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撰组的屯所是在壬生寺旁边的壬生村, 包含八木邸、前川邸和新德寺。藤堂平助带他去的是试卫馆一脉寄住的前川邸。府邸门前的空地上, 有人正一脸兴奋地挥舞着诚字旗。 “什么嘛, ”醍醐京弥斜眼看藤堂平助, “新撰组不也还是借住在商家?” “好啦,那边的新德寺也可以住啊, 不过肯定没有这边舒服, ”藤堂平助领着他往屯所里面走, “反正你已经跟过来了, 难道不想住好一点的地方?” 住的地方倒是其次,只不过尊攘志士坂本龙马的刀要加入佐幕派新撰组,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跟藤堂打招呼。他虽然年龄小, 但身为试卫馆一脉核心人物, 在新撰组中地位很高。 “呐,我也要加入么, ”陆奥守吉行凑到醍醐京弥身边, 小声道, “可是,我真的是尊王攘夷的支持者,还加入了土佐勤王党。” “我知道,”醍醐京弥亦小声回答,“我问你, 你为什么要支持尊王攘夷呢?” “哎?”陆奥守吉行想了想, “就是……现在的社会太落后, 想要改革的话,幕府执行力太差,太累赘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尝试改变幕府?” “那样多浪费时间呀!一定会变成争权夺利的拉锯。” “如果能从内部说服更多的幕臣支持尊攘,不就可以进一步加速这个进程了吗?”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就是很有道理,”抱歉,现在不能放你和坂本龙马出海,一出海故事就变成经营策略向游戏的事故了,还是参与政治事件最能激发矛盾,“既然你对我一见钟情,就请更积极一点,陪我一起在新撰组玩玩不好吗?” 结果当然是好好好。 “京弥,你这个侍卫脸怎么这么红?” “……是为了能加入新撰组而激动的。” “原来你这么崇拜我们啊,早说嘛,这样我当初就不用追着你跑了。” “你忘了吗,他是我的家臣,要加入一方势力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啊。” “说的也是……啊,”藤堂平助招了招手,“喂,总司!” 前面一个背影看上去很像大和守安定的青年——应该说,是大和守安定极力模仿他——转过身来。 他眉目清朗,朝气勃勃,令人见之欢喜。他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又不能更符合他的期待,任何心理预设都不及眼前这个人存在本身。 这就是幕末天剑,冲田总司。 醍醐京弥自己不觉得,其他人也没发现,只有陆奥守吉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激动的情绪,有点忐忑地问:“难道你对他一见钟情了吗?” 什么话! “什么?一见钟情?”藤堂平助回过头,挤眉弄眼。 醍醐京弥按了按太阳穴:“抱歉,是这家伙不会说话。” 冲田总司倒是露出了清爽的笑容:“哎呀,能被这样的美男子一见钟情,我也很高兴的呀。” “如果是真的一见钟情就好了,总司,这家伙是货真价实的贵公子,一定要好好拉拢!”藤堂平助畅想起来,“和那些鼻孔朝天的家伙谈判的时候带上他,行事会便利很多。” “……这才是你把我拐过来的真正原因?” “一看你的脸就知道,你肯定擅长装模作样,”藤堂平助语重心长地说,“京都高层关系错综复杂,一些白痴甚至不屑和我们说话,还不是欺负我们没什么身份。那些商人们也看人下菜,每次募集资金都推三阻四,还得靠山崎去大阪那边游说。为了讨好松平大人,每次借到资金还要上交部分给会津藩。我虽然姓藤堂,但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没法子拿藤堂的名义招摇撞骗。你就不同了,现在的醍醐忠顺大人官居正二位权大纳言,他们一定不敢欺负你。对了,你母亲哪位?” “出身土佐一条,也是别系庶流。” “摄关流的一条家的话,别系也很了不得啊!看,谁敢惹你!”藤堂平助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山南先生一定会轻松很多!” “我看你对山南先生才是真爱……” “不要说的这么肤浅嘛,”藤堂平助把他推向冲田总司,“既然你也中意总司,那么,你先跟着他,我得回去继续巡逻了,不然又要挨骂。” “你也知道会挨骂啊,”冲田总司歪了歪头,“武田说不定已经跑去找土方先生告状了,如果你不想现在就被骂的话……” “那个告状精,我跟他势不两立!总司,京弥就拜托你了!” “是,是。” 醍醐京弥目送藤堂平助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他回来一趟动静这么大,不会是真的以为,这件事被土方副长知道是因为武田先生告了他的状?”