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对末将,末……末将对您一直是赤胆忠心啊!” 郗崇道此时那还顾得这些,只是冲他狞笑道, “即是对本王忠心,便为本王割肉治伤,你放心!你死后我定会好好照护你家中妻小的!” 钟韫还待要再说话,却被人塞了破布堵住了嘴,宋屻波道, “还需熬药令得他昏睡才好动手!” 郗崇道不耐道, “左右也是一个死字,就这般取了!先生快动手!本王这伤已是拖不得了!” 宋屻波点头, “即是如此,齐王不如到那边躺好!” 说罢便冲一旁早已呆掉的王军医道, “王军医且先将齐王伤口清洗干净,我这边一将皮肉割下,立时便过来接上!” 王军医呆愣愣点了点头,过去扶了郗崇道,却是止不住的腿儿发颤,手发抖。 郗崇道过去躺下将那肚子露了出来。 王军医抖着手把那块羊皮揭了下来,接着灯光一看,却是吓得连退两步, 这……这……肚子那里还是个人肚子? 里头各种脏器早就烂成了一锅粥,若是遇上常人只怕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为何齐王……齐王,却只是骨瘦如柴,精神却如此亢奋? 这……这……这不是医术!这是巫术! 王军医立在那处一个身子抖如筛糠,那郗崇道见了却很是不屑道, “王军医不过大一些的伤口罢了,枉你在阵前行医多年,胆子竟这般小,实在窝囊!” 那边宋屻波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 “王军医!” 他声音低沉悦耳,听在王军医耳朵里却是天雷乍响一般,他一个激灵醒过神来,却见宋屻波目光幽深的瞧着他! 王军医忙转过身仔细察看伤口。 这头宋屻波却是冲着那魂不附体的钟韫微微一笑,低下头在他耳边道, “钟将军,你这般忠心齐王,为他抛去性命也是甘愿的,是么?” “唔……唔……唔……” 钟韫瞪大了眼奋头摇头, 不……不……我不想死! 宋屻波笑着缓缓抬手,刀尖指向他肌肉贲起的腹部, “晚了!从你杀了素素那一刻起,我便立誓要将让你哀嚎而死!待会儿取了肉便抬你到山林之中,钟将军且放心,等下喝碗药,定能清清醒醒的瞧着自家是怎么被蚊虫蚁蛇一点点吞吃的,运气好遇上山中饿狼便会死的快些!” 钟韫瞪大了眼, “唔……唔……” 方素素!原来……原来宋先生与……与方素素…… 此时他知晓也是晚了,宋屻波在钟韫身上活取了腹上一块肉,又撒了药止血,果然灌了药下去抬到了后头山林之中,对众将只是报钟将军得了齐王密令外出,众人不得多问。 宋屻波将那一块肉取过来,放入郗崇道早已糜烂的肚子上头,挡住了伤口,王军医一边冷汗打湿了衣衫,这厢再看宋先生却是如同鬼魅一般可怕了! 宋屻波将郗崇道伤口用白布扎好,又喂他吃了药,这厢才转过身冲王军医笑道, “王军医辛苦了!还是随我到外头歇息!” 王军医吓得脸色惨白,身子发抖跟着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到外头,待到了左右无人之处,却是扑嗵一声跪到了地上, “宋先生!宋先生!求您饶我一命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还等着我奉养呢!” 宋屻波微微一笑,双眼却是沉如深渊一般, “王军医,何出此言?你为何要我饶命?” 王军医吓得不行,但他心里很是清楚,这宋屻波摆明了便是在害郗崇道,他那伤口早已是不能救了,如今还在行走如常,言语自然,宋屻波定是用了什么妖法,这厢被自己知晓了,那里有不杀人灭口的? 你没瞧那钟韫已是被抬到了外头等死了么? 王军医忙以头触地,磕的砰砰作响, “宋先生,宋先生!您怜在小人平日并无得罪您之处……” 忽而想起刚刚在大帐之中听到的那一声“素素”,不由福至心灵接着道, “我……方将军在世时,小人……小人与她也是交好的!还求宋先生饶我一命啊!” 他提到方素素,宋屻波的眼波一闪,瞧着他笑道, “你倒是一个聪明的,知晓提素素的名字……” 想了想冷冷道, “也罢,你即知晓了我的手脚,本是不能留你,即是你提了素素便瞧在她的面子,留你一条命!只是……切记嘴巴闭严实了!” 王军医吓得磕头如捣蒜,连连应允下来。 这厢他在宋屻波手下捡了一条小命,但其余人等却无有这般幸运,在这之后也不知是何缘由,齐军之中却是传起了病来。 这些病者皆是肢节痛、头目痛,伏热内烦,咽喉干,初时众人都当是吃多了肉,到了后来开始死人才知竟是要过人的病症! 这厢将那死者埋的埋,烧的烧,却无人去处置病者呕吐、排泄之物,隔不了多久这病已是在军中蔓延开来,这厢又是病倒是不少,其余人等都是日日惊怖恐慌,生怕自家也成了那下一个被抬出去烧掉之人。 郗崇道整日里躲在大帐之中养伤,又有那疯魔的毛病在,众将如今也不敢报他,只能自家商议着应对,却是有人趁着乱向外头跑了。 