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何英俊离婚后的第三年, 苏妲己离开江城,回到了她原来居住的城市。 清明节时, 她去给父母上坟。 在打扫墓地的时候, 她回忆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 原来, 她的外婆曾是有钱人家的妾侍。 后来, 有钱人死了, 她的外婆便带了一笔遗产,改嫁给一个姓高的人。 这个姓高的人, 善于钻营,凭着娶进来女人前夫的遗产,竟另创立了鼎鼎有名的高氏企业。 “苏樱,”苏母临死前说道,“你的外婆,也曾想过要认回我。将来, 实在困难的话,你就拿着她给我们的信, 去投靠她!” 只可惜,苏母不知道, 在她去世后不久,苏妲己的外婆,也因病去世了。 由此,苏妲己空有几封证明身份的信。 而这些信, 无论对于认亲, 抑或是继承遗产, 都似乎全无帮助。 从新闻上,苏妲己得知,高氏集团的老太爷早已过世。 而现在高氏集团做主的人,则是高家的两个孙子。 这两个人和苏妲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他们全是高老太爷原配夫人所出。 而苏妲己的外婆,只是他的继室。 扫墓回家后,苏妲己找出了母亲留给她的信。 眼看着近些年来,高氏集团愈加如日中天,苏妲己不禁产生了个念头。 新闻上说,她的外婆临死前,并没有立遗嘱。 由此,她觉得可以去争下属于自己的那份财产。 苏妲己找到了律师行。 在一个戴着眼镜、满脸市侩且精明的男人面前,她递出了外婆的那些信。 男人姓何。 他让苏妲己称呼他何律师。 起初,何律师对苏妲己心不在焉。 但当听见苏妲己和高氏集团的渊源后,他立时精神起来。 他挺直了背,认真地看起了手里的信件。 “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她和你们,从来没相认过。” “我外婆改嫁后,母亲留在了外公家抚养到大。据我母亲说,后来她们再也没见过。” “那么这些信,是什么时候?” 何律师很仔细地问出心中疑问。 “是我母亲刚嫁人的时候。据说,好像是母亲摆酒时,外婆因为没能看见女儿出嫁,而有了触动。于是,就写了这些信。” “那后来,为什么又不了了之了?” “应该是高家的子孙反对!” “那就是说,高家的人,知道你们的存在?” 苏妲己点了下头,肯定道:“外婆的朋友,曾经来对母亲说过,外婆那边也有苦衷,因为认她的事,差点和家里人闹翻。” 何律师的面色,一点点地凝重起来。 他越来越严肃。 一改前面的积极,他对苏妲己沉声道:“抱歉,你的这个案子,我还是要考虑下。到底接不接,你等我电话!” 三日后,苏妲己接到了何律师电话。 他告诉苏妲己,案子他没法接。 并且,他善意地提醒苏妲己,律师界里的人,应该没有人会接这案子,因为都不想得罪高氏集团。 苏妲己万万没想到,要争回遗产,她碰上的第一个困难,竟是连个律师都找不到。 走投无路之际,昔日的好友王雪梅为她出了个主意。 王雪梅终究没能嫁入豪门。 但是,凭她的努力,也还是嫁入了一个小富之家。 结婚后,经夫家人安排,在法院里,她得到了一份文案的工作。 “我听说有一个律师,专挑别人不接的案子做。” “那,他打得赢?” 苏妲己明白,挑别人不接的棘手案子接,是律师成名的捷径。 只不过,要真能成名,得需先打赢这些官司才行。 这需要非一般的能力。 否则,也只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王雪梅点头如捣蒜:“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那些别人都不要的案子,竟然全被他打赢了。真正是无一败绩。” “你见过他?” “没有,”王雪梅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不过,我听说,大家都叫他的潘律师。” “他姓潘?” “没错,”王雪梅点头应道,“你去找他试试。不过,我听说他非常难约。每天找他的人,多着呢!” 苏妲己不在乎潘律师难约。 在她看来,只要他敞开门做生意,她就终有机会能见到他。 拿着王雪梅给的地址,苏妲己找到了潘律师的办公室。 他的秘书告诉苏妲己,说潘律师的案子已经排到了年底,短时间内,不会再接新案子了。 于是,苏妲己被请出了门。 她连预约他的机会都没有。 “mary,等下把李先生的时间,改约到明早。” 苏妲己才出门,蓦地,她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同样愕然的脸孔。 那个人,和她是同样的惊讶。 “对不起,潘先生,我已经告诉这位小姐,您不接受……” 秘书看潘明飞往门外看,连忙解释道。 潘明飞摆了下手,示意秘书去做她自己的事。 他亲迎出门,笑对苏妲己道:“你怎么来这里?” 苏妲己轻笑:“你还真是难约呢!” “要不然,”潘明飞回望了下办公室,再又看苏妲己道,“我们还是到外面谈!” 