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宠物医院, 小蚁你去买包猫粮。”无敌说道。 “呃……嗯, 行,我现在去。”楚小蚁说着往门口去。 “记得要天然粮啊!”无敌嘱咐了一句,“顺便给我带一份油泼面。” 小蚁出去后,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 “嗯……我昏迷了多久?”假假问道。 “现在是第四天。”无敌说。 “哦……”假假心想, 萧乔是不是死了四天了。 “有人来过?”假假又问,万一,万一萧乔没死呢? “嗯,巫坤宏来了一趟。还有那个傅覃, 挺有心的。”无敌应道。 “哦……”假假轻轻应了一声。也是,萧乔若没死,肯定是陪在自己身边的, 怎么可能醒来那么久都没看到他。 “那乔……”假假终于还是忍不住想问出来。 可是无敌的手机响了起来。 “哥,宠物医院给我推荐一个处方粮,要不要?他说术后恢复吃这个好。”楚小蚁对养猫没经验。 “不要不要,什么处方粮, 就要那种全猫的天然粮就行。哎算了, 要幼猫粮,营养更高一点。” 假假想起来萧乔也经常拿不定主意要给他买什么粮。 手上的水已经凉了, 他站起来,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突然瞟见了柜子上被纸巾盒压着的报纸,报纸上露出了乔天王三个字。 他心里狠狠颤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深吸了口气,慢慢将报纸抽出来。他想象着报纸上的, 可能是那种天王突然去世云云的新闻。 他拿着报纸的手忍不住一直发抖,密密麻麻的黑字抖得他都看不清。 可是他看到了红色的大字版头——乔天王因拍戏受伤,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假假觉得呼吸都要停了。 就是还没死!没死! 无敌刚打完电话回来,假假拿着报纸抓住无敌手臂问,“这个,怎么回事?!” 无敌看了眼报纸,眉头轻皱了一下。 “快说啊!!!”假假急哭了。 “小白你听我说啊……嗯……不告诉你呢,是因为他还没醒,我是怕万一他又醒不过来,害你白高兴……”无敌支支吾吾说道。 “他在哪!!”假假近乎是求着问无敌的。 “5062号房。”无敌不再说什么。 假假立马转身冲了出去,外套落在地上。 “出门左手边一直走!!”无敌吼了一句。 假假按着无敌的说法,出来房间往左边一路跑过去,也顾不得腿上的伤。 50……5065、5064、5063——5062。 他站在房门,大口喘着气。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猛还是因为紧张。 门正关着。他手搭在门把手上,迟疑很久,他很怕推门进去看到的是一个缺胳膊断腿的萧乔。毁容什么的都不要紧,至少别断手断脚的。不过断手断脚也没什么,只有他还活着就好。 他在心里做出了各种最惨烈的假设。 “加油。”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最终推门走了进去。 他反手关了门。看着床上的人,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似的。 他慢慢走了过去。这样看,只能看到萧乔一个缠满纱布的头,露出一张削瘦苍白的脸,唇上有一些胡渣,假假心里竟然想到了老这个字。他算了算,按人类的寿命,哪怕萧乔活到100岁,也不过剩70来年,鼻尖掠过一阵酸涩。 他吸了吸鼻子,站在病床前,看着被他身体撑起来的被子的轮廓,看样子,四肢应该是还在的。但是还是要翻出来看一看。 他慢慢蹲了下去,跪在床边。 轻轻拉开被子一角,右臂还在。 又继续往上拉,他心中一滞,左臂……左臂打着石膏,但还在。 他将整个被子拉起来。谢天谢地,四肢都还在。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乔哥?”他轻轻叫了一声。 他抬手摸了摸萧乔的脸,摸他的眉毛,摸他的鼻梁,嘴唇。他的嘴唇很干。 他爬了起来,轻轻趴在萧乔胸前,听他的心跳。他的心跳跟他平时一样,不急不缓,但很有力量。 “乔哥。”他面向着他萧乔的下巴。抬手摸了摸他的胡渣,有些扎人。萧乔身上一股淡淡的西药水的味道,还夹杂着病号服消毒水的味道。 “乔哥你疼不疼?” “乔哥你什么时候醒?我想听你说话。” “乔哥我说真的,你死了我就不活了。” “乔哥。萧乔!”假假突然就哭了起来。从看到报纸到现在,他一直憋着,他觉得再忍下去就要憋出内伤了。 