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佣人告诉林逸风, 夫人现在琴房。 琴房里, 只亮了盏昏黄的灯。 灯光下, steinway三角钢琴,黑得像锦缎。 坐在琴前,苏妲己纤长的手指轻抚过黑白键, 一首悠扬深沉的曲子, 缓缓流淌出来,如泣如诉。 “这是我新学的曲子。” 听见林逸风的进门声,苏妲己轻笑道。 林逸风走到琴边, 倚在琴侧。 苏妲己手下的琴曲, 仍在继续,并没有因为林逸风的突然到来中断。 “听说, ”苏妲己悠悠地说道, “这首曲子的背后,还有个令人哀伤惋惜的爱情故事。” 苏妲己的侧影,婀娜动人之中, 又有令人琢磨不透的神秘感。 这样的苏妲己, 林逸风从未见过,霎那间, 他看她好似个陌生人。 “我和雨彤的照片, 现成了各大网站的头条。你满意了?” 林逸风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清冷, 倒没有半点对苏妲己的埋怨与怒气。 “怎么听起来, 你是在怪我?”苏妲己轻笑。 “难道我应该谢谢你?”林逸风苦笑道。 苏妲己抬眼看林逸风,眼底闪过一道犀利的辉芒:“我这可都是在帮你啊!” 林逸风不解。 苏妲己扭过头,边弹着琴,边说道:“周健生对你的容忍度,可比周雨彤大多了。周雨彤被赶出家门,你就成了唯一的继承人。难道,你不该谢我?” 林逸风嘴角的笑,带了些玩味。 苏妲己继续说:“更何况,她知道我们的事,你不忍心动她,那也只好我帮你出手了。” 苏妲己的话,句句说得语重心长,诚恳地任何人都不忍质疑。 林逸风坐在苏妲己身边,他左手代替了苏妲己的左手,苏妲己仅右手在弹。 曲子仍在进行,不过换成了林逸风和苏妲己两人弹罢了。 “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林逸风捏着苏妲己的下巴。 “什么?”苏妲己凝视林逸风的眼,满含柔情。 林逸风坏笑道:“就是你撒谎骗人的样子。” 林逸风心里明白,苏妲己是想报复他,不过他不在乎,恰恰相反,他甚至还甘之如饴。 苏妲己眼中尽是无辜。 林逸风深情起来,他亲吻苏妲己。 每一吻,或浅尝辄止,或忘情缠绵,撩得苏妲己主动环上他的脖子,非要向他索要更热烈的激情。 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男人的,女人的,或粗重沙哑,或嘤声柔媚,伴随着不成曲的钢琴声。 有佣人经过琴房前,听见里面传出怪声。 她好奇地驻足下来,贴耳在门上,好奇地探听房里动静。 她听见一连串杂乱无章的琴调,接着有什么撞在琴上。 这样的撞击声,时有时无,静谧了一会儿后,忽的频繁起来,之后,与琴声连成一片。 如有些演奏到高/潮的音乐一样,上到了顶峰,猛地戛然而止。 终于,一切又重归到平静之中。 周健生临时更改了行程,赶回家里。 林逸风和周雨彤的丑闻,现闹得沸沸扬扬,让一向注重家族形象的周健生,颜面无存。 为了家丑不外扬,周健生打发了所有佣人。 整栋周家大宅里,只剩下了周健生、林逸风、周雨彤和苏妲己。 “我已经交代了律师,和你断绝父女关系,”周健生愤愤地说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女儿。我的遗产,不会分给你一毛钱。” 周雨彤冷哼道:“以前别人说你,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这个人的血是冷的,无情无义。”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健生厉声呵斥周雨彤,“你勾引的可是你亲生大哥!” “那只是误会。”林逸风看不过去,说了实话。 “我现在是在收拾你的烂摊子,”周健生转而又斥责林逸风道,“外面那么多女人,你偏偏连亲妹妹都不放过!” “他不是我亲哥哥,我根本不是你女儿。” 失去一切的周雨彤,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积郁心中多年的秘密全吐露了出来。 周健生和林逸风都震惊地说不出话。 苏妲己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观看突然上演的家庭伦理剧。 周雨彤走近林逸风,蹲在他身侧,柔情地对他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历那么多。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林逸风轻叹,冷言道:“雨彤,别傻了,你明知道我只当你是妹妹。” 周雨彤冷笑,她站起身,指着苏妲己质问林逸风:“就为了这个女人?她就这么好?我哪点不如她?” 周健生尚未从上一个打击中恢复过来,猛然间,周雨彤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周健生不是没担心过林逸风和苏妲己有事。 