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了, 皇帝病危的消息这才逐渐的从宫中传播了出去。 收到风的臣子们瞬间就乱了起来,连续几天不断地聚合在一起商谈此事,更有甚者坚持要面圣一面。 可是圣驾又怎是他们相见就见的, 更何况现在这种紧急情况, 他们最终只能摇头叹气的失望而归。 而至于那些已经有心里准备,在几天前就凭着过人的注意力而注意到即将发生大事的臣子则快速的站好了队伍。 只有定国公府和淮阴侯府不受影响, 依旧站在太子殿下那边。 同时间,本来兴风作浪的三位王爷立刻齐齐的涌进了皇宫中, 并带来几个大夫为皇帝医病。 可无一不是遭受到了皇帝的拒绝, 还被皇帝惨骂了一大顿。 刚被骂的狗血淋头的瑞王微微侧头看着养心殿的宫门, 不由得暗暗冷哼了一声。 过了今晚之后,皇宫的一切都会属于他的了。 皇帝中的毒,乃是天下剧毒, 能够顶得住那么多天,也是多亏了卫君瑜寻来的神医所开的丹药压制了体内的毒素。 可那又如何?只要没有能解百毒的解毒丹,皇帝照旧活不久。 到时候,就连太子也活不久。 “二哥, 到时候可别忘了弟弟。”尾随身后的四王爷康王突兀搭上了瑞王的肩膀,戏谑的说道。 “弟弟可是出了不少力,只望二哥到时候可别丢下了弟弟。”康王凑到瑞王的耳边轻言细语的说道, 也只有近在身旁的三王爷安王听到了。 安王瞥了眼满脸得意洋洋的康王,敛下了目中的讽刺之意。 真是蠢货。 他真以为事成以后瑞王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这些兄弟嘛? 只是这事他也只在心里想而已,丝毫不敢表露半分。 瑞王拍了拍康王的肩膀,笑着说道:“四弟放心, 本王绝对不会忘了你们的。” “有本王在的一天,必定保证你们一生荣华富贵。” “嘿嘿,那就提前谢过二哥了!” 巧好这时,太子殿下在淮阴侯的陪同之下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了过来。 两对人马不期而遇,三位王爷立刻朝着太子行了一礼,紧接着卫君瑜也对着三位王爷作揖。 “大哥这来的正好,刚刚父皇还在念叨着你。”康王微微挑眉,笑得颇有深意的说道。 太子殿下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孤就先去见见父皇,有机会再和三位皇弟一聚。” 说完后,两人就越过了他们,朝着养心殿而去。 康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嗤笑了一声。 一聚?那也得等到他们都死了后,才能在阴司地府一聚了。 京城中人心惶惶不安,就连平民百姓也察觉到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前世皇帝死的离奇,根本不给任何人一丝反应,而后接二连三的太子殿下被人爆出和北越国大将军私下来往,背上个谋逆的罪名。 甚至来不及查清楚真相,就被瑞王的人一举定罪,整个太子府在一夜间歼灭,就连怀有身孕的太子妃也无能从中逃过。 而这一世,摩辉已死,谋逆一事就不成立。 苏瑾珞想了很多,前世许多没想通的事仿佛这会儿都恍然大悟。 前世就是他们过得□□逸了,所以才把潜在的危险都无视了。 “姑娘?”紫灵看了眼站在房门处发呆的姑娘,有些担忧的出声唤道。 现已入夜,要是姑娘一个不小心着凉了怎么办。 可奈何她们这两个贴身丫鬟又劝不住自家任性的姑娘。 只能陪着她冒着寒风站在房门处。 灵玉从房中拿了件碧绿棉绸披风披在苏瑾珞的背后,然后细心的为她束好系带。 “姑娘可别着凉了。” 灵玉一边束着细带,一边念念有词,只看得身旁的紫灵满脸无奈。 苏瑾珞收回思绪,看了眼两个心腹婢女,然后仰头望了眼繁星点点的夜空,嘴角微微露出了浅笑。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皇宫那边......明天一切就会尘埃落定了。” 两个丫鬟闻言惊愕的抬起头看着自家姑娘。 “姑娘这......” 还没开始就已经要结束了吗?话本里写的什么宫变可都是经历了无数的战争,鲜血染红大地,胜者才得以爬上皇位。 怎么轮到现实中,反而就这么简单了。 不过是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她们可没察觉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看到她们两人的表情,苏瑾珞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随便戳了戳紫灵婴儿肥的脸颊。 “你们以为爹爹和大哥二哥消失的这些日是干啥去了?” 她作为一介女流虽然无法帮忙,但是出点子那些什么的可都不是问题。 闻言,两个丫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们就奇了,皇宫出了这些事为何国公爷世子和二公子都不在府中,原来是私下里去做大事了。 巧好这时,定国公世子苏钰华漫步从书房中走了过来,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的宝贝妹妹正站在房门处。 连日来紧绷的脸孔有瞬间的舒展,紧抿着的嘴唇微微上扬,展开一抹柔笑。 “囡囡,在等大哥吗?”人还没未到,苏钰华就率先开口问了句。 苏瑾珞微微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风尘仆仆的大哥走了过来,不由得一笑。 “大哥,你回来了,那爹爹肯定也回来了!” 来到近前,苏钰华哭笑不得的弹了下自家小妹的额头,“你就只想着爹爹?