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山姥切国广眼神死, “你这是……欺负人呀。” 对方一个超能力者都没有呢。 想要解决这件事, 明明有更低调的方法……至少有很多措施可以落在瑞达二号上, 间接避免这次冲撞。 放在以前,他才没有这么高调, 居然直接将神秘侧展现在科技侧眼前。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不是我本来在的世界,”醍醐京弥故作深沉, “大不了引来逆风之后直接跑路。既然注定要流浪, 干脆一浪到底,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不要放弃治疗啊。 “你就是之前被憋得变态了了,”麻仓好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 毫不客气, “心态给我摆正一点!” “不发泄一下, 我觉得我的忧郁症有复发的倾向, ”醍醐京弥把脑袋扭到一边,“看着这些人震惊、崇拜的眼神, 我就觉得受到了治愈。” “还有害怕、恐惧才对?” “不遭人嫉是庸才嘛。”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个人了。” “什么话!” “太放纵, 小心变成怪物哦?”麻仓好眯起眼睛,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飘太高,落不下来的话,只会丢掉自己的本心。” “这一点, 请不要担心,”醍醐京你伸出手, 扯了扯旁边山姥切国广的被单,“只要这些孩子们还在,就没关系。” 有刀剑付丧神们在,他怎么舍得忘记自己是谁? “主人,”山姥国广低下头,“怎样都好,我不想再看见一次……你的葬礼。” “我们都不想。” 醍醐京弥愣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抱歉,”他郑重其事地承诺,“再也不会了。” 山姥切国广闻言,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怎么会有人忍心辜负…… 另一边,暗杀者们的身份已经查明,这些人都是地球教的狂信者。地球教想要恢复旧日地球的荣光,将地球这个人类眼中已然“衰老”的行星重新推回人类社会的中心。 “地球是我故乡,我手重掌地球。” 因此,他们试图创造乱世,拉拢可能崛起的统治者,实现政教合一,从而将地球重新展示在人类的视线之中……例如暗杀杨威利,例如暗杀皇帝莱因哈特。 至少,表面上他们是用的这个理由,底层教众也是这么相信的。 实际上,这件事完全不可能实现,除非地球上突然冒出了什么特别的资源,使得人类必须重新回到地球上发展…… 地球上政治经济的衰落,是个必然事件。 由于行事过于疯狂,地球教已经被银河帝国清剿过了。出现在这里的狂信者们,不过是漏网的余孽。 “话虽如此,”醍醐京弥的嘴角抽动,“居然有人叫我判官,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不是说过了吗,你那个’拜小野篁得永生互助会’也是个邪、教,”麻仓好幸灾乐祸,“似乎已经合并到了地球教之中,成了其中的下属机构。” “所以,如果你愿意,说不定还能到里面混个圣子当当——” “不,不用了!” 接下来的旅途就再顺遂不过了。杨威利终于得以和皇帝莱因哈特第二次会面,这一次双方的态度都更为紧张。 而醍醐京弥的存在加剧了这种紧张感——在外人看来。 事实上,醍醐京弥自认为自己缓解了这种紧张。 谁让他的画风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呢…… “哇,”在看到皇帝莱因哈特的时候,醍醐京弥放肆地上下打量,发自内心地赞叹,“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皇帝这个称谓了。” 莱因哈特有一头微卷的金色头发,冰蓝色的眼瞳,五官如同雕塑一般精致美丽。他整个人给人一种华丽的观感,就像巴洛克风格的宫廷肖像,绚丽华美,富丽堂皇,积极旺盛。 相较之下,明明山姥切国广也是一样的配色,气质却是截然相反的干净利落、消极青涩。 “京弥!”杨威利扶额,“你这口气……”像是在动物园见到了猴子一样呢。 “无妨,”莱因哈特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审视过了,“朕想,朕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称赞?” “当然,”醍醐京弥点了点头,“你没有让我失望。” 