但终究,他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又觉得林逸风不至于那么没底线,而苏妲己的胆子也不会那么大。 周雨彤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敢说,那天你们不是在酒店幽会?”周雨彤对林逸风大吼道,“不光在酒店,在楼上的书房、在你的房间,甚至是在她的丈夫、你父亲的床上!” 周雨彤以为,林逸风该会羞愧,而苏妲己也会惧怕,像她的母亲一样,极力为自己辩白。 可她所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林逸风完全不以为意,苏妲己则慵懒地倚在沙发上。 他们虽被揭穿了偷情,却一点也不惊慌,皆是一样的泰然自若。 周雨彤无可奈何。 气结的她不想再自取其辱,拎着一早收拾好的行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待到周雨彤走后,周健生才开口。 “你们到底……” 周健生强忍怒火。 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他想给他们个机会,哪怕他们否认,哪怕他们发誓断了关系,他都会原谅他们。 周健生的心口,痛得厉害。 “你们真的?” 说了两次,周健生也没法完整地问出口。 他捂着胸口,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瓶药。 对于他的痛苦,林逸风和苏妲己都冷眼看着,无动于衷。 “别傻了,难道你真以为我爱你么?”苏妲己轻笑道。 林逸风俯下身,笑对周健生说道:“放心,以前你怎么照顾我母亲,我就会怎么照顾你。” 周健生愕然,手里的药瓶落在地上,药片散了一地。 他极力弯腰去捡药,蓦地,药被一只纤细的脚轻轻一踢,滚落到了沙发底下。 他抬头看,踢药瓶的是苏妲己,林逸风就在她身边。 两人亲昵地挨在一起,冷眼看他无助地拣不起一瓶救命的药。 周健生胸中一滞,眼前瞬时黑了,倏地,他从轮椅上重重地栽倒下来。 周健生从床上醒来,他想坐起身,发现自己连上半身都没法动弹了。 房门开了又关,苏妲己端了碗汤药进来。 “别废力气了,你得了风瘫,上半身已经动不了了。” 苏妲己轻笑,她款款走到周健生床边。 “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周健生瞪着眼睛怒吼道,“我要把你们的事公诸于众,还要剥夺那臭小子的继承权!” 苏妲己盈盈地笑了:“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能力做这些事吗?” “什么意思?”周健生惊骇。 苏妲己媚眼轻挑,呵气在周健生耳边说道:“你的病,现在都是我一人照顾。也就是说,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想让你死,你就死。” 说到这里,苏妲己娇笑了下,虽然甜如蜜糖,可细品之下,确是让人冷入骨髓的不寒而栗。 “我如果想让你生不如死,”苏妲己继续笑道,“你也只能受着。” 说罢,苏妲己喂周健生喝药。 周健生恐惧地咬紧牙,怎么都不配合。 苏妲己眼底闪过道狠戾的光。 她强让周健生开口,周健生力不能拒。 满满的一碗药,被她硬生生地灌进了周健生嘴里。 喝下药后,不一会儿的功夫,周健生感到听力变得异常得敏锐。 苏妲己那娇美的声音,又周健生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他听得格外真切。 “等下,你要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可别太激动啊!” 未等周建生回答,苏妲己放了空碗在床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妲己走后,周健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忽然,隔壁传来林逸风的声音,有个女人和他一起,周健生听得出是苏妲己。 “他们在做什么?”周健生疑惑道。 周健生很快就知道林逸风和苏妲己在做什么了。 因为那些声音太过生动,以至于一幅幅的香艳画面,不断地从他眼前闪过。 他羞愤难当。 因为不能动,他连回避那些声音都做不到,只能怔怔地听着。 一口恶气,徐徐地从他的胸口向上涌。 男人沙哑的低喘,女人娇媚的轻吟,接连不断…… 周健生咬着牙,且随着声音愈发得激烈,他的牙关亦越咬越紧。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忽大忽小,有时像是贴着丝绒的被单,有时又像是紧靠着墙…… 周健生不禁头向后仰,眼球几乎突出眼眶,“咳咳”的声音卡在嗓子里,艰难地吐不出来。 所有的声响,彼此交融,直至在一连串无意识的嘶吼里,攀上了激情的巅峰。 周健生大张着嘴,堵在胸口的气,终于从喉咙里倾泻而出。 紧接着,他大睁着眼,头外歪向一处,彻底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