他不可遏制地趴在萧乔胸前哭,他一边想,不能把萧乔衣服弄湿了,可是又舍不得离开。越想哭得就越凶,最后呜呜呜地像个小孩一样趴在那里哭,眼泪鼻涕全蹭萧乔胸上。 他哭得太狠太大声,肩头不住地抖着,以致于门开了他不知道,以致于有两个人站在床对面他也不知道。 “乔哥……乔哥……乔哥!”他大声地嚎着。 “你好。请问你是……”陌生女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别吵!都他妈滚出去!”假假头也不抬吼了一句。 继续抱着萧乔哭。 “我们是萧乔爸妈!请问你是谁?!”一个男人的声音。 爸妈……爸妈又怎样…… 爸!!!妈!!! 假假猛地抬起头,还流了一条长长的鼻涕掉在萧乔胸上。 他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女,男的西装笔挺既斯文又严肃,女的一身旗袍温婉知性。 “……”假假愣了好一会。 他支支吾吾,舌头打结:“爸……爸……妈……妈。”他盯着两人喊了一句。 “……”萧乔爸。 “……”萧乔妈。 “你……你!我是说,我们是萧乔爸妈!不是让你叫我们爸妈!!!”男人抓狂地吼了一句。 又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你!你躺在小乔身上干嘛!你抱着他干嘛!!还有!还有你那鼻涕眼泪!还流还流!赶紧走开啊!”他看着假假的鼻涕眼泪还在往萧乔胸上掉,嫌弃得要死。 萧乔妈妈轻轻拉了一下萧乔爸,示意他说话重了。毕竟这个男生为自己儿子哭得情真意切。她没想到一向孤僻的儿子竟然还有个这么关心他的朋友。 假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想完蛋了,第一次见公婆就出这样的丑。 他赶紧从萧乔身上爬起来。看了看萧乔的胸,湿哒哒一片。 他尴尬道:“我……我去给他擦擦!”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在床头抽了一堆纸过来,抓起萧乔胸前的衣服就使劲擦。 “不用擦了,待会我给他换一身。你是谁?”萧乔妈又问了一句。 “我是他男朋……”假假生生把友这个字吞了回去,“助理。” “???”萧乔爸妈茫然地看着他。 “我是说我是乔哥男助理,嗯……就是助理,没错。”假假说着还吸了一下鼻子。 “哦……助理……你对你家艺人,呃对我们小乔真是有心了。”萧乔妈妈拉张凳子坐了下去,不自然地说道。 “乔哥对我很好。”假假认真地说道。 “嗯。你也受伤了?”萧乔妈妈看着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假假。 “……是,我不严重。”假假应道。 “哦……你们当时在一起。能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萧乔妈妈看着自己儿子,说着说着眼睛红了一圈。 假假动容,也吸了吸鼻子。 可是……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一个面具黑衣男,一个像Cosplay的巫师男,一个马尾男,一个神神叨叨的乡非,一条两米高的大狼犬,一条浑身是血的猫。怎么看,都是一个群魔乱舞的场面。 他看了看萧乔的爸妈,一脸茫然道:“我有点忘了。” “……”萧乔爸妈。 “没事没事,理解的。”萧乔妈妈摆手道,继续心疼地看着她的儿子。 “刚刚不好意思。谢谢你对小乔的关心照顾,这里有我们看着就行了。”萧乔爸爸笑着委婉道。 “嗯,好的。”假假应了一声。 继续杵在那。实在是他两条腿不愿意离开萧乔。 “咳……”萧乔妈。 假假像没听到似的。 他怕他一走萧乔就醒了。 “小兄弟啊,我们在这守着,你也回去休息,你不也伤着了吗?”萧乔爸由暗示变成了明示。 “哦……”假假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继续杵在那,好像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萧乔爸妈。 “你走不走!”萧乔爸突然一锤床沿,怒吼一声。 吓得假假一抖擞。终于知道萧乔脾气为什么那么差了。 萧乔妈妈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 “嗯……那我先回去休息了。”假假声音软软地说道。 “谢谢你啊,小伙子。”萧乔妈妈有点抱歉地说道。 “叔叔阿姨。他醒了跟我说一声好吗?我也在这一层,就在5052号房。”假假说道。 “一定的一定的。”萧乔妈妈笑着说。 