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走停停,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周边的环境仍然没有免去市中心的繁华, 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找到路边的空车位停好车, 白术带着她在街道里穿梭。 虽说从大学起就一直待在b市, 但是这边凌歌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绕过好几道弯,白术才带着她在一家会馆门前停下。 会馆是仿古建筑, 朱红色的雕花大门无端让人升起几分敬畏之心。悬着的木匾上龙飞凤舞的雕刻着会馆的名字, 黑底黄漆, 分外气派。 任由她打量够, 白术才带着人走进去。 凌歌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饶有兴致的欣赏内里的构造。 会馆不在商业楼,是一栋独立的院子。 走进大门先入眼的是一大片空地,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走进去, 视线里出现的是红木长廊。长廊两边辟出假山绿水, 池里养着好些鱼。 尽头分着三条路,悬挂的木质指示牌上标出方向。 走进长廊白术的步子就慢下来, 落到她身后颇有闲情逸致的看她。 脑海里突然就略过一句你看风景我看你, 风景美, 你更美。 凌歌循到挂着餐饮的那一条,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对他嘴角不经意勾起的弧度,丝毫不察。 大楼前候着好些服务生,看到凌歌, 站在最前的那个连忙迎上去“您好, 欢迎光临, 请问有预定吗” 因为是由白术带路,凌歌还真不清楚他有没有预定。刚要转身去问他,就见他走到自己身侧停下来“未央宫。” 未央宫是整个会馆唯一不对外迎客的包厢,默认宾客只有自家老板。 乍然听到白术口里蹦出的三个字,原本是要往前一步引路的服务员连忙顿下脚步“老板” 因为不确定,话里还带着几分迟疑。 白术平时很少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过来,会馆里虽说给他留了包厢,但他来得很少。顾忌着避嫌,平时的公事也多是由负责人直接和他联系,他极少在这边出现。 放眼整个会馆的工作人员,认识他的没几个。 白术正要回话,恰逢会馆的总经理出来。两人视线相对,总经理连忙走过来“我来招待,你们忙去。” 服务员微垂着脑袋应下,退回原位继续站岗。 白术全程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的带着凌歌跟在总经理身后走着。 大堂里没什么人,很是安静。耳边响起的除去总经理偶尔刻意压低的指路声,就只余下鞋跟落在地上发出的咚咚声。 总经理对白术的态度很尊敬,加上之前服务员那句老板,凌歌心里升起几分好奇,等电梯门合上,她开口“这家会馆是你的” 总经理站在靠近电梯按钮的斜角,眼观眼心观心,对凌歌的话置若罔闻。 既然把她带过来,白术就没想过要瞒她。 “恩。” 凌歌没再接话,规规矩矩的站在电梯中间,一双眼锁住不断变化的数字。 倒是没想过,他这样的人会经营一家会馆。 有白氏企业,有娱乐圈,还有一家会馆,凌歌有几分好奇,他还有什么产业是她所不知道的。 把两人引进包厢,总经理站在沙发前面俯身“老板,您喝些什么” 白术去看凌歌“想喝什么” 这种高档会馆自然是什么都不差。凌歌没有一点犹豫“陈普。” “一壶陈普,菜品按照之前的来。” 总经理应下,也没多做打扰,直接带上门出去。 未央宫是整个会馆视野最好的一个包厢,推开窗就能将附近的街景尽收眼底。 看凌歌趴在窗沿上看得兴起,白术走到她身侧半撑着窗棂屈指指向左前方“看到那条路没有” 顺着他指的方向,凌歌辨别好久才看出一条路“怎么” “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就是圣修寺。” “圣修寺啊。” “恩。” 先前在医院周柏飞说的话又在脑中盘旋起来,凌歌心里突然就升起几分郁结。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染上几分消沉“等我回来,你带我再去一次。” 这一次,只真心实意,一心一意的为傅时若而去。 神情的变化太明显,白术有注意到。 但此刻他更想明白的是“等你回来你要去哪里” 凌歌陡然回神“支教。” “你没有想过要告诉我。”