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冲田总司微笑着说出事实,“武田不讨人喜欢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愧是大和守安定的主人。 “对了,你是醍醐京弥对?” “是的,”醍醐京弥把陆奥守吉行推上前,“这一位是我的家臣……” “俺是陆奥吉行!”陆奥守吉行向冲田总司鞠躬,“请多多关照!” “多多关照,”冲田总司看了看他腰间别的手、枪和武、士刀,“你……看上去很好玩啊,剑术如何?” “剑术的话,俺已经取得了北辰一刀流免许皆传资格。” “山南先生和你一样哎,”冲田总司摸了摸下巴,“要比一场吗?作为入队测试。” “一定要吗?俺不太喜欢和人比试啊。” “如果你想取得高位,这个测试就很必要,”冲田总司不解地问,“你既然取得了免许皆传的资格,说明你的资质很好,也很努力,又为什么会不喜欢剑术?” “不是不喜欢剑术,是不喜欢打架,”陆奥守吉行纠正,“真的要比试的话,枪比剑好用多了。” “我明白了,”冲田总司又笑了,“那么,就不要把这当成一场测试,而是当成一场游戏。”他眨了眨眼睛:“我可是很热衷和强者交战的呢。” 于是,几人便移步到了新德寺。里面有几对平队士正在对练,见到冲田总司来了,纷纷中断训练向他行礼。 “稍微借一下场地。”冲田总司笑眯眯地说。他拿起两把木刀,将其中一把丢给陆奥守吉行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只要他拿起刀,即使不是真刀、仅是木刀而已,这个动作都能彻底改变他的气质。他看上去不再平易近人,整个人变得冷漠肃杀。 “新人吗?入队测试竟然交给冲田君……他可不会手下留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希望他不要被打得太惨。” 醍醐京弥难以置信地循声望去:那是大和守安定?! “哟,”看上去像是冲田总司缩小版的大和守安定向他打招呼,“你也是新人吗?” “是,”醍醐京弥尽力平复心情,“和他一起的。” 这里应该是陆奥守吉行的梦境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大和守安定? “哎——”大和守安定凑上前,踮起脚靠近他的脸,“你看着好面熟啊。” “你在干什么啊!”加州清光的声音传来。他用力拉大和守安定的围巾:“不要吓到新人。” “新人哪里这么容易被吓到,”大和守安定退回安全距离,“你看,他连表情都没变。” “这也不是你失礼的理由!”加州清光向醍醐京弥点头,“你好,我是加贺清光……咦?” “清光也觉得他面熟对?”大和守安定整了整围巾,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你好,我是大和安定。你叫什么名字?” “……醍醐京弥,”审神者感慨地看着这两个人,不知说什么好,“我想,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你看上去好弱啊,”加州清光上下打量着他,“看来只能做后勤,”然后他的脸也莫名其妙地红起来,“或者,小姓什么的……” 大和守安定看着他:“你的脑袋里一定在想什么暖床之类的龌蹉事情。” “啰、啰嗦,你难道没有在想吗?”加州清光恼羞成怒,“你都说出来了!” “这种事情我当然有在想啊,呐,”大和守安定拉了拉醍醐京弥的袖子,“京弥,你要不要当我的小姓?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闻言,陆奥守吉行忍无可忍,无视眼前摆出平青眼姿势的冲田总司,将手头的木刀直直甩了过来,向着大和守安定的脑袋砸去。 大和守安定一个抬手,就将木刀接住,反手扔了回去。 “你们两个!乱说什么啊!”陆奥守吉行闪过木刀,然后冲了过来,“京弥……京弥少爷是俺的!”然后他觉得这话不妥,又补充道:“京弥少爷是俺的主君,才不用服侍他人!” “原来如此,大少爷吗,”加州清光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那我当你的小姓怎么样?” 陆奥守吉行大声反驳:“不怎么样!” 忽然间,空气中气温骤降,所有人打了个寒战。 “我说,”冲田总司黑着脸,“你们几个,搞什么啊!” “冲、冲田君!” “大呼小叫、不尊重人、用心不诚,全部给我去死一死!” 于是,这件事最后以陆奥守吉行、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三个人被冲田总司单方面扁成猪头、罚跑绕壬生寺二十圈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