假假点了点头,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叔叔阿姨,我可以偶尔过来看看乔哥吗?” “当然!”萧乔妈妈马上应道,多个人关心自己儿子她当然没意见。 “嗯,谢谢。”假假终于走了出去。 只是……萧乔妈妈后悔了。 因为假假说的偶尔过来看一会,他偶尔的概念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他是偶尔隔十五分钟过来问候一遍,短的时候偶尔隔十分钟过来问候一遍,最长的时候是偶尔隔了二十分钟过来问候一遍。 终于,在假假偶尔隔了二十二分钟过来敲门的时候。 萧乔爸爸怒了。 他门一开,瞪着假假吼道:“你有完没完!!” “……”假假。他这次特地拖到二十二分钟之后才来的。 大概是萧乔爸这一声吼震慑力太强,萧乔,醒了。 “建平,小乔醒了!”萧乔妈妈激动地喊了一声。 萧乔爸与假假同时愣了一下,皆是喜出望外,赶紧要跑进去。 假假刚进来一只脚,就被萧乔爸勒令住了:“你跟进来做什么!快去叫医生啊!” “……”假假。虽然很有道理。但是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让他去叫啊!! 他朝里伸了伸脑袋,看到萧乔睁眼看着天花板,他眼睛真的睁开了! 啊……他心中狂喜,但不能扑上去抱他。他心里嗷嗷嗷叫了好几声,抓狂地拖着一条病腿去找医生。 “乔宝?难受吗?感觉怎么样?”萧乔妈妈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乔问。 萧乔盯了会天花板,头晕,他扫了一眼房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捋了一下这几天的事。 记忆回到山洞坍塌的时候,当时他将假假丢出了洞口,迅速滚到了一块大石头根下。幸而那石块够大够硬,给他撑起了一块安全的区域,至少保住了命。可是假假后来怎么样了,他不知道。 “阿真呢?”他声音嘶哑,喉咙干得说话都困难。假假不在,是出事了,还是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他脑子里有些混乱,但依稀记得,假假是在生气。他心里想了好多话想跟他说。 “……阿真是谁?”萧乔妈妈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助理。”萧乔说。 “乔哥……”假假的声音在萧乔爸爸身后响起。 他带着医生过来了。 他站在离床一米开外的地方,与萧乔对视着。心里涌起一阵酸涩,萧乔的模样实在叫他心疼。 “乔哥。”他见萧乔呆呆地看着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但却不敢走过去。萧乔爸妈像铜墙铁壁一样横在那,他没有什么理由凑上去。 “嗯……”萧乔视线一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假假穿着病号服显得更加瘦,衣服空荡荡的,外面套着一件皮大衣,他脸很白,脸色不算差。他头发这么长了自己竟然一直没发现,左侧的几缕刘海都快把眼睛盖住了,头发乱蓬蓬的跟个鸟窝一样,很可爱。 “回去该剪头发了。”萧乔看着他,彷旁若无人地说了一句。 “嗯。”假假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甜丝丝的。他把这句话当情话来听。 萧乔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扫了一眼假假,示意医生开始检查。 医生检查得很细致,足足用了有半个钟,假假一直站在那,偶尔与萧乔对视一眼,便觉得脸红心跳。 他听不懂医生太专业的话,但大致听到了脑震荡、骨折一类的,不过医生走时说了一句,命好,没有太大问题。 他总算心安下来。 医生走后,病房内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 萧乔爸妈千言万语,假假含情脉脉,萧乔爸妈又不好意思太直接赶人,偏的假假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死钉在那,场面实在是很尴尬。 于是三人都齐齐看着萧乔,似乎把他当成了青天大老爷一样,就等他一声令下。 “阿真。”萧乔开口了。 三人紧张地看着他。 “过来。”萧乔轻声说。 “嗯。”假假抱歉地看了眼萧乔爸妈,心中却开心死了。 