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情况不乐观, 医生出来下了病危通知。 江译直接从凳子上跌到地板上,陆川赶紧把人扶起来,医生看江译的眼神带了些许同情。 “江总, 老爷子心脏一直不好, 这两年好不容易养得好了些,这次受了刺激, 加重了病情,救回来了能不能醒也是未知数。”医生跟他提前打好预防针。 “赵医生, 无论如何, 请你们尽力!”这话是尚且还保持着冷静的六儿替江译说的。 江译死死地盯着医生, 喉头上下滑动,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医生点点头,又进了抢救室。 江译脱力, 连陆川都抓不住他,只能由着他滑下去。 六儿给陆川使了个眼色,自己去一边的楼梯间抽了支烟。 江译哪里还有半分精英的模样,连平时最注重的衬衣西装都是一片褶皱, 眼角生生地长出了两条皱纹。 六儿回来的时候,江译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陆川垂首坐在椅子上。 他在靠近江译的那边椅子上坐下, 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他难道说一定会没事吗? 江译在哭, 没有抽噎,就坐在那儿无声的落泪,六儿看见地上反光的水渍时心里一震。 又把那对儿夫妻给骂了一顿。 医院里混进了狗仔,江氏的对手公司找来的。 江家的相关消息一个小时后就见了报。 江译颓废的照片流出,江氏和远嘉的股票开始下跌。 —— 许梓念这边的骂战还在继续,有人甚至把江译的事也甩锅到了她身上。 “嗤,江译如果不是来魔都探某人的班,老爷子就不会被江氏夫妇气得病危住院?” “许梓念是个祸害许梓念是个祸害许梓念是个祸害” “某人现在恐怕很方张,江总爷爷要是没救回来,金主肯定不会要她了?” …… 小周看得心里憋气,又无地儿可发。 “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这么生气,淡定淡定啊!”许梓念没有看微博上的撕逼大战,免得影响心情,正瘫在沙发上吃樱桃。 “姐,我没法儿淡定。这群黑子完全就是无脑黑,江总的家事也能让你身上扯,真的是够了!” “嗯?什么?”许梓念听见和江译有关,拿过手机看江氏的新闻。 照片上的江译让她心头一痛。 那种无助和绝望,她感同身受,就像当年父母出事时的她自己。 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起身去换衣服,把手机扔给小周。 “给宋导打个电话请假,然后订最快的一趟航班回B市。” “啊?”小周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仍然照做了。 许梓念要出门了小周才回过神来拦着她。 “姐,你要回B市?外面都是记者和狗仔……” “嗯,不用理他们,我必须回去。”许梓念戴上棒球帽和口罩,迅速地出了门。 楼下的记者都是火眼金睛,一群人拦着她采访。 “许小姐要去哪儿?” “许小姐在片场真的欺负冉小姐了吗?” “对于江氏的事,许小姐怎么看?” “你和江译是什么关系,如外界传闻的包养与被包养还是男女朋友呢?” …… 许梓念通通无视,在酒店保安的帮助下,拉着小周上车离开。 —— 老爷子被抢救回来,又进了ICU,到底结果如何还要继续观察。 心情大起大落,江译终于倒下了。 许梓念下了飞机就跟江译打电话,是陆川接的电话。 “念姐?译哥现在没办法接电话,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他。”陆川不似以往轻松的语气,许梓念愣了愣。 “江译在哪儿?我回来看看他。” 陆川抬眼看了眼六儿,低声跟许梓念说了是哪家医院,挂断电话。 不带歇息地赶到医院。 病房里有四个人,老太太,六儿,陆川以及江译。 许梓念跟陆川和六儿点头致意,上前跟老太太自我介绍。 “奶奶你好,我是江译的朋友,过来看看他。” 老太太只接了句“好孩子”又看着还在昏睡的江译抹眼睛。 陆川哄着老太太回去歇着,起身亲自把人送回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许小姐和译哥到底什么关系?”六儿摸了烟出来,想起这是医院,又放了回去。 “朋友。”许梓念生硬的两个字。 六儿对她不像陆川那么友好,大概是没有陆川那么缺心眼。 “许小姐对译哥有企图。”