这口气实在狂妄,但他有狂妄的资本——他可是才劈了一艘驱逐舰呢。 原本,莱因哈特的幕僚们都不赞同皇帝同醍醐京弥这样的高危人物直接接触,尤其在这个人物隐隐站在杨威利这一边的时候。 但是皇帝自己胆大,任性。 “朕倒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能劈开战舰,”莱因哈特凝视着醍醐京弥,“朕还以为你会有三头六臂。” “失望了吗?” “有一点,”莱因哈特坦然承认,“更多却是对自己的失望。” 他顿了顿: “失望自己能像你一样,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不依靠舰船,就能在星辰大海中前行。 不依靠热武器,就能毁掉一艘巨大的战舰。 “真可惜,你永远拥有不了这么强大的力量,”醍醐京弥打碎了他的希望,“这个世界……规则如此。” 虽然这个世界是醍醐京弥原世界的下游分支,能让他使用超凡力量,还能召唤出红茶精灵,但神秘侧似乎已经消退了。 到现在为止,他没看见一个拥有超凡能力的人。 莱因哈特沉吟一会儿:“看来,朕只能当个普通人。” “你已经足够特殊了,”醍醐京弥看见他身上背负的因果,“这是你的时代,整个银河系都在你手。” “是吗?”莱因哈特却面露不满,“为什么,朕还是觉得不够呢?比如说——” 他把凌厉的视线投向杨威利,不怒自威。 “伊谢尔伦要塞。” 除了伊谢尔伦要塞的艾尔.法西尔共和政府,他已经没有外部敌人了。 剩下的,都是内政。 “实际上,我只是想向陛下您请求自治权,”杨威利提出了他的诉求,“我并不想与您为敌。” “是这样吗?”莱因哈特的目光灼灼,“你口口声声不想与朕为敌,却一次又一次站在了朕的对立面,侵占朕的领土,杀害朕的爱将!” “……但也不能让我坐以待毙?”杨威利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你是想说,你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因为朕的处置不当?” “这个……”杨威利就摊开手,直说了,“你看,当初如果不是雷内肯普一定要逮捕我,我根本不会逃出海尼森。我的人生理想就是退休研究历史而已……” “也就是说,你的确认为这是朕的责任。”莱因哈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像是受到受到了冒犯一样。 “莱因哈特陛下……” “朕的确想要同你继续战斗。” 莱因哈特打断杨威利的话。 “朕想要在战场上打败你,而不是在战场之外!” 皇帝是个相当好战的人,这一点从他的过往履历上就能看出来。他这一路走来,有如神助——将旧王朝摧枯拉朽般推翻,继而吞并被称为“叛乱军”的自由行星同盟。 他渴望敌人,渴望胜利。 所以,当杨威利逃出海尼森的时候,他其实是相当高兴的。 杨威利只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可我不想再继续流血了。” “就算你想要继续战斗,”醍醐京弥看向杨威利,“但这一边已经不想奉陪了呢。” “你呢?”莱因哈特没有把目光投向自己认定的宿敌,“我需要你的态度——你想要阻止朕吗?” “战与不战,本在朕的一念之间。” “但你突然出现了,还带着一位外星人王子。” 这根本就是犯规嘛,原本只有两方的游戏,都要决赛了,忽然第三方第四方插队进来,还不能无视。 “我怎么觉得,你其实已经没有战意了呢?”醍醐京弥摸了摸鼻子,“用那位看不见的朋友的话说……” “你也是一脸死相吔?” 话音落下,空气中一片死寂。 “我看你好像在发烧?身体不好吗?”醍醐京弥歪了歪头,“当心英年早逝哦?” 气氛更可怕了。 “真的假的,”杨威利瞪大眼睛,“万一莱因哈特陛下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莱因哈特年纪轻轻,没有子嗣……当然就算有子嗣也没用,绝对压不住底下的暗流涌动。 由于中央集权,整个帝国都维系在莱因哈特一个人身上。如果他身上出了什么变故,整个银河系都会陷入混乱之中。 莱因哈特沉下脸:“你怎么会知道?” “你身边那位红头发的小伙子真的很担心你,”醍醐京弥看向莱因哈特的身侧,那里本该什么都没有,“我想,你最好听他的话,别再打仗,好好休息。” 莱因哈特的表情顿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