这般起了头,便有人效防,不出十日人便跑了一大半,剩下小半是那病了不能动的,还有原本就带着伤的。 待到那郭赋鑫一早起来自觉头昏眼花,身上发热时已是晚了,这厢忙来寻郗崇道,来到大帐一撩帘子,被里面的味儿熏得连连后退,只得在外头叫道, “齐王!齐王!” 郗崇道在里头听闻翻身起来, “何事大声喧哗?” 郭赋鑫在外头道, “军中有疫,还请齐王速速想法子处置!” 他也不敢提逃兵已过半,只道疫情甚重! 郗崇道闻言去拿那放在案上的长剑,来到大帐门口一步迈出去,却被那上头耀眼的阳光照得一阵头昏,听得耳边惊呼连连,却是大帐外头的兵士见了郗崇道发出来的。 郗崇道抬眼瞧他们一个个惊骇莫名的样儿,很是奇怪喝道, “为何如此大惊小怪?喧哗噪杂?” 此时的他怎知晓,自家那里还像个人? 郗崇道因养着伤,便没有穿衣打着赤膊,袒露着上半身露出包着皮的骨头架子,一身肤色灰中带黑,前胸后背淤斑点点,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见多了这类斑点,那都是死去多时的人身上才会有的。 第二百九十八节 林家 如今的齐王比起死人来还不如,一身的恶臭,状如地狱恶鬼一般,双眼凸出眼眶之外,唇皮却收缩回去,露出上下两排黄牙,血丝密布的牙龈现了出来。 身上无肉唯肚子那一块高高凸起,仔细看那肤色竟是与其他不同,好似生生贴了上去一块般,偏那块肉还长得好,随着他说话动作,腹部一起一伏,令得瞧着更是人生恐惧! 郗崇道自家是半分不觉着的,提了剑冲众人怒道, “何事如此惊慌,疫病而已有何好惧怕的!” 说罢在那军营之中四处走动,要去巡视麾下大军! 只是他到一处便是惊呼一处,在那伤兵营中,有那腿脚还得动的见了他爬起来便跑,还有那不能动的眼睁睁的看他过来,吓的缩成一团惊呼连连,郗崇道听了心中厌烦,手中长剑噗嗤一声刺了出去, “凭地呱噪!” 将那伤兵杀死,又转身向另一个躺着的过去,那一个不等他来,已是吓得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死了! 郗崇道这才发觉不对劲儿,几步奔到营帐外头,却是瞧见了那放在旁边蓄水用的大缸,凑过去一看立时见到水中倒映的一个恶鬼,当下吓得是连连大吼倒退几步,扑嗵坐到了地上,猛然翻身爬起来,怒吼道, “我……我……为何成这了副模样?” 充血的眼珠四下搜寻宋屻波的身影,却见他那负手立远处,冲着他微微一笑, “齐王寻我?” 郗崇道怒吼着冲了过去,伸手便要抓却被宋屻波闪身躲开。还是不甘心又伸手去抓,却连宋屻波衣角也不能抓到, “你……你身手竟这般高?” 郗崇道像是头一回认识宋屻波一般,上下打量他,宋屻却是冷冷一笑, “齐王为何这般眼神儿瞧我?我似是从未说过不会武功!” 他一向以文弱之象示人,故这齐军当中人人都当他不会武功,以致郗崇道虽是忌惮他谋略,却是不惧他身手的! 郗崇道此时若是再不知自家中间蹊跷便是傻了! 当下怒吼一声道, “宋屻波原来是你害我!” 宋屻波叹气笑道, “齐王您如今才知么?” 郗崇道低头打量自家浑身上下, “都是你害我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样!” 宋屻波哈哈一笑恨道, “你本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心思歹毒的恶鬼!那有半分儿像人,如今这模样才是你本来的面目!” 郗崇道恶狠狠瞪他,提剑砍了过去, “宋屻波你敢这般害我!” 宋屻波冷笑道, “我害你又如何?若不是为了素素,你当我会到你这处,为你出谋划策扶你坐上齐王的位子!若不是为了素素你早几年都已变成一堆白骨了,蠢货!” 若不是因着素素我早下手杀了你,又……又怎会害得素素离我而去!我……我真是悔不当初,早早儿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也……也不至令得素素……素素…… 宋屻波双眼恨意滔天,死死盯着郗崇道, “方素素!” 郗崇道恍然, “原来你早与那贱人有首尾!那贱人敢叛我而去,就该杀!” 宋屻波闻言瞳孔一缩,冷笑连连, “齐王您怕是梦还没有醒!” 说罢欺身向上,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郗崇道只觉肚子上头一空,登时听到众人的惊呼声,还有几人看清之后,立时躲到一旁呕吐了起来。 