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京弥由于认清了自己的本质,收敛了神威, 笑容已经变得自然起来, 不会再吓到人了。 可小乌丸却被他接连几个称得上“美好”的微笑给吓到了。 这个一向喜欢倚老卖老的老人家竟然露出了堪称纯真的表情, 反过来又把其他人给唬住了。 大家都没想到,妖异的小乌丸有一天竟然能冠上“可爱”的形容词。 “的确, 很棒的笑容!”小乌丸探过身,一手按住坐在审神者身边的萤丸的脑袋,一手去够醍醐京弥的脸颊, “再多笑一点?” 还没等醍醐京弥做出反应, 萤丸率先不高兴了。 “小——乌——丸!” “叫爷爷……算了, 那不重要,”小乌丸已经转移了兴趣, 死死盯着醍醐京弥的脸, “再笑一下啦!一下就好!” “……你突然这么说, 我反而笑不出来了, ”醍醐京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我习惯了用面瘫脸骗人嘛。” 到底是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让他一下子变得笑口常开也太难为人了。 长久以来, 世界对他抱有恶意, 而他潜意识中,对万物的防备心也很高,下意识就警惕起来了。 到现在, 他已经搞清楚了恶意来源,自我解放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反而让他彻底放松开来。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关心的太多,注意力被分散成太多份,他的情绪波动还是不够丰富……谁让他的神性是博爱呢。 “嘁,”小乌丸不放弃,“我讲笑话给你听!” 然而萤丸已经忍不了了。 他伸手抓住小乌丸的手臂,开始发力—— “不是说过的吗?”萤丸的脸被阴影笼罩,“别乱动我的头,”小乌丸的额角滴下一滴冷汗,“不然,我、会、变、矮、的!” 数分钟后,场面极其惨烈。 醍醐京弥笑是笑了,而小乌丸已然升天看不到了…… “为什么主人的笑容突然变正常了?”药硏藤四郎很有研究精神,上下打量审神者,“好奇怪啊……” 压切长谷部耸了耸肩:“不管原因是什么,总归是件好事不是吗?” “以前会不自然,是因为神威外泄,”一期一振推测道,“现在主人已经可以先想笑就笑了?” 醍醐京弥肯定了他的说法:“差不多就是这样。” 蜜色眼睛的付丧神心情很好,给了审神者一个微笑。 醍醐京弥条件反射地回给他一个颔首。 也许有一天,他能用微笑来回应自己的刀剑付丧神也说不定……不过,这个就需要用时间来磨了。 “所以,主人以后笑起来就不吓人了?”龟甲贞宗扶了扶眼镜,颇有些失望,“再也看不到那种令人浑身战栗的表情了吗……” 下一刻,太鼓钟贞宗一脚把他踹进池塘,溅起一片水花:“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战栗不已,不用谢!” 龟甲贞宗从池塘里站起来,打了个寒战:“这种程度不够啊,小贞~” 他的尾音还打了个颤,比较荡漾的那种,让太鼓钟贞宗和物吉贞宗同时捂住了脸。 “那么,主人,”石切丸觉得差不多了,站起身,“让我们神刀给你举行一场神事。” “神事?” “拔禊,净秽,”石切丸向他伸出手,“告别过去,迎接新生。” 通过仪式,同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 醍醐京弥沉默了片刻,搭上他的手:“好。” 本丸内的神社是大家看过各色设计图后,投票选出来的。 跨过朱红的鸟居之后,迎面就是高屋建瓴的唐风建筑,装饰简约,大气恢弘,又不乏精致灵巧。神社外装以金白两色为主,内壁则充斥了大片大片朱红的色块。正殿屋檐下悬挂着醍醐家倒垂紫藤的家纹,两侧则挂着绘有每把刀刀纹的灯笼。 审神者每得到一把新刀,都会到神社里亲手挂上一盏灯笼,请一枚御守。 首先响起来的,是太郎太刀的长笛。 悠扬的笛声奏起后数秒,萤丸敲响了钲。紧接着,是笑面青江的太鼓。 火焰灼烧着人造木料,散发出沉郁的香气,这香味正是檀香。 石切丸手持御币,踩着雅乐的节奏缓缓行进。 唱罢祝词,白雾腾起,笼罩全场。 一片氤氲之中,次郎太刀身着纯白的狩衣,扬起手中的神乐铃。 他在跳神乐舞。 长长的五色带被他带起优雅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庄严美丽,一点也没有平常那副烂酒鬼的影子。 神乐舞是用来取悦神的舞蹈。 这一次的神事,是刀剑付丧神们献给审神者的祭祀。 “你们的心意,”神事毕,醍醐京弥坐在主位,向众人俯下身来,“我确实收到了。” 此时此刻,什么惆怅啦,不甘心啦,种种情绪都被泡在脑后。 现在的醍醐京弥,胸中只溢满了平静和喜悦……哎呀,这说法,简直像是凡人过世升天成佛一样呢。 五虎退小脸微红:“以后,主人和我们,是一样的呢!” 平野藤四郎歪了歪头:“可以向主人祈祷吗?” 前天藤四郎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可以向主人许愿吗?” 醍醐京弥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然后他迅速补充了一句:“有没有用我可不敢保证……” “哎,怎么这样!” “请一定要完成我们的愿望啦!” “别勉强主人啦,我们也有很多事情做不到啊。” “我们才不会勉强主人,肯定会提他力所能力的请求啊……” “也许你们的力所能及对主人来说就是勉为其难……” 比如说,接下来: “哟哟哟!”次郎太刀伸了个懒腰,“大好的日子发生大好事,主人,我们去喝酒?” “哇啊,好提议!”不动行光立刻响应,“我好久没喝酒了……啊,绝对不是故态萌发哦!” “安啦,”日本号摸了摸他的头,“大家都知道。” “大白天喝什么酒,”同田贯正国双手叉腰,“这么好的天气,应该修行啦,修行!” 数珠丸恒次点了点头:“主人,只有通过修行,你的力量才能更加稳定。” 可是这帮修行狂人的修行完全是在自虐…… 醍醐京弥抬起双手:“这个嘛……”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烛台切光忠就开口了:“总要先放松一下的嘛,尝试一番新事物如何?对,小伽罗?” 大俱利伽罗把头扭到一边:“……嗯。” “约会约会!”鲶尾藤四郎竖起一根手指,“一期哥,你不是说过想和主人一起去海洋馆吗?” “哎?”一期一振立刻局促起来,“是……呢,”他把头转到一边,“主人的时间好像得重新安排一番……” “当然!”压切长谷部咳嗽一声,加入了对话,“主人已经迎来了新生,不出意外的话,时之政府可能会试图拉拢主人……有很多事情要提前做计划。” “很多事情提前计划了也没用,”巴形薙刀直接戳穿了他,“长谷部,不要占用主人太多时间。” “你这家伙!” “呐呐,主人,”萤丸摇了摇醍醐京弥的手,“主人,我想和你一起看萤火虫!” “啊,我还想让主人陪我……我们一起去温泉呢,”乱藤四郎对手指,“听说主人单独和三日月、鹤丸去了地狱温泉。” “不是我啦!”鹤丸国永连连摆手,瞥向三日月宗近,“虽然我也有点羡慕嫉妒恨……”他的真神面对他的羡慕嫉妒恨就很是恨铁不成钢了。 “对哦,三日月这次又偷跑,”小乌丸来了精神,“你呐,每次都这么狡猾!” “啊哈哈,是吗?”三日月宗近淡定地微笑,“谁让你们都没我这么有存在感呢?” 话音刚落,他的发言引起了一片抗议: “你根本就是在作弊啦,作弊!” “居然真神靠近分神,犯规!” “之前就想占主人便宜!” “还差点将主人神隐,两次!” “你们是在羡慕我吗?”三日月宗近继续微笑,“羡慕也没用,大家已经没机会神隐主人了。”他环顾四周,露出胜利的姿态:“只有我,曾经和他的神魂几近水乳交融!” “狡猾!” “过分!” “坏蛋!” “所以,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闹的刀剑占据了主人更多的心神,”髭切若无其事地开口,“三日月搞了这么多事,也占了先机。” “也不算搞了很多事,”膝丸理智分析,却形成了火上浇油的效果,“三日月虽然袖手旁观的时候很多,但往往一击必中呢。” 话音落下,所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之中,火、药味渐浓,看似单纯的讨论已经维持不下去了。 醍醐京弥忍不住露出了死鱼眼—— 出现了,修罗场! “主人,你想好了吗?”大和守安定率先挑破了那层纸,“你接下来打算怎么选?” 髭切掰着手指头数:“酒会、约会、温泉……歌会有吗?” 大和守安定跟他一唱一和:“没有可以加上的嘛。” “啊——”醍醐京弥拖长腔调,展开了拖延战术,“我果然还是先睡一觉……” “哇,”大和守安定鼓起掌来,“不愧是主人,居然选了寝当番!” 醍醐京弥大惊失色:“我不是我没有!” “好,现在是寝当番报名时间,”髭切拊掌,“大家先排好队——” “髭切!” 作者有话要说: 1、嗯……预计失误,下章可能也换不了地图orz…… 2、陆奥篇完成 3、排队寝当番是不可能的,排队打一架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