潘明飞不希望自己和苏妲己的重逢,要在办公室那么严肃的地方进行。 “潘先生,您等下的预约?” 秘书奇怪,怎么潘明飞突然出门了。 潘明飞回道:“把下午的预约都推了,我另外有事。” “不会耽误你?”苏妲己调笑道。 “怎么会,”潘明飞认真答道,“在你的事面前,那些事都不算什么。” 潘明飞的律所下,有一家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近年来风靡全市,有许多家分店。 侍应端上来咖啡后,潘明飞问苏妲己:“这些年,还好吗?” 苏妲己淡淡地笑:“我已经离婚两三年了。” 潘明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尴尬地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苏妲己说得轻描淡写,“你离开以后,我就回归家庭了?” 两人间的空气,顿时凝固住了。 沉默了良久,苏妲己轻叹了口气道:“算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别提了。” 接着,苏妲己把要拿回高氏遗产的事,说与了潘明飞听。 潘明飞听后,略想了一会儿。 苏妲己悠悠地用汤匙在咖啡杯里转。 她轻笑着问潘明飞:“你是在考虑官司怎么打,还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接?” 潘明飞回笑:“你不必用激将法。” 一杯咖啡喝完。 潘明飞向侍应挥了下手,让其来续杯。 侍应走到两人桌前,忽的,他认出了他们。 “先生,她还不是您女朋友吗?”侍者笑道。 苏妲己和潘明飞抬头看他。 不约而同的,他们都认出了侍者。 他就是几年前,他们坐在旧居豪宅对面咖啡馆里碰到的那个。 那时,他曾误将两人错认成情侣。 “我觉得你们挺相配的。”侍者继续道。 这一次,两人都没反驳侍者。 他们凝视对方,一些往日的情愫,似乎又回来了。 侍者续过杯后,端着水壶离开了。 苏妲己喝了小口咖啡。 她把条件开出来给潘明飞。 “我现在没有律师费给你。但是,如果你能帮我拿回遗产,我可以把其中的两成给你。”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潘明飞明显被苏妲己开出的价码触动了。 苏妲己轻笑:“我不需要清楚那究竟有多少,我只要知道那对你来说,是不是值得就行了。” 说着,苏妲己眼梢轻挑,对潘明飞娇笑道:“你落寞了这么多年。那些钱,绝对够你东山再起。这可比你现在做律师,一个案子一个案子地接过来快多了。” 苏妲己的手,缓缓地覆上了潘明飞的手背。 她的声音,魅惑一般地响在潘明飞耳边。 “就当为了我,就当为了你自己。” 潘明飞垂了下眼帘,他看了遍苏妲己给出的那份信件。 苏妲己看得出,他是在认真考虑了。 “好,我答应你!” 又沉默了会儿,潘明飞对苏妲己说道。 “你先别急着答应我。你以为,我只要外婆给我母亲的那份?” “难道你是?” 潘明飞惊愕住了。 在苏妲己眼里,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野心。 苏妲己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她的笑,虽迷人,但也冷得刺骨。 “我要的,”苏妲己悠悠地说道,“是整个高氏集团。我不一定没有机会。高老太爷死在我外婆前面。我知道,他曾经立过份遗嘱,说要把所有的财产,全给我的外婆。但后来临终前,他又把这份遗嘱撤掉了。” “你的意思是?” “这世上有很多可能。或许,高老太爷临终前神志不清,又或者,他受了什么人的胁迫呢!反正,我要拿尽高家人手里的每一分钱。” 潘明飞苦笑道:“你真是个不可救药的赌/徒。竟然想用一块筹/码,赢光桌上的所有钱。” “你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苏妲己又笑道。 “什么意思?” 潘明飞听得出,苏妲己的话里别有深意。 “过去你那样嚣张跋扈,可得罪了不少人呢!” 苏妲己格外享受揭穿谜底的过程,因此,她不介意慢慢地让潘明飞知道。 潘明飞愣住了。 过去,他嚣张的种种作为,一幕幕地掠过了眼前。 “实话告诉你!这些年,你什么都做不成,就是因为有人放下话来,要你永远也翻不了身!他不但让你的潘氏集团陷入丑闻,直至破产。还让你的贸易公司,被迫清盘。就连你做了律师,他也早部署好了,就等着你钻进套/子,让你吊销执照呢!” 潘明飞怔怔地说不出话。 见时机成熟了,苏妲己最后说道:“其实,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啊!” 说罢,苏妲己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好看极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