郗崇道那肚子被猛然被揭了盖子,里头的东西顿时包不住了,这厢立时有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一堆堆儿烂肉落到了脚面上,他才低头去看,原来自家那肚子除了个腹膛,里面的东西早就烂透了! “啊……” 郗崇道吓得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一手的烂糜,放到眼前一瞧,腐臭烂肉捏在手里滑腻黏稠,恶心至极! “你……” 郗崇道抬手指着宋屻波,对方却笑道, “齐王,你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还在这处耍什么威风,你自家瞧瞧……” 说着伸手一指四周面露惊恐的兵士们, “你自家瞧瞧,你如今这般样儿比那恶鬼还可怕!你且去问问他们可还信你服你?可还愿跟随你么?” 郗崇道闻言状如疯狗一般,嘴里嚯嚯叫着冲着宋屻波冲去, “我杀了你!” 宋屻波闪身躲开,瞧着他止不住势子向前冲去,到得一个躲闪不及的小兵前头,一把抓了他领子,那小兵吓得冲一旁的人连声惨叫,旁人俱被吓得不敢去救, “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 郗崇道双手一抬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杀你了!” 双手用力生生将那手兵士掐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厢转头却见众人都是目光警惕的睁着自家,那眼神犹如瞧着阴曹之中爬出的恶鬼,地府里头过来的凶煞一般。 “你……你们……” 宋屻波冷然冲众人喝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齐王早已死了,这人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你们若是不出手杀他,还等着他一个个来杀了你们么?” 众人闻言左右看看,都瞧见对方眼中那满满的惧意,正在化成了冲天的杀气, 宋先生说的是, 它不是齐王!这不过是附在齐王身上的一个恶鬼罢了!若是不出手杀了它,它定会将我们一一杀死的! 杀了它!杀了它! 众人这厢纷纷寻了兵刃持在手中,一个个目露凶光向郗崇道围了过来, “杀杀杀!” “杀了它!” “杀……” 有人头一个举起了刀,后头便有众人跟上,只是郗崇道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之辈! 当下持剑与众人对拼起来,一双眼却是死死盯着宋屻波,一心想杀出一条路来,过去将那姓宋的一剑刺死! 宋屻波负手立在那处微笑道, “齐王!你一心权势,妄图天下,凭得便是手下一干将士不惜性命,如今被手下兵士乱刀砍死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说罢立在那处眼见得郗崇道力歇不敌,被红着眼的兵士们乱刀砍成了肉泥。 宋屻波两颊抽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之状! 素素!我已替你报仇了! 闭眼忍了忍却还是有眼泪滑了下来! 良久,宋屻波立在那处扬声道, “你们所受疫病皆是这恶鬼所带来的,只需取这恶鬼身上的肉吃下去,不久之后病便痊愈了!” 说罢哈哈一笑双眼环扫众人,这才负手施施然离去。 众人听他言俱是一愣,又回头看了看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肉泥,良久之后那郭赋鑫却是头一个扑上去,抓了一把塞进了嘴里! 王军医远远瞧着一众人便如那恶狗抢屎一般,满脸血污的撕咬扭打在了一处,穷凶极恶的样儿与郗崇道也相差无已,不由身子一抖狠狠打了几个寒颤。 这厢忙将背上的包裹紧了紧,急忙忙追着宋屻波的背影跑了下去,心中暗道, 我即刻回乡,务农耕地,这一世再也不出来行医了! 那一头的魏军早已知晓齐军所在,这厢已是暗暗将他们围在当中,但凡逃出来的没有一个跑掉的,现下宋屻波出来便有大军进去将里头齐军一一砍杀,再用火焚尸以绝疫病后患。 这一头赵旭得了消息却是暗中唏嘘! 郗崇道也算得一个枭雄,却落到了如今这样的下场! 赵旭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又将那家信寄出,却是一封写了给林玉润,一封写了给自家老子。如今他已是收复了沧州又要取那禹州,写信给老子自然是问他,可要回到老家来。 写给林玉润却是将林家一家老少平安之事报了给她知晓。 前头打起仗来时,林老爷便是一个有远见之人,早早儿便收拾了细软,又盘了生意回到璧县老家去了。 他这厢也怕自家回乡太过打眼,便悄悄儿买了一处偏僻的小宅子,选了一个夜里搬到里头,平日里约束下人深居简出,并不张扬。 而那郗崇道占了沧州时,林老爷更是叮嘱众人小心谨慎,却是将这阵子风头避了过去。 待到赵旭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