六儿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许梓念不否认。她从来就没掩饰过对他的企图。 “是什么呢?江氏?还是远嘉?”六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江译。” 许梓念撞上他的眼神,不闪不避。 她的企图从来都是江译这个人,无关江氏和远嘉。就算他江译一无所有,她的企图也还是他。 “是江译。” 像是为了说服他一般,许梓念低低地又重复了一遍。 六儿瞳孔微缩,看一眼病床上沉睡的江译,又看一眼一旁站着,面容姣好的许梓念。 手指摩挲着,忽地就笑了。 “那,就祝许小姐早日旗开得胜了。” 许梓念挑眉,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念姐帮忙照看着译哥,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六儿立马就改了口,刚才淡淡的敌意也消失,和江译不正经的时候一个样。 不管许梓念复杂的心理活动,六儿当真拿起东西走了。 合上病房的门,六儿的脚步很轻松,还吹了个口哨。 译哥,苦了太久,有个人爱着总要甜一些。 江译几天没合眼,神经又一直紧绷着,这一倒下,一觉就睡到了许梓念到的第二天早上。 许梓念听他叨咕了一句“水”,赶紧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江译昏昏沉沉地在做梦,梦到小时候父母大吵大闹,从江家搬出去的场景,梦到他和许梓念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梦到老爷子在江家客厅里倒下的场景…… 他知道是在做梦,但是一直醒不过来。 鼻尖萦绕了一股香水味,很淡但是不容人忽视。 许梓念喂他喝水,看他整张脸痛苦地纠结在一起,伸手拍他的脸,把人拍醒。 许梓念放大的脸让江译的脑袋短路了两秒。 许梓念笑出声来,笑容更让江译摸不着头脑。 “傻了?” “念念,你……” “看到消息,回来看看。老爷子已经稳定了,昨天夜里出了ICU,只是暂时还没醒过来。” 许梓念神色柔和,少了平时刻意的冷淡。 伸手帮他掩好被子,把医生说的话转告给他。 江译明显松了口气,肚子一阵叫声,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江译尴尬地挠挠头,“有点饿。” 许梓念抿着唇,努力憋着笑,“我让小周去帮你买早餐了。” —— 赵秘书听说江译醒了,拿着文件来了医院。 进来看见许梓念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许梓念跟他点点头,又继续看手机。 许梓念安静坐着看手机,江译和赵秘书低声交谈,赵秘书心理活动复杂,摸不清二人的关系,再一想这两天网上的新闻,欲言又止。 江译把他纠结的神色看在眼里,看了一眼许梓念,许梓念似有所觉,假装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出什么事了?” 赵秘书想了想,挑着几个重要的点跟他说了,江译停下手里签字的动作,点了点,问他:“冉青宁?” 赵秘书以为他不知道冉青宁是谁,刚准备解释,江译又幽幽地开口,“查查她背后的金主是谁。” 赵秘书离开的时候陆川接了老太太刚到医院。 “奶奶,您怎么又来医院了,不是让您在家里好好歇着吗!”江译正在喝汤,看见老太太反而埋怨起来,还不忘瞪一眼去接老太太的陆川。 “臭小子!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老太太的精神也好了些,已经去看过老爷子,才转来江译的病房,一进了病房就朝着许梓念过去。 一看这架势,江译哪能不明白啊,合着老太太这是来追星来了。 许梓念从沙发上站起来,迎着老太太向她伸出来的手。 “哎哟,快坐快坐,不用起来。念念最近在魔都拍戏吗不是?”老太太拉着许梓念亲亲热热地聊了起来。 被冷落的江译:“……”得嘞,他是个假的病号,一点不需要奶奶的关心。 陆川朝着江译挤眉弄眼,江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嘴上不饶人:“眨什么眨,眼睛抽筋,出门左转,电梯,下去挂个眼科。” 然后低头继续喝汤。 陆川:“……”得,合着他就是一个躺枪专业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