钱了去医院检查,人家就说她来晚了,她以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记得她当时一滴眼泪都没有,生不生孩子对她来说不重要,她唯独最担心的是陈老太。 陈老太要是知道她不能生自己的孩子,肯定会伤心,会埋怨她好好的,干啥要跑到香港。 所以她在信里从未提起过自己到底有没有生孩子,总是避重就轻。 她从未后悔自己在十六岁那年跑到香港,哪怕她被人贩子揍成那样,她也不会后悔。 虽说她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又因为她那张漂亮脸蛋受到了很多骚扰,吃了很多苦。 可她咬牙坚持下去,她一边打几份工,一边努力挣钱托人给她办了身份证明以及香港户口。 等她攒到钱,有稳定的住所,她就跑去读书,她知道无论在哪里,知识都是最重要的,她不甘心自己只能做一个茶餐厅的洗碗工。 后来她顺利毕业,顺利得到某高层的赏识后,开始进入一个不一样的社会,在那里,她的能力得到了最大的肯定和发挥,她还靠着自己的聪明和交际,打通了好几条人脉。 最后她有资本,成立她自己的电影公司时,大家都为她感到高兴,他们从未小瞧过她。 哪怕她刚工作的时候,受到了很多人的排挤,被人骂各种难听的话,甚至有意刁难她,她都凭借自己的本事扛了下来。 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阻挠她的成功。 王晓悦却被玲姑姑这样的毅力给折服了,她敢确定,玲姑姑这十几年经历的事情,并非像她描述的那样简单和轻松。 其中有些听起来就惊心动魄,要是处理不好,很可能就万劫不复,被人打压地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这样高智商,高情商的女人,必须要有成就,没有成就,都对不起她这么多年的付出。 她都开始怀疑,玲姑姑是不是早就看出,那个带她来香港的商人是个不怀好意地人贩子。 她很有可能是拿自己的命去赌,真的对普通人而言,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谁能像她一样,明知道是虎穴,偏要跳下去,铁了心的都要拼个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难怪她爸王一国经常跟她说,他们家最厉害,最聪明的是玲姑姑。 他都比不上玲姑姑的足智多谋,以及智商和情商上的某些较量。 在玲姑姑家住了几个月,玩了几个月,还拍了十几张照片寄给她奶还有洋洋他们,王晓悦才到剧组进行观察和工作。 她发现有些大导演都是身兼数职,不仅能导戏,像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们都会。 她还见到了自己儿时的偶像,是一个非常潇洒又绅士的大明星,他才华横溢,说话很温柔。 对待女士,向来都是春风满面,关爱有加。 跟她对戏的大多数女明星都被他这种风采给迷倒,却也是只敢远观,从不敢与他发展点什么。 或许是他太优秀,太完美,导致别人望而却步。 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应该说是忘年交。 毕竟他比她大了二十多岁,都可以当她的爸爸了。 从实际情况来说,人家也真的是把她当做晚辈,当做他自己的女儿看待。 有什么问题,她不会,只要她提出来,他就能迅速解答。 并且她从他那儿学到了很多本事,她很感激他,甚至在玲姑姑的安排下,她跟偶像认了干亲。 而在剧组学习的那段时间,有很多人都向她递出了橄榄枝,希望她能做女主角,拍电影啥的。 她都一一拒绝了,首先,她如果成名了,就要在聚光灯下生活,被人窥探各种**。 她不喜欢,她希望自己在一个稍对安静的坏境下工作。 她就是想导演一个好故事,一个好人物。 犯不着去听别人的怂恿,做什么女主角。 所以她坚守住了自己的本心,在香港足足待了两年多的时间,她才带着玲姑姑他们一起回到了家乡。 她也在信上,提前通知给了她奶和她爷,还给三奶奶和三爷爷寄过玲姑姑的照片。 他们是真正关心玲姑姑,并且时刻都想着她回来看一看的亲人。 不适合什么都瞒着他们,在玲姑姑回来的那天,才给他们惊喜。 她怕他们年纪大了,承受能力要是太弱,会容易被吓着。 干脆什么都通知好,只要每天数着日子等他们回来就行。 