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奈奈生"的步伐, 果然很快就回到了那栋别墅。 照桥心美看着门牌,站在院门口不再动弹。 "怎么了?我带你来的地方有问题么?" 巴卫极其不耐烦的问道。 "没有的!完全没有!" 心美慌忙摆手,比被老师批评时还要紧张。 ......真是太奇怪了, 白天的巫女大人明明是很善解人意的那种类型, 为什么现在会这么...暴躁呢? "快点进去,继续待在这里被其他妖怪捉走的话我就帮不了你了。" 略微缓和语气, 给心美留下最后一句忠告后, 巴卫转身欲离开。 "那......那个..."心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如果是巫女大人的话, 说不定能解释自己的言语不受控制的原因呐。 "嗯?" 巴卫刚回过头, 便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什么? 心美条件反射往身后一坐, 抬臂遮住滚滚烟尘。 差点被这一声巨响吓到冒出耳朵,巴卫意识到这是位不速之客,摆好攻击的姿态,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啊呀啊呀。" 借着路灯幽暗的光芒,心美勉强看清了,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身材匀称娇小的单马尾少女。 她身上的服饰看起来非常奇怪......主体像是和服,却并不是和服。 单膝跪地保持平衡, 少女扛起肩上巨大毛球, 侧过身望向他们的位置。 这一眼却直接将巴卫看到炸毛, 他蓄势待发, 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始干架。 明明是个植物化成的妖怪,身上所含的战意却并不比恶罗王少。 那看似娇小的身体,其中潜藏着巨大的力量。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有什么目的? "真是的......大人他根本就没有说清楚降临方式会是这样啊......如果换成别的妖怪说不定会受伤呢。" 萤草的目光转向一边的人和妖。 ......哎呀, 被发现了。 怎么办呢?要杀人灭口吗? 那只妖怪看上去似乎有些棘手,仔细一看居然本质上是个雄性......这种喜欢女装的雄性妖怪最难缠了,说不定会是玉藻前大人那种类型。 ......萤总,您误会了。 那——就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直接开溜好了! 对视的时间太长,他也察觉到了萤草身上溢出的敌意。 巴卫冷哼一声,准备瞅准时机先发制人。 结果脚还没有迈,少女便扛着她那棵极其富有特征的大毛球光速跑了。 "好,好快!" 照桥心美说出了巴卫的心声。 什么情况?这种速度也太反人类了。 "心美!怎么了?是有人空投□□还是私生饭找上门了?" 为什么要将□□和私生饭放在一个层面提问啊。 身穿睡衣的照桥信从窗台窜出,停在心美的二米外位置来回观察:"......啊还好,心美酱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哥哥身边。" ......你就一定要说出那样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么? "那么,我要离开了。" 照桥信的目光只会放在心美身上,自然不会理会他。 巴卫的这句招呼算是对心美打的。 "欸,好的!"心美朝他鞠躬:"今晚真的是麻烦你了,巫女大人。" 不知道名取同学现在怎么样了呢...... 抬起头时,却发现"奈奈生"的背影头上多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嗯,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出现的错觉。 — "杀了我。" 实为傀儡的姑获鸟冲他们说出了这句话,却足矣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那么高的觉悟?" 夜斗只是为了活跃气氛发出了这样一句疑问,却被陆生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 啊,这家伙真是个不尊重长辈的混蛋,日/本的妖界要完蛋了。 小埋变回了Q版二头身,眼泪晃在眼眶只差一点点就要流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在今天上午之前她还是个极其正常的女子高中生,过着最正常的人外现充家中宅女生活,为什么在断断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还要面对真正的生死抉择? "不要!""绝对不要!" 两只座敷童子挣开鬼灯的手,不顾危险,扑进了"姑获鸟"的怀中:"我们不要鹤妈妈死掉!" 妖怪的死亡意味着什么? 没有天堂,没有地狱,没有超度。 有的只会是灰飞烟灭。 "姑获鸟"的眼睛震颤着,她硬下心不去回应两只座敷童子。 "我......只是想将你们当成路边的小狗捡回来扶养罢了。"她的眼神又接触到了夏目:"如果是那个真正的"我",一定会非常非常温柔的,不怀二心的将你们当成孩子照料。" 一子与二子有在听吗? 完全没有。 她们居然非常大声的哭出了声,只不过声音和金鱼草的叫声差不多,所以很鬼畜,一点也不煽情。 但是冰丽非常感动,抱着陆生跟在后面哭了出来,眼泪化成冰,大珠小珠落玉盘,嗒嗒散了一地。 还好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没有将整栋楼的患者吵醒。 鬼灯望向在场看起来最靠谱的一目连:"你......有什么办法么?" "送她回平安京。"风神面上笑意敛起,干脆利落的回复道:"没有诅咒能够在两个世界建立起联系。" "......你有方法吗?" "没有。" 他已经和御馔津断联很久了。 一目连与鬼灯对视着,无形中达成了共识,然后一齐点点头,瞪向缩角落里装自己不存在的络新妇。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络新妇惊恐万分的摇着头。 "我们没有问你知道什么,不必紧张。" 鬼灯的表情凝重可怖,犹如来自地狱的阿修罗。 "你你你以为我会害怕你吗!我曾经见过一个妖怪,蒲公英砸人都比你的狼牙棒厉害!" 这句话对鬼灯来说简直就是变相嘲讽,不能忍。 "哈?" 鬼灯的眼神犀利起来了。 完美的做了个大死,络新妇被暴怒的鬼灯抽出了病房,顺着花子刚刚砸破的窗台飞了出去。 这下子,整个房间的目光都落在了鬼灯的身上。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收起狼牙棒:"抱歉,没忍住。" 嗯,真是诚实呢。 幸好她刚刚织出的网还在,不至于从四楼直接摔下去。 "喂!她跑了啊!" 离窗台最近的陆生一看,着急的大喊道。 虽然身体被蛛丝绑住,却还是从口器吐出蛛丝往旁边的大楼荡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的坚强,有狱卒潜质。" 鬼灯简直要被这种锲而不舍逃离的品质打动了。 "八岐大蛇大人!求求你送我回去——这个世界都是些疯子,我快要撑不住了!" 络新妇尖叫着,向漆黑一片的天空发出求救声。 ......没有任何的回应。 就像自己被活活吞噬的那天,密密麻麻的,渗入骨髓灵魂深处的痛楚。 不论怎么呼唤,也没有人来救她。 "这样啊..." 络新妇缓缓叹了口气,那根黏在墙壁上的蛛丝也断掉了。 "我和她一样,都是被抛弃的棋子么。" 四楼的高度,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只不过是又一次撞击的痛苦罢了。 失重感袭来,络新妇缓缓闭上眼,可是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如约而至。 "哟!" 那是足够烙印在记忆中的可怕声音,她单单是听到就足够浑身颤抖。 左手托住络新妇蛛身的下方,右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揽进怀中。 "好久不见。" 萤草微微一笑,白牙森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比较好。" 