假假走过去,坐到床边,看着萧乔,像个小媳妇一样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别哭。这不没事了吗。”萧乔的声音温柔得要死。 “嗯。”假假点了点头。 “……”萧乔爸妈。 “你伤哪了?我看看。要紧吗?”萧乔问道。 “都是些轻微刮伤,大腿严重一点,有个洞。不过都是伤到皮肉,不要紧。”假假如实说道。 “有个洞还叫不要紧!”萧乔心疼地骂道,不过他有点虚弱,声音大不起来。 “医生帮我缝起来了。”假假安慰他说,语气轻松地像缝件衣服一样。 “都缝针了你还跑来跑去的做什么!想挨揍吗!”萧乔气得想揉死他,但是实在觉得手软脚软的无力。 假假见他很凶的样子,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低头笑了好久。 萧乔见他这样,愣了一下,心神一荡,今天才发现,他笑的样子实在很好看,于是也跟着一起在那笑。 “……”萧乔爸妈怪异地对视了一眼,这对话算什么跟什么?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晚点再找你 。我跟……他们有点事情说。”萧乔看了眼他爸妈,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嗯,有事给我电话。”假假说着却又不舍得坐起来,巴巴地看着萧乔。 萧乔读懂了这是一个求抱抱的表情。 他轻笑一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假假头发,“听话。” 假假也不敢在他爸妈面前放肆,站了起来,礼貌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萧乔爸妈。 “……”萧乔。 “他……”萧乔妈妈终于忍不住开了个头。 “我助理。”萧乔应道,跟假假的答案一样。 “哦……你们关系挺好。”萧乔妈妈说着,不自然地推了推盘在后面的发髻。 “我看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萧乔爸爸说得比较直接。 “你们也可以当成他是我弟弟。”萧乔本不想解释太多,但看他爸妈的样子,怕是要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哦……挺好的,挺好的。我瞧那孩子也乖巧懂事。他叫什么?阿真?多少岁?老家哪里的呀?家里都有什么人?”萧乔妈妈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萧乔。 “……”萧乔爸爸。 “……”萧乔妈妈,她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歪了。 “妈,我说是我弟,不是我媳妇,你调查人户口干什么。”萧乔心虚道,他还没想好怎么在家人面前出柜。 “乔宝……你……你刚叫我什么?”萧乔妈妈受宠若惊地看着他,眼睛溢满了水。 “爸,妈。”萧乔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被单,有些不自在。他自己都忘了多久没这样叫他们了。平日很少交流,交流的时候都是用“哎嗯喂那个这个”等等来代替。 “哎哎!”萧乔爸妈连连应道,恨不得听他叫一天。 “谢谢你们那么远回来看我……”萧乔不自然道。 “你,你说的这什么话啊!以后快别跟爸妈说这种话了……”萧乔妈妈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自己儿子还要跟作父母的说谢这种话,实在是很扎心的事。 “嗯……”萧乔不再说什么。只是他知道,自这件事之后,有些事情在他心中不同了。他被困在石碓中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心中只有两件事,一个是他爸妈,一个是假假。他知道这么多年来,爸妈一直在努力爱他,或许是过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他用冷漠逃避甚至暴戾的方式,变态地去感受惩罚他们的快感,但越是这样,他却越没办法正视自己犯下的过错,这个过错,不应该推给他爸妈。他一直活在孤独与不安中,直到他遇到假假,假假给他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这个世界有像假假一样的妖,有像无敌这样的具备“特异功能”的人,有几千年的浩瀚历史故事。