这样做的后果,就导致玲姑姑回来那天,王家村的人都跑到他们家看热闹来了。 幸好,她爸王一国挣到钱,修好路,买好车后,便把老家的房子都重新翻修过,全是白墙灰瓦,最外一层都竖起了高墙,完全挡住了外面人的窥视。 即便如此,大家都对王玲玲的印象很深刻。 都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漂亮,漂亮地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跟他们这些衣着朴素的农村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看来这王玲玲是真出息了,可惜王二狗看不到了。 当年是他到处跟人吹嘘,自己表妹有钱,还会把他接到香港去生活。 但自从和王红霞出了那事,被狠狠*斗,一蹶不振后,村里人就再也没看到过他的身影。 他们都说王二狗死在外面了。 陈老太瞧到王玲玲的第一眼就哭了,哭得眼睛鼻涕一大把,别人怎么劝都不管用,嘴里直念叨:“你回来干啥……回来干啥,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吗?” “妈……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真的……”王玲玲说着,就猛然给陈老太跪下磕头。 陈老太看她不停地往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青紫了,赶忙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责怪道:“你这是做啥,我让你磕了吗?你……你真是气死了我,你不知道疼啊!” “不疼,妈,我见到你就不疼了。”她曾在信上写过,等她真正有出息,见到陈老太的第一面就是喊她妈,她做到了。 她没有食言。 陈老太早原谅她了,虽说她嘴硬,可玲玲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哪能跟她一直生气。 她吃的那些苦,巧巧在信上都写了。 她心疼,特别心疼,疼得哭了好几天。 是她自己写信央求巧巧告诉她玲玲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她知道以后,虽然郁闷了一段时间,但也释怀了不少。 玲玲这孩子从小就没让她怎么操心,其实说实话,去香港这事儿,她也有错。 她不该光顾着和玲玲生气,没给她出主意,怎么防范陌生人对她造成的伤害。 她这一见到玲玲,眼泪真是停不住,哭得她双眼都模糊了。 她才缓和以及平静下来。 哪晓得三奶奶一来,又是抱着王玲玲一顿猛哭。 哭着哭着,陈老太就心里烦躁地不行,直接制止了三奶奶这样的行为。 三奶奶还有点委屈地看了陈老太一眼,凭啥她能哭,自己不能哭。 而这话三奶奶只敢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她大嫂啥人,她太清楚,你跟她反着来,绝对没啥好果子吃。 王玲玲一回来,陈老太马上就把其他几个孩子给喊回家,聚上一聚。 难得家里人都齐了,不好好吃个饭,那像什么话。 王晓悦她大哥王成义都向部队请探亲假,直接带着大包小包赶回来。 她二哥王成远已经接手了她爸王一国的很多主要事物,处事日渐成熟。 都自己成立了一个大公司,里面有她和她大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跟公司其他股东比起来,绝对占了大头。 她二爸,二妈的酒店已经开起来了,生意不错,很多客人都是奔着尝尝他们餐厅的招牌菜而来。 王和仁和王和川的房地产生意,正在起步中,据他们所言,还要好几年才能做出苗头。 现在公司还小,想要做大还远着。 她三爸王一民真的是在连长这个位置一直待着,没上去,也没下去。 反正前途是不可能有什么期待了,但大小都是个官儿。 王芸芸在警校的成绩不错,将来未必不会是一名优秀的公安干警。 她四爸王一生和四妈周金兰他们老样子,什么都没变,唯独变得是他们眼界越来越开阔,性格越来大方,比以前能说。 王晓芳,还有王学彬他们日子过得不错,目标已经实现到了一大半。 不过最让人可惜的还是王晓梅。 王晓梅跟大黄退亲之后,在四爸他们的餐馆里工作了一段时间,竟然跟王红霞的儿子王双全成了恋人。 