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市中心的大剧院里, 《天鹅湖》已经上演了3天。 许是前期宣传做得好,每天的上座率都超过了8成。 “你们看见台下的人了吗?他长得很帅, 像明星一样。” 后台里的人, 忙成一片。 刚从台上下来的姑娘们忙着补妆、换装。 对着镜子, 苏妲己紧了紧白羽毛的头饰。 “苏樱,你看见那个男人了吗?” 几个姑娘窃窃私语后, 又问一旁茫然不知的苏妲己道。 “男人?什么男人。” “什么?你还不知道?”姑娘们不可思议。 其中一个与苏妲己关系最好的姑娘, 拉着苏妲己到幕布后。 掀起幕布的一角, 她指给苏妲己看观众席里的一个男人。 只见那男人西装革履, 正襟危坐。 盖是由于他特别出众的英俊相貌,以及极为不俗的风流气质, 使得他坐在观众席中格外得显眼。 仅往乌压压的人头中,随意地瞥过一眼, 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住。 “怎么样?我们都看见他了, 简直帅得像大明星!” 朋友的声音尚在耳旁, 苏妲己看到观众席中的男人, 不禁吃了一惊。 在心里, 她喃喃地念道:“竟然是他?” 朗廷辉说会来看演出时,苏妲己还只当是随便讲讲。 上台的时候到了, 苏妲己跟在其他演员们的后面,走在最后。 在舞台上,苏妲己的目光, 总不自觉地掠过朗廷辉。 朗廷辉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每每苏妲己看他时, 他亦会对她回以淡淡的一笑。 顷刻间, 在苏妲己的眼里,观众席上仿佛只剩下了朗廷辉一个人。 而在朗廷辉的眼中,舞台上也只剩下了苏妲己一个人。 最后一幕结束,苏妲己下台时,回望了朗廷辉一眼, 朗廷辉正与其他的观众一起鼓掌。 苏妲己和他相视而笑,红色的幕布在两人中间缓缓地拉上。 “请问哪位是苏樱小姐?” 苏妲己卸妆换衣服时,有人捧了束花到更衣室门外。 不一会儿,一大束白玫瑰被递到了她的眼前。 “苏樱,又是你的花。每次演出完,你收到的花都够开花店了。” 拿花进来的人是苏妲己的领队。 苏妲己瞥了花一眼,继续卸妆。 领队把花扔到其他的花束里。 更衣室中有一个台子,上面堆满了花。 所有送给演员的花,都被放在上面。 而在这些五颜六色的花束之中,写明送“苏樱”的名牌总是堆得最多。 更衣室里的芭蕾舞演员们,换好了衣服后,相约去附近的居酒屋吃夜宵。 苏妲己随大流地跟在她们后面。 临出门前,她无意中扫了一眼桌上的花。 那束白玫瑰被放在所有花束的最上面。 倏地,她看见了名牌上的字。 “送苏樱小姐,朗廷辉。” 苏妲己这才知道,朗廷辉来找过她,并且让人送了花来。 苏妲己跑出剧院。 和他们乘车到达这个城市那晚一样,深蓝色的天上,鹅毛样的大雪纷飞下来。 刺骨的寒风大作,苏妲己站在街上,轻易地就被风雪迷了眼。 她没有看见朗廷辉,只捡到一个依稀像他的背影。 那背影已经走得很远,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还会来么?” 苏妲己好奇,不觉得间,她对于朗廷辉的再次来到有了期待。 于是,在后面的几天演出中,苏妲己总会有意无意地关注台下。 每一天的观众席还是人满为患。 只是,她再也没见到朗廷辉的身影。 演出结束后,苏妲己离开了演出团。 她不与他们同乘飞机回去,而是如同她来时的那样,选择搭乘火车。 又是一个风雪大作的夜晚,苏妲己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上了车。 软卧厢中没有人,四张床铺全是空的。 被褥在上面被叠得整齐,显然一直没有人睡。 看到这些,苏妲己想起了朗廷辉的那句话。 “但凡能三个小时解决的路程,谁会愿意花上三天呢?” 苏妲己轻笑地心想:“或许,只有我这个怪人才喜欢这种慢悠悠的行程!” 放行李入床底,脱下外衣,苏妲己躺进被子里时,关上了灯。 软卧厢中顷刻暗了下来。 轰轰的火车声,响在苏妲己的身下。 头上不时亮起的白光,那是列车偶然经过某一交叉道,铁轨边的探灯所发出来的光亮。 车轮接触铁轨的冰凉声,与窗外呜呜的风雪生交汇出一曲再好听不过的安眠曲。 在这首曲子中,苏妲己昏沉沉地睡去了。 她睡得很轻,梦里与现实中的一切仿佛融在了一起。 她并没有完全沦入任何一方。 因此,即便她睡着了,也依然能听见现实世界里的动静。 巡夜列车员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响;隔壁冲泡面,开水冲进碗里的呼呼声;再远一些的包厢里,睡不安稳的小孩哭闹不断…… 倏地,厢门开了。 过道里的光亮,照射了进来。 几声沉稳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厢门关了上。 一切又暗了下来。 脚步声仍在继续。 一步一步,离苏妲己越来越近。 情不自禁地,苏妲己的心跳跟着脚步声同步起来。 一步一步,近了,更近了。 