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蘅芝与苏寰宇的婚姻。 一个为情, 一个为财。 苏寰宇相貌英俊、仪表不俗,刘蘅芝看中了他的人。 刘蘅芝是独女, 父母早逝,家境颇丰, 苏寰宇看中了她背后的刘家财势。 他们结婚以后, 恩爱了三两年。 刘蘅芝为苏寰宇诞下一女,取名苏樱。 刘蘅芝的死, 非常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对外,苏寰宇宣称她患的是急症。 苏樱还没来得及看见母亲的仪容, 苏寰宇和李青就将刘蘅芝的尸体装入了棺材。 因为没有时间订做, 成殓刘蘅芝的棺材,只好用了最简陋的薄皮棺材。 刘蘅芝的墓地, 同她的棺材一样简陋。 连坑都没有挖深,苏寰宇便让人将棺材放了进去。 刘蘅芝的死亡、入殓、下葬, 全在同一天发生。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像逃避瘟神一样, 苏寰宇远远地逃离了刘蘅芝的墓地。 仿佛这样,他毒杀刘蘅芝的事实, 就不复存在了。 可世上,偏偏有那么一些违法常理的事。 它不符合自然规律, 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如同上帝之手。 上帝向刘蘅芝的墓地一指, 刘蘅芝即神奇地复活了。 苏寰宇与李青的奸情, 浮上了刘蘅芝的脑海。 被毒杀的一幕幕, 重复地掠过刘蘅芝眼前。 仇恨的力量,总能给人以无穷的力量。 天降大雨。 雨水冲松了棺上的泥土。 竭尽全力,刘蘅芝破土而出。 当从泥泞中爬出来时,她满脸污淖,眼里尽是仇恨而生的熠熠神采。 于躺在棺材中的几天里,苏寰宇即霸占了她的全部财产。 刘蘅芝知道,若想报仇,第一要有的便是金钱。 没有足够的金钱,她便做不了任何事。 于是,她不得不远走他乡。 穷尽一切办法,积累可敌一国的财富。 苏寰宇万万没有想到,竟还有重见活着刘蘅芝的一天。 比起16年前的单纯青涩,36岁的刘蘅芝更显风情,亦更妩媚迷人。 “好久不见!” 刘蘅芝向佣人自报家门。 佣人一听是死去的太太复活了,忙吓得进屋告知苏寰宇。 苏寰宇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 刘蘅芝站在楼下等他。 穿过略显幽暗的楼道,苏寰宇看见刘蘅芝。 刘蘅芝站在光亮里,只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啊!” 一摸一样的声音。 那淡淡的笑时,亦是一摸一样的眉眼。 苏寰宇惊愕地停住了脚步。 在心里,他喃喃道:“是她!真的是她!可是,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一口气,顿时堵在了苏寰宇的喉咙口。 “怎么样,准备好还我的债了吗?” 刘蘅芝轻笑地问苏寰宇。 她的笑,煞是好看。 可看在苏寰宇的眼中,似又是阴惨得瘆人。 苏寰宇不禁背脊发寒。 终究,堵在他嗓子眼的那口气还是没能顺下来。 他头栽向下。 咚咚咚咚~~~~ 苏寰宇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趴倒在刘蘅芝的脚边。 刘蘅芝轻蔑地踢他翻过身。 苏寰宇彻底断了气。 他的眼睛,惊恐地瞪着,久久没法闭上。 显然,他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而不可思议的事物。 苏少峰回到家。 他看见了苏寰宇的尸体后,拨通了苏少陵家的电话。 苏少陵急匆匆地赶来。 与他一起来的人,还有刘蘅芝和苏寰宇的女儿,苏樱,亦算是现在的苏妲己。 越过从门外进来的苏少陵,刘蘅芝看见了他身后的苏妲己。 对于苏樱这个唯一的女儿,刘蘅芝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她恨苏寰宇,于是连带着,她也不喜欢与那男人生的女儿。 这就正如苏寰宇不喜欢刘蘅芝,因此便任由李青欺辱苏樱一样。 刘蘅芝的死,在苏樱记事以前。 所以在苏樱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刘蘅芝的影像。 苏少峰认得刘蘅芝。 他为刘蘅芝做介绍。 “苏樱,她就是你的母亲。” 众人以为,母女十数年不见。 再次重逢,该会是一副恸哭流涕的感人场面。 未承想,苏妲己和刘蘅芝一样的漠然。 苏妲己只扫了刘蘅芝一眼,就如刘蘅芝只看了苏妲己一眼一样。 她们不像母女,彼此的亲热程度,连陌路人都不如。 苏寰宇的尸体,已经被抬入了屋内。 苏少陵一步步地走近了他。 纵使从小关系淡漠,但若要说苏少陵的心里没有半点悲伤,那也绝无可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身为家里的长子,苏少峰操办了苏寰宇的葬礼。 由于怕被警察做不必要的调查,苏寰宇竟没有为刘蘅芝申报过死亡手续。 于是,一件格外荒唐的事发生了。 在法律上,刘蘅芝竟仍是苏寰宇的正牌妻子。 依照现行的继承法,夫妻的任何一方过世后,所有的财产会被活着那一方所继承。 因此,苏氏报业,以及苏寰宇的一切资产,都理所应当地落入了刘蘅芝的手中。 “两位苏先生,苏小姐,不知道你们对于财产这样分配,有没有什么异义。” 念完财产将合法地被刘蘅芝继承后,律师例行公事,向苏寰宇的几个子女征询建议。 苏少峰心中苦笑道:“即便是有异议,那又能有什么改变吗?” 苏少峰是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 他深知,但凡苏寰宇没有立遗嘱,那么眼下这遗产官司,就绝无打赢的可能。 