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回到“四丁目”时,天近傍晚。 她看见魏言急匆匆地往楼上跑, 问他怎么回事。 “刚才陆氏集团又来了人和你谈收购。我让周礼带他去6号房等你。谁承想, 他搞错了,以为是新人, 给带到9号房去了” 魏言可不想陆鑫得罪了客人,闹得大家没法收场。 “你打算怎么办?” 站在9号房外, 透过玻璃, 苏妲己看见卡座上躺了一个男人。 “糟糕, 他已经被灌醉了。” 魏言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严重。 现在他不是担心陆鑫开罪了客人, 而是反过来担心被陆鑫告骚扰罪。 只见陆鑫醉得人事不省。 一个身材圆胖的女客人,正如狼似虎地看着他,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来。 魏言摇头,心里哀叹陆鑫八成要凶多吉少了。 眼看着陆鑫要被人上下其手,苏妲己连忙推开门。 “不好,XXX来扫黄了!” 圆胖女人一听有人来扫黄, 立时慌不择路地向外跑。 得逞了的苏妲己,对魏言使了个眼色。 收到苏妲己暗示的魏言, 赶忙引了圆胖女人从后门离开。 房间里的几声骚动,陆鑫竟全然不知。 醉得迷糊的他, 感到浑身燥热得厉害。 他扯开了领带,又自己解衬衣的扣子。 眼看着他要当场脱衣服, 苏妲己忙制止了他。 她先拍了拍陆鑫的脸。 “陆先生, 陆总, 陆鑫……” 陆鑫对苏妲己的呼唤,全无反应。 他一心要脱身上的衣服。 说不出来的热流,在他的体内横冲乱撞,让他心悸不已、血脉喷张。 看叫不醒陆鑫,苏妲己只好先把他扶去自己的房间。 因为总不能让陆鑫真在包厢里脱衣服,那样的话,他们可真的就要登上被扫黄名单了。 说来也怪,苏妲己一扶陆鑫,陆鑫竟顺从地倚着她站起来了。 他昏沉沉地睁开眼,一张瑰丽艳绝的面容,即映入了眼帘。 情不自禁的,他想亲吻她的脸颊。 挨近她的脖颈,一股慑人的香引得他心摇神荡。 “别乱动,”苏妲己抱怨陆鑫道,“回房间后,你睡上一觉就好了。” 陆鑫轻笑,搂住了苏妲己。 “我们一起睡么?” 话一出口,连陆鑫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样轻浮而流氓的话,竟是他这一向正经不已,全心投入工作,对女人从来懒得多看一眼的人所说出来的。 陆鑫的浪荡话,苏妲己全当没听见。 拖着沉重的他,苏妲己只一心想快把他运回房,扔他在床上,就算完事。 陆鑫极力地克制,他不允许自己再说出轻佻的话来。 “你好香……” 奈何,这样的话根本不受控地往外冒。 “我爱你,你爱我么?” 直到最后,竟是什么荒唐话都出来了。 陆鑫的粘人,让苏妲己几近崩溃。 回屋的路上,陆鑫不断地搂着她,求她说爱自己。 她哭笑不得,心想要是把他这个样子录下来,用做要挟,那他将来八成就不会再打“四丁目”主意了。 平时不过5分钟的路程,苏妲己拖着陆鑫,足足地走了十多分钟。 她好不容易把他拽进了屋。 他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你爱我么?” 苏妲己敷衍他道:“行啦,你爱我,我也爱你!” 说罢,她把陆鑫往床上推。 陆鑫不依不饶,紧拉着苏妲己的手。 苏妲己挣脱不开,只得和他一起跌倒上床。 蓦地,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 陆鑫压着苏妲己,苏妲己能觉察得到他跳动的心,以及他滚烫的愈加急促的粗喘。 她不禁抬眼看他。 尽管眼前的男人,是醉了的。 但他的俊眼里,依然有犀利和寒冽的光,耀着星亮,能穿透人心。 她又看他向自己吻下来的唇。 虽薄了些,但透着坚毅与男人的阳刚,在挺直的鼻梁下,格外得性感。 不觉得间,苏妲己有些恍惚,她疑心自己也醉了。 要不然,她怎么没有推开陆鑫。 不但如此,在陆鑫压着她、搂着她、吻向她的同时,她竟还仰起了头,迎向他。 她明知道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只稍一个吻就能点燃欲/火。 可她偏偏不去浇熄它,反倒任其在身上肆虐起来。 “苏樱~~~” 何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像盆冷水一样,瞬时就把苏妲己浇醒了。 她这才想起何远会来。 因为寺庙客房的床坏了,她便索性劝何远,在床板修好前,可以暂时住在“四丁目”。 苏妲己坐起身时,陆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许是酒的后劲上来了,这一次,陆鑫彻底睡了去。 转眼间,何远的脚步声已经到门前。 苏妲己看见了床边的衣柜,忙打开柜门,把熟睡中的陆鑫塞进去。 何远推门进来,正赶上苏妲己关柜门。 苏妲己回转过身,笑盈盈地对何远说道:“你来啦 ?” 房间里,除了床褥有些凌乱之外,一切如常。 何远看苏妲己立在柜前,走近了她。 “我们晚上有什么节目?” 何远搂着苏妲己的腰,轻笑地问她,又吻她。 “我们先去吃饭!”苏妲己轻笑道。 她想和何远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些,那样就给了陆鑫醒酒的时间。 