不是疑问的语气,他面色很沉。 其实原本也没想瞒他,但不可否认,的确也没有想过要特意告诉他。 凌歌有些莫名的心虚“恩。” “你还有胆子承认” “我不喜欢撒谎。” 许是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太认真,白术才刚升起的不快奇迹般的消失殆尽。最后余下的,只有无奈“去多久” “大概一个月。” 轻飘飘的一记眼神飞过去,白术盯着她无声的控诉。 正好门口传来敲门声,凌歌连忙应答,然后就此借故转身回到桌子边坐下。 服务员目不斜视的专心煮茶,摆弄好器具,插好电源,再不停留。 目送包厢的大门打开合上,凌歌回头“我明天早上走。” 白术眼神愈发凌厉“在什么地方” 凌歌很无辜“只知道在e市,具体地址我不知道。” “” “真不知道。” 白术看着她,本就不算好的面色看不出喜怒变化。不过凌歌想,他也没什么好喜的,心里估计都是怒火。 其实她不认为这么早就有必要时时交代自己的行程,他有他要忙的,她有她需要处理的。交代又怎么样,不交代又怎么样,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 显然,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于她脑海里。 因为存了心,所以并不希望两人的第一次吵架发生在她走之前。 “生气了” 这是白术第一次听她用这种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语气和他说话。 惊讶过后就是故作淡然“怎么” “我有些渴。” 视线移到就放在她手边的茶壶,白术到底是起身走在她身侧拿起茶壶给她倒茶。 茶杯落在桌面的同时,他俯身由后将她揽入怀里,脑袋十分亲昵的搁在她肩颈处,在她耳边低语“没有下次。” 牢牢锁住茶水散发出的热气,凌歌没有推开他。 “我尽量。” 他不依“包括你从法国回来那回,这是第二次。” “”都是事实,凌歌无法辩解,“好。” 得到承诺,他又开始得意忘形“我在生气。” 凌歌品完茶,侧着头以呼吸相闻的姿势开口“所以呢” 才喝过茶,说话时她口腔里陈普的香味很浓。白术仿若被迷惑,不自觉的凑近。她也不躲,任由他最后停在离她两根手指宽的位置。 “凌歌,我想吻你。” 像是料定他会顾忌,看他停下,凌歌嘴角上扬的弧度格外得意。 “不准越界。” 随之而来的是她急转过去的脑袋。 本来被色心蒙眼的白术最后所吻在唇角的,只有泛着凉的空气。 抬手轻拍他忘记收回去的手,凌歌好心提醒“时间有些长。” 他耍赖“我在抱未来一个月的。” 门外乍然传来敲门声,凌歌推他“服务员。” 他嘟哝“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怕什么” 不想和他讨论歪道理,凌歌挪开他的手兀自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恰在同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 白术压下心底的不正经,走过去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汤勺“我来。” 没有非议的把汤勺递过去,服务员推着餐车原路返回。 汤是鱼头汤,里面混着好几味药材。自从白母来过一回,这汤就成了白术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 经过后厨的处理,鱼汤白绸鲜嫩。药材的味道完全被压下,闻不出丝毫。 盛好一碗放在凌歌身前,白术解释“里面的中药没有特定疗效,只用来补身子。汤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到底是高级会馆,菜品没得挑。 心满意足的饱餐一顿,看着挂钟上的七点三十分,凌歌后知后觉“你电影订的八点场” 半个小时,完全没法儿赶回市中心。 被问的那人慢悠悠的品茶“恩。” 缓过神,凌歌拿出手机打发时间“是还不急。” 不出意外他订的就是另一栋楼里的影院,走过去五分钟不到。还剩下半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一人捧着茶,一人捧着手机,时间很快被打发过去。 七点四十五,白术放下茶杯“走。” 和林佳她们匆匆说完再见,凌歌把手机放回包里“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