见苏少峰没有提出反对,律师又将视线转到苏少陵和苏妲己身上。 苏少陵和苏妲己面面相对。 既然财产分配已成定局,那他们也只好坦然接受。 律师推了一份确认书到三人面前。 苏少峰、苏少陵、苏妲己,在刘蘅芝的注视下,依次签下了名字。 最后一个签名的人是苏妲己。 甩了笔在桌上,苏妲己随苏少陵离开。 “苏樱,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刘蘅芝叫住了苏妲己。 苏妲己与苏少陵对视。 苏妲己示意苏少陵先走。 律师退出房间,为刘蘅芝和苏妲己空出了单独谈话的地方。 “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当初,又是因为什么而死。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关心?” 刘蘅芝清声问苏妲己。 苏妲己轻笑,她做回了椅子上:“如果你现在想讲故事,那么我可以洗耳恭听。” 苏妲己的自如态度,让刘蘅芝觉得有趣。 她开始觉得,眼前的女儿,有那么些许讨人喜欢的地方。 刘蘅芝无意煽情。 用最简练的语言,刘蘅芝讲述了被苏寰宇毒害,而自己又是怎么从墓坑里爬出来的经历。 “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刘蘅芝的故事,没有给苏妲己带来一丝半点的触动。 苏妲己的无动于衷,有那么一刻,让刘蘅芝以为自己的女儿或许是铁石心肠。 “这件事,发生在16年前?” 忽的,苏妲己问刘蘅芝。 “没错。” 刘蘅芝想不通,苏妲己确认这个做什么。 “这16年里,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从来没有带我走的打算?” 苏妲己冷不防的一问,顿时噎了刘蘅芝的口。 她没想到苏妲己会问这一点。 “你该知道,我有我的难处。” 苏妲己笑了:“我明白,你要报仇嘛!所以,无所谓我在那个家里,受尽欺辱?” 刘蘅芝不作声。 在这一点上,她确实理亏。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沉默了半晌,刘蘅芝轻叹了口气道。 苏妲己的眉间,没有半点凄怨。 哪怕在说指责刘蘅芝的话时,她也皆是一样的悠然淡漠。 苏妲己轻笑:“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并不觉得你报仇有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既然当年你放弃了我,那么我现在对你没有感情,也自是理所应当的事了。” “你恨我?” “不,”苏妲己满不在乎道,“我不恨你。对你,我就想对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 “那我叫你留下,你还不是回来了?”刘蘅芝唇角一扬,轻蔑地笑道。 苏妲己眼梢轻挑,眼眸中掠过道亮光。 她回笑道:“你叫我留下,想来是觉得我能为你做什么?就算是一笔交易、一桩生意,我不介意和一个陌生人谈生意。但凡能有好处,我为什么要拒绝。” 苏妲己太了解刘蘅芝这种人。 苦心盘算了那么多年。 一夕之间,仇人都死了,难道她会就此甘心。 她当然不会了。 于是,她势必会迁怒于仇人的子女,又或许,她还需得到许多旁的东西,以便来弥补自己多年来的坚忍苦难。 “苏樱,说到底,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刘蘅芝起身,站到了苏妲己身后。 她两手搭在苏妲己的肩膀上,长叹了口气道:“不光是苏家的这些财产,还有我自己的那些。将来,还不都会是你的?” “想来,”苏妲己笑得意味深长,“我要坐稳你继承人的身份,总得做些什么事情来讨你欢心?” 刘蘅芝开始有些喜欢苏妲己这个女儿了。 任何的事,她都无需多言。 稍稍提点,苏妲己便能立刻领悟。 “你知道吗?”刘蘅芝对苏妲己悠悠地述道,“我之前嫁过几次。每一次的丈夫,都是除了有钱,便毫无优点。相貌也好,年龄也好。现在,我手里有的是钱。那你说,我是不是该将过去错失了的东西,弥补回来。” “你想把我留在身边,专门为你拉皮条?” 苏妲己懒得兜圈子,索性挑白了对刘蘅芝说清楚。 “你不愿意?” 其实,刘蘅芝不但想让苏妲己为自己拉拢年轻好看的男人。 她看苏妲己生得漂亮。 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 有苏妲己这样一个迷人的女儿在身边,便无异于她的手里多了一个贿赂政界高官的利器。 十数年来的不择手段,早已摧毁了她的一切良知。 一个正常人的底线,于她刘蘅芝而言,早已不复存在。 但凡对她有利,哪怕需要牺牲自己的女儿,她都在所不惜。 “愿意,我为什么不愿意,”苏妲己清声地笑,“荣华富贵,谁不想要。” 说着,苏妲己站起了身。 与刘蘅芝四目相对,她笑意盈盈,如女儿一般撒娇道:“你看上了哪个男人,就和我说好了。我保证能帮你弄到手。” “这个男人,现在就有一个。” 刘蘅芝想试试苏妲己的能力。 另外事实上,她也确实对那男人很有兴趣。 “哦,是谁?”苏妲己略偏了下头,轻笑地问。 “苏少陵,”刘蘅芝故意给苏妲己出了一个难题,“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怎么样?你做得到吗?” 苏妲己嘴角的笑容,僵了一刻。 但很快的,她便恢复了常态。 “没问题,”苏妲己满不在乎道,“我保证明天晚上,他会出现在你的床上,任你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