蓦地,脚步声停下来,苏妲己睁开了眼,心跳停止的一刻,朗廷辉那阳光四射的俊朗笑颜映入了她的眼帘。 “是你?” 苏妲己不禁轻抚朗廷辉的脸颊。 朗廷辉的面颊上,还有车外风雪中所带来的一丝沁凉。 感受到这丝沁凉,苏妲己才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眼前的一切,全是现实里的真实存在。 “那天看你演出,本想等你。可是后来临时有事,不得不离开了。” 一见苏妲己,朗廷辉就迫不及待地向她解释那天的匆匆别离。 “后来我去了邻市,办完事后,”朗廷辉继续说道,“本来要乘飞机回去。可是突然,我想起了你说的话。于是,我对自己说,为什么不尝试下缓慢的旅程呢?所以,我便改乘了火车。没想到……” 说到这里,朗廷辉亦抚着、轻抬起苏妲己的下巴,轻笑道:“没想到。回程的路上,我们还能见面。你说,这是不是注定的?” 苏妲己和朗廷辉都不是相信命运的人。 但车厢里的再次相遇,却让他们不约而同相信了一次。 或许,真的有命中注定。 火车穿过隧道,出口处有一个90度的弯角。 猛然间,车厢随着转弯的火车剧烈摇晃了一下。 跟着脚下剧烈的颠簸,朗廷辉和苏妲己歪倒在了一起。 倒在床上,苏妲己在朗廷辉身下。 一道铁轨边的探照灯所带来的惨白强光,直射进窗内。 朗廷辉看清了身下女人的相貌。 明艳瑰丽,盈盈的双目会放电,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苏妲己轻抬纤手。 轻而易举地,她解开了朗廷轩大衣的扣子。 又是不约而同地,他们凝视着彼此。 因为对彼此的喜欢,他们轻笑出了声。 未等苏妲己再进一步,朗廷辉自行脱下了大衣。 在大衣落在床边的一刻,他们相拥在床铺上亲吻了起来。 白色的被子,拉过了他们的头顶。 两双交叠一起的□□的脚,踢数件衣物到床边。 从男人的衬衫裤子,到女人的内衣。 所有的一切,都赤/裸/裸地被蒙在了被下。 苏妲己的背脊,感受到来自车厢底的震颤。 那震颤颇有节奏,随着每一次车轮触碰到车轨,轰隆隆地响个不停。 苏妲己听得身下的声音入神。 不觉得间,她发现自己也在跟着震颤。 朗廷辉在她身上,随着那些轰轰的响声起伏不断。 火车进站,刺耳的汽笛声划破了长夜。 激情得不能自己,苏妲己和朗廷辉拥紧了彼此。 忘情的呻/吟低喘,随之抑不住地涌了出来,恰好被掩在了“呜咽”一般的火车长鸣中。 苏妲己先到了站,但她没有下车。 接下来,朗廷辉也到站了,他也没有下车。 两人推掉了一切的事情。 他们包下了车厢里的另两个床铺。 跟着火车一起,像度蜜月的新婚夫妇一样,由南到北、又由北到南地游玩了一遍。 每天,他们面对面地吃过了火车上的餐饭,轻笑细语地,不知不觉地便拥吻在了一起。 有的时候,火车驶到了南方,目光所及之处不再白雪皑皑,且天上灰蒙了一片,开始下起了雨。 望着窗外的细雨,他们又拥吻在了一起。 他们数不清究竟沿途路过了多少城市,正如他们数不清沿途究竟做了多少次…… 终于,下车的那天到了。 踏上月台的水泥地,朗廷辉有了种重返地球的错乱感。 倏地,他由衷地不想结束火车上的一切。 于是,在苏妲己的面前,他跪地求婚。 单手举了一个站台上临时买的玩具戒指,他深情款款地说道:“苏樱,嫁给我!” 看着朗廷辉仓促买来的玩具指环,苏妲己哭笑不得。 在接过指环的一刻,她轻笑道:“至少你该买个像样的戒指给我,我才能答应你啊!” 苏妲己说的是拒绝的话吗? 当然不是,她开玩笑地调侃朗廷轩。 暗示他去买个正经的戒指来求婚,她就会答应。 朗廷辉是个聪明的人。 他懂苏妲己,自然也听得懂她话里的应允。 于是,两人就这么决定结婚了。 领过了结婚证后,他们双双换了原来的工作,离开了本来所住的城市。 他们去了一个小城。 一个全新的地方。 在这里,他们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朗廷辉成了一家财经杂志的主编。 而苏妲己,则成了一名教小孩子跳舞的舞蹈老师。 日子趋于平淡。 不觉得间,苏妲己和朗廷辉对彼此的爱,也淡了下来。 波澜不惊的婚姻生活,让他们愈发地无法忍受对方的平庸。 朗廷辉受不了苏妲己对自己近乎病态的掌控。 无论他去哪里、见什么人,事无巨细,苏妲己全要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而苏妲己,亦嫌弃了朗廷辉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个性。 自从结婚后,朗廷辉身上所带给她新鲜的刺激感,便渐渐消失了。 除了他那张依然英俊的脸孔,苏妲己觉得他已经与外面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就这样,甜蜜而激情的婚姻生活一去不返。 直到有一天,苏妲己路过朗廷辉的杂志社楼下。 于拐角处,她看见朗廷辉正激情地拥吻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