她希望能尽快打发陆鑫离开,不想晚上与何远躺上床时,还有一个奇怪的男人睡在隔壁的柜子里。 苏妲己的提议,何远欣然答应。 但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做决定的人永远是苏妲己。 何远总会迁就苏妲己,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这半是因为他喜欢苏妲己,另半是他随波逐流的性格。 有这种性格人,多半是不会与人争执,抑或辩驳什么的。 于是,何远和苏妲己携伴去了外面吃饭。 临走前,苏妲己特意交代了魏言,让他尽快处理柜子里的陆鑫。 “想吃什么?” 出门后,何远又问苏妲己。 苏妲己心不在焉,仍在想着床边的大衣柜。 她随口应道:“法餐好了。旁边的百货公司里,新开了一家。” 往餐厅去的路上,何远一直牵着苏妲己的手。 他与苏妲己说话,苏妲己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她这样心神不宁的状态,贯穿了整个晚餐始终。 直到魏言发来短信,告诉她陆鑫已经走了,她才长舒了口气。 “他是怎么走的?”苏妲己打电话问魏言。 魏言在电话那头说道:“我也不清楚。空闲的时候,我去看他,发现柜子里是空的。估计,他是酒醒了,自己走了!” “苏樱,你今晚怎么怪怪的?” 何远早看出苏妲己不对劲了,他忍不住问她道。 “没事,都好了。” 确认了陆鑫已经离开,苏妲己终于恢复了常态。 其实,她倒不是担心何远多想。 而是,她莫名地觉得陆鑫会是个麻烦。 因此,还是早脱手了,大家都能省心。 何远见苏妲己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 两人又像以前一样有说有笑了。 吃过了晚餐后,他们又去看了场电影,回到“四丁目”时,接近晚11点,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魏言看见苏妲己回来了,快步走到她跟前,轻声对她说道:“有个律师来找你。” 苏妲己和何远面面相觑,心想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律师上门。 “您是苏樱小姐?” 律师递了张名片给苏妲己。 他自我介绍道:“我姓金。今天,是来向你宣读遗嘱的。” “遗嘱?” “没错,”金律师拿出了份文件,“你是你表姑的唯一继承人。在遗嘱上,她留了一个超大面积的地下室给你。” 说着,律师指出地下室所在的地址给苏妲己看。 “它是枫城一处豪宅下的地下室,有独立产权。你继承了以后,它就完全属于你了。” 拿起文件,苏妲己苦笑道:“真搞不懂,我要地下室做什么?” 金律师轻笑:“你一定没去那里看过。那个地下室无论是装修布置,还是家私环境,都要比你现在住的地方,舒服奢华多了。” “那就是说,”苏妲己恍然大悟道,“我可以搬到那里去住?” 金律师点头应道:“没错,而且那里离你这里很近。不用开车,走上十几分钟就能到。” “确认接受这份遗产的话,你就在这上面签个字。” 金律师递了笔给苏妲己。 苏妲己没半点犹豫,当即便在签字栏里写上了“苏樱”两字。 自从去过了四丁目后,陆鑫便一直闷闷不乐。 他没法忘记自己在那里的种种失态。 一想起来,他就羞愧难当,恍惚中,他简直觉得自己是被非礼了。 每次李忠海向他提收购四丁目的方案,都会被他回瞪回去。 “陆总,那我们还要不要收购它了?” 李忠海试探地问。 陆鑫冷言道:“当然要收购它。只不过,最近我不想听见它的名字,更不想听见那家店老板的名字。想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一天晚上,陆鑫躺在床上,又想起了四丁目,想起了苏妲己。 在心里,他暗暗地发誓道:“真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那个女人。” 说起来,陆鑫并不是讨厌苏妲己。 他之所以那样抗拒她,说穿了,还是因为她看见了自己失态的全过程。 陆鑫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换一个场景,他见到苏妲己,再又认识了她,他对她绝不会是这个态度。 但是,世事就是这样蹊跷。 偏偏他这一生最丢人的丑态,全被苏妲己看见了。 他不得不抑制住自己的内心,不再想她,甚至,希望一辈子都再见不到她。 正当陆鑫胡思乱想之际,管家忽的来敲卧室的门。 “什么事?” “少爷,门外有两个人来,说是继承了我们家的地下室。他们带了行李,看来是今天要入住进来。” 陆鑫惊地起身。 管家又继续说道:“我看过他们手里的文件。手续产证,全是真的。” “那两个人在哪里?” “已经走到楼下了。” 陆鑫走到窗前,他撩起窗帘,看向楼下。 但见下面走来的两个人里,其中有个是他认识的。 但见那女人娉娉走来,站在楼下时,她蓦地抬起了头。 苏妲己看见了楼上的陆鑫。 她媚眼轻挑,嘴角一扬,笑对陆鑫说道:“陆总,真是抱歉。从今天起,你们家一楼以下的所有,就都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