他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跟他一样,他不再孤独。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萧乔觉得应该找点话题。 “就你受伤的第二天早上,你经纪人通知我们的。这次回来我们会待久一点……也好多年没在国内过年了,今年就过了年再走。”萧乔妈妈眼睛都舍不得离开他一下。 萧乔爸爸虽然话不多,但也一直盯着他看。 “你们俩老能不能不这样盯着儿子看,都要看出洞来了……”萧乔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 “乔宝你长大了……就是好像瘦了不少。”萧乔妈妈心疼地说道。 “何止是长大了,你儿子都是奔三的人了好吗。”萧乔心里嘀咕道,自己在娱乐圈里那就是老腊肉。 “你也知道要奔三了,爸妈都为你愁死了。儿子最近几年在国内有处到什么好的对象吗?没有的话,爸妈这次回来正好给你联系联系,爸妈呢,是不希望你找圈子里的,娱乐圈太乱,像这段时间跟你炒的很火的那个什么……蓝蓝……蓝什么?”萧乔妈妈在那里认真回想着。 “蓝若兮。”萧乔提醒了一下。 “对对,我看她上半年才刚跟一个男模特传绯闻。还有去年九月份那会跟你炒的那个什么熊艾亦吗?我天她想干什么!她都38岁的女人了!都快赶上你妈了!你要是找这样的,不给彻底吃抹干净啦!”萧乔妈妈越说越激动。 “……”萧乔。自己都快不记得跟那个熊艾亦的绯闻了。被他妈这样一说,确实渗得慌。 “我跟你爸呢,也不会像有些父母一样一定要强迫你找个怎样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家里有钱没钱不要紧,最紧要是乖巧、懂事,你脾气不好,最好找个温柔会体贴人的,不然得吵死。”萧乔妈妈苦口婆心道。 “我也喜欢这样的。”萧乔认真地说道。心想,这不已经找到了吗。他越想越觉得,假假实在是乖巧懂事温柔体贴可爱得要死。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微妙的,有时候疏远与亲密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纸,这个纱纸可能会在某天毫无预兆地被打破。就像他们三人现在这样,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感人肺腑地相诉相拥,血浓于水,不过就是如此。 “妈,我想让我助理搬到这间房来。反正他也住院,我跟他两个病号互相有个照应,这样你跟爸也不用晚上还守在这了。”萧乔心里打着算盘。 正在削着苹果的萧乔妈妈手一顿,越发觉得不正常了。 “不行吗?”萧乔问。 “也不是不行……就是这样咱一家人说话就不方便了。”他妈妈说道。 “他不是外人,我的事他都知道。”萧乔说完,又补充道:“妈你们不知道,艺人与助理之间是没什么秘密的,没有足够信任的话,怎么敢把什么事都交给助理去做呢。” “听你的……”萧乔妈妈不想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因为这种小事又闹不愉快。 “咱们该聊什么还聊什么,阿真很好相处的,你们肯定会喜欢。”萧乔笑笑说道。 “……你喜欢就好。”萧乔妈妈又是一愣。 “但是找媳妇找女朋友什么的就不要说了……”萧乔想着还是叮嘱了一句。 “……”萧乔妈。 假假正与无敌楚小蚁三人玩农药,萧乔消息一来,他想也没想立马退了出来。被无敌楚小蚁一顿狂刁。 真真宝贝,搬过来住,病人要互相关照。——-萧乔。 “啊啊啊……!”假假开心得一甩手机,将头埋到枕头里嗷了几声,可以过去睡!萧乔竟然还叫自己宝贝!! 他坐起来对着还在游戏里的两人道:“起来了起来了,我要搬乔哥那边去。” 于是,在假假的使唤下,无敌楚小蚁一路骂骂咧咧地提着水桶盆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叮叮咚咚地杀到了萧乔房间。 三人一进去,本来还算宽敞的病房突然就显得拥挤了。 一群人闹哄哄的,萧乔爸妈虽嫌这几人聒噪,但又打心底里为萧乔感到开心,他们实在没想到,自己儿子什么时候也有三五好友成群了。 众人闹了一会,萧乔便让他爸妈先回去了。他爸妈见无敌楚小蚁都是没羞没躁的人,一时半会也是不会走的,便只好把宝贝儿子让出来了。 他爸妈走后,四人闲聊了一会,似乎经过那晚一事之后,几个人真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了,心里也一下亲近了不少。 “后来的事怎么样了?”萧乔见大家闲扯完,就问起了正事。 “戴面具那人带着他的大笨狗跑了呗。下次别让我再碰到!哼!再碰到抓回来炖狗肉火锅吃了!”楚小蚁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 “得了,你还掰不过人家一只小指头呢!”无敌好笑地看着他。 “那人你们认识吗?”假假问。 “没听说过有这人……我问了姬长老,他说要回去查查。这人带着狼犬,修为比姬长老还要高,有这样一号人,我们竟然都没听说过,实在有点奇怪……” “我其实怀疑……他是一个人。”假假看了眼无敌楚小蚁,把他与那人的对话说了一下。 “乾……乾坤子?”楚小蚁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太可能!” “不……”无敌突然悠悠地说,“你这样说,我倒真的觉得有这种可能。因为……姬长老告诉我,最近地坤的几位堂主,隐隐能感应到乾坤子的魂体,而且,可能就在白岩山上。但是这种感应很弱,甚至经常会断裂,所以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乾坤子在刻意隐藏他的气息,要么,就是乾坤子的魂体太弱了。” “如果乾坤子真是那个戴面具的人,那他一定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可是……从你们口中来看,乾坤子没道理要抢夺地下河的东西啊,要抢,他当年就可以跟天乾的一起干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这个乾坤子……会不会就是200年前,你们失踪的那位?”假假说着,自己都被吓到了,正常人类存活200年,那是超出他的认知范围的。 “我先跟姬长老说一下这件事。”无敌说着就低头给他发信息。 一发便发了老久,期间还偶尔露出迷之微笑。 萧乔听不太懂他们说的,假假就认认真真地给他解释,顺便将各方关系给他捋了一遍。 “你还是族长的儿子啊……厉害了阿真!”萧乔感叹道,原来自己捡了个王子宝贝。 “你以为就你土豪啊,想当年我也是坐拥数套豪宅的主好吗。”假假说着,朝萧乔扬了扬下巴,把萧乔逗乐了。 “哥……你跟姬长老发什么了?那么好笑?”楚小蚁歪着头问无敌。 “说正事呢。”无敌笑眯眯收起手机,继续道:“不管怎样,天乾已经确认了小白的身份,也确定了地下河的东西,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那个戴面具的人,看样子,是要与天乾的站队,咱们还是小心些。” 四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已经到晚上了,中间大家又点了外卖应付一餐,假假就吃楚小蚁买的猫粮。 无敌楚小蚁一直赖到晚上十点才走。热闹了一天,房内终于只剩萧乔假假两人了。 两人的床挨得很近,中间就隔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可是就这样,萧乔还是嫌离得太远了。 “过来。”他侧头看着假假说,舔了一下嘴唇。 假假早就等着萧乔说了,立马抱上枕头跳了过去。 萧乔左手打着石膏,行动起来极不方便,两人好费劲才给假假腾了个位置出来,医院的床很窄,好在假假身子骨细长细长的,不占地儿。假假就躺在萧乔右手边,且幸好假假受伤的是右腿,两人这样的位置挤着,就都把老弱病残的手和脚给安置到床边了。 躺好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很久,互相在那骂活该活该。笑完后两人又安静下来了,明明白天的时候两人眼神送来送去,不知道有多少话想说,可到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都有点胆怯。 “阿真。”萧乔盯着昏暗的天花板。他们只开了床头灯。 “嗯?”假假也躺得直直的,他不敢乱动,怕弄到萧乔的手。 “起来。”萧乔说。 “啊?”假假不明所以,还是照做。直挺挺坐了起来,不动。 “不是让你打坐啊!脑袋过来。”萧乔抓狂。 “哦。”假假往萧乔那边一侧身,头匐在他上方,看着他,与他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心跳不由得加快。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在萧乔的脸上,假假的头将光线挡了一半,萧乔的脸下半部分就隐在他投下来的影子下。 “乔哥我才发现你脸好瘦。”假假紧张得胡乱找了一个话头。