王双全自打他妈疯了以后,做人是不像以前那么嚣张。 也不敢动不动就和王成义他们抬扛。 但是成绩却一落千丈,无论韩晔怎么给他补习,他都上不去。 只考了一个中专就算了。 本来韩晔安排他在村子里当个人民教师,有他在一旁看着也放心。 谁想到王双全心大得很,非要集资去办什么制药厂。 这是违法行为,韩晔想要劝阻都不管用。 王晓梅也跟入魔似的,死活都要嫁给王双全。 全然忘了她小时候跟王双全作对和看不起他的事情。 家里人劝不动,果断不管王晓梅。 随她咋折腾就折腾,折腾的后果就是王晓梅和王双全一起被抓了进去。 这回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家里没人撺掇说什么要费尽力气地请律师,减轻王晓梅的犯罪责任,这都是她自己作的。 她从小到大做过那么多糊涂事,他们都给她处理妥当。 可后果就是她有恃无恐,不长记性。 让她进去待几年也好,看她以后出来,还敢闹啥幺蛾子。 再说,她确实也掺和到王双全这档子事儿里,她还游说他们全家人去投资,出钱资助王双全等等,还说有大回报。 结果她的下场,恐怕连她自己都没猜到。 徐春花也从这件事明白,她这个母亲做得很不称职,王晓梅也不是她能掰正的人。 她和陈老太都那么努力管着她,教导她,最终却还是进了监狱。 但最伤心的还是大黄,大黄知道王晓梅骗了他,不会跟他结婚。 却仍是傻乎乎地每个月跑去探监,刚开始,王晓梅不好意思见他。 她后悔了,她不该嫌弃大黄。 她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地对王双全那么好,而到了法庭上,他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的头上。 幸好,证据充足,可以证明主谋是他,不然她就倒大霉。 后来大黄每月都去,特别准时。 连感冒发烧了,都拖着病来看她。 甚至每月到了那个时间点,大黄还没来,王晓梅就开始想他了。 王晓悦回到家乡,特意跟着徐春花去看过王晓梅。 她瘦了,很瘦很瘦,一双眼睛没有以前那么有灵气,有活力。 而且她只有在见到大黄,她才会真正开心的笑出来。 因此她奶说得对,让王晓梅该珍惜的时候不珍惜,等自己陷入困境中,才想起别人的好。 那样又有什么用? 唯一庆幸的是,大黄一直都没放弃她。 心里惦念的永远都是她。 “巧巧,奶跟你说,你长大了,你看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你个人的事情。”陈老太一边看王晓悦捣鼓买来的相机,要给她拍照。 一边忙着梳头,整理衣服。 她可千万不能让自己形象乱糟糟地出现在照片里。 那以后她死了,她重孙女或重孙子看到她这些照片,该说她不漂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 那对她而言,打击太大了,毕竟她是最爱美的。 王晓悦却笑得神神秘秘道:“奶,你不是见过他了吗?” “谁?”陈老太先是一纳闷,当即就故作恍然大悟道:“你是说……琰小子?哎哟!那孩子好,那你们啥时候结婚,趁他还在咱家,还没走。我跟你说,这女孩子有了对象,就要趁早,我还等着抱重外孙……” 说完,王晓悦就趁机捕捉到了陈老太一张满是憧憬的笑脸,无奈道:“奶,你这么催着我结婚,是不想要我这个小棉袄了吗?” 她相信她和宁琰那事儿,她奶早就晓得了。 她奶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自己也傻,跑到香港多了两年多,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对宁琰有没有男女之情。 现在她可以确定了,她确实是喜欢宁琰。 “傻孩子,等你结了婚,你也是我的小棉袄,你和琰小子,还要给我和你爷生一个小小棉袄,我还想抱一抱她呢!”陈老太说得开心,却也无端增添了一丝伤感。 王晓悦听着,慌忙冲出屋外,把大老远跑来王家村的宁琰拽进了屋里。 满脸认认真真地看着陈老太,说道:“奶,我现在正式向你介绍,这就是我的未婚夫,宁琰。” 宁琰闻言,却笑得格外欢喜。 灿烂地都让陈老太和王晓悦跟着一起相视而笑。 (大结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