不想大哥了对吗?亏得大哥那么疼你。” 苏瑾珞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表情一正,颇为严肃的说道:“这些都是大嫂的问题,你该去问问大嫂。” 只是她双眸中都是戏谑的笑意。 “好你个丫头。”苏钰华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一把拽着她的肩膀走进了房间。 边徐徐唠叨着,边细心的为她拉紧了披风。 “不知外面冷吗,怎么还傻傻的站在外面吹冷风。” “下次就算出去也要记得多穿几件衣服。” 苏瑾珞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下暖暖的,她一把抱着自家大哥的手臂,撒娇的说道:“大哥,大嫂看到会吃醋的。” 苏钰华被这句话弄得笑喷了,无奈的点了点她的头。 以他妻子宠这妹妹的程度,就连他都得甘拜下风的,也亏她说得出大嫂会吃醋这句话。 “好了,紫灵灵玉你们两个去门口守着,可不要让人进来了。” 两人嬉笑了一阵,苏钰华突兀脸色就认真了起来,对着两个尾随身后的丫鬟叮嘱道。 “是,世子爷。” 两人齐齐的行礼,接着亲自的守在了门口处。 苏瑾珞斟了两杯温热的茶水,自己率先轻啜了口茶,暖了暖胃,这才侧头看向苏钰华。 “大哥都拿到证据了吗?” “虽然有些棘手,不过都已经拿到了。”苏钰华拿起茶盏,跟着品尝了起来。 温热的茶水刚入口,他就已经目露出欢喜的神色。 果然是绝顶的好茶! 就连他房中的松阳银猴,也比不过这茶。 “还是多亏了囡囡,不然想要如此轻易的找出瑞王谋逆的罪名可不容易。” 听到这话,苏瑾珞笑了。 瑞王一向自诩自己比之太子丝毫不差,所做下的事也是随意叮嘱几句底下的臣子,久而久之就算臣子们出了什么差错,他也未必清楚。 所以才有今时今日,苏钰华这么轻易的就找到瑞王所犯下的各种罪名。 连带的把瑞王背后的左丞相一连的扒了起来。 “囡囡你猜猜看我在左丞相府中发现了什么?” “嗯?”苏瑾珞放下茶盏,然后诧异地抬头,好奇的问:“发现了什么?” “量身定做的黄袍,虽然暗卫只看到了个大概,但基本上已经确定就是黄袍了。” “瑞王胆子真大。”千言万语,也只是化为了这一句。 皇帝还没死,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把黄袍准备好,而且竟然还藏在了自己的外祖家。 这份勇气可嘉。 不过,现在嘛...... “卫哥哥手上还有摩辉临死前留下的口供。” 单凭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瑞王翻身无地了。 想到手里掌握着的足够证据,苏钰华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随即就想到自家妹子的婚事。 要是这种时候皇帝驾崩,到时候势必会举国哀一年,禁嫁娶喜事一年。 可那时,囡囡都已经十七岁,对比其他姑娘来说,算是迟婚了。 不过就算苏瑾珞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无论何时成亲都好,反正卫君瑜是逃不了的。 而且,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太子殿下和瑞王之间的斗争。 “大哥,这些证据你打算几时送过去给太子?” 只要等这些都到了太子的手里,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不该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爹已经送了过去,你就不必担忧了,不出三天,一切都尘埃落定。” 听罢,苏瑾珞微微感到了惊讶。 没想到她爹比她还着急,这还未回到府中歇息一会儿,又直奔着太子府而去。 “你现在就乖乖的准备好待嫁,其他的事就由我们这些男人来烦好了。” 苏钰华揉着她的脑袋瓜子,好笑的说道。 苏瑾珞立刻无言的瞪了他一眼。 那厢,顺安院中。 老太太换了一身宫服,手中握着一柄墨黑的拐杖,站在房间中央,就算已经年迈,但周身气势不减当年。 “妙兰,把那盒子拿出来。” 老太太沉默了半响,最终开口对着身旁的花嬷嬷说道。 “是,公主。”花嬷嬷立刻上前打开了梳妆台下隐藏的暗柜子,拿出里面小小一盒的木盒子,递到老太太的面前。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檀木盒,盒身雕刻着龙凤飞舞,最右处有三个小小的不注意就不会发现的字。 神医谷。 神医谷早已在十年前的一场江湖大战中消失了。 神医谷所出的丹药越来越稀有,解毒丹这种珍贵的药至今只剩下两颗。 而那两颗之中,有一颗就在老太太的手中。 老太太抬手轻轻地抚过木盒子,浑浊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思念以及平静。 “过了那么多年,终究还是要用到你。” 当年老国公爷有幸得到两粒解毒丹,一粒用在了他的身上,最后这一粒也即将被用掉。 花嬷嬷听到此话,心下微微一颤,“公主,您这都是为了定国公府好。” 老太太浅浅的叹息了一声,接着转过了身,一步一步的撑着拐杖朝着门外走去。 “妙兰准备马车,本宫要进宫一趟!” “公主天色夜晚,不如......” “妙兰!” 眼瞧着老太太发怒了,花嬷嬷也不敢多言,立刻就吩咐了下去。 至于老太太目光越发坚定,不管是什么牛头马面,在她还没死之前都不会允许任何人碰一下她的定国公府! 那可是老国公爷的心血,她可不能让定国公府毁在了那几个狗崽子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