他看着萧乔的唇,很想吻下去。 “我爱你。”萧乔定定看着假假,脸滚烫。当假假突然消失,他以为假假死了的时候,当自己在石碓里,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最后悔的是没有跟假假说过这句话。什么喜欢你,在一起,一辈子之类的都不算,自己爱他,爱死他了,这件事必须让他知道。 “……”假假心里像被投了一颗深水炸/弹一样,轰的一下,炸得他晕眩。 “我爱你。”萧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抖,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 假假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他的吻跟萧乔不一样,他的吻就像他的性格,缠绵温柔小心翼翼。 他的吻很含蓄,舌尖轻轻地舔着萧乔的唇齿,游离不定。萧乔一开始配合着他,两人舌尖轻绕,撩人心肺。可是这样当然不够,萧乔睁眼,看着假假动情的样子。突然抬起右手压在他头发上,加深了这个吻,他轻咬住他的唇,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深深缠入他柔软的舌头上,用力吸吮着,唇齿相抵,津液交缠,假假觉得这个吻有种天长地久的味道,好像一直吻下去,就到世界尽头了。这是他们吻得最忘情的一次。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驱逐掉近日来两人心里的隔阂。 不知道过了多久,假假只觉得双唇火辣辣泛起微麻感,两人才分开,鼻尖相抵。房内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满屋子的旖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着两人的欲/望。 “好想要你。”萧乔喘着气说,亲啄着假假的唇。若不是打着石膏,他早就压上去了。 “等你好了,我们……就试一下好不好……”假假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升起一层雾。 “听你的。”萧乔右手放在假假肩上,让他面向着自己侧躺下来。 “听说很疼……”假假手搂着萧乔的腰,脸贴到他肩上。他看过那种视频,看起来两个人都很享受,但是,他想想就觉得会痛死。 可是他总有一种强烈的羞耻的想法,他想让萧乔进来。这是一种恋人之间渴望亲近,渴望完全拥有的感觉。甚至无关于性。 “你怕吗?”萧乔手环过他的脖颈,摩挲着他瘦瘦的肩膀。 “不怕……我忍耐力好。”假假认真说道。 “别忍。疼就不做,你一疼估计我就吓软了。”萧乔说道。 “噗……哈哈哈哈……”假假一听,笑得床都抖了起来。 “不准笑!笑什么笑!别想那么远了!你耳朵又出来了!”萧乔无语地揪了一下他头上软软的尖尖角,感觉要吃他比走两万五千里长征还困难。 路漫漫其修远。 “阿真……”萧乔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肩膀,“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嗯……”假假心里还想着如何让萧乔进来,自己会不会痛的问题,有点心不在焉。 “我知道你怀疑我,我确实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不过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是第一个。不知道怎么说,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萧乔停了下来,努力想着要如何向假假描述自己的这种能力。 “你现在闭上眼睛。”萧乔想还是亲自操作一遍好了。 “哦……”假假乖乖闭上了眼睛。 片刻,他感觉额前覆上一阵暖意,也就一瞬间。 他突然觉得一种诡异的东西在脑子里滋长起来。那是一种很抽象的感觉,就像你站在狭窄的长长的胡同里,一阵轻轻的风吹过来,荡起一些东西。而这个你,是你的脑子。是的,脑子被人抚过的感觉。 可下一瞬间,你却觉得脊背发冷。因为,这是一种,意识突然被侵犯的感觉,而你,毫无招架之力。 他猛地张开眼睛,吸了一大口气。瞪着萧乔。 而萧乔……也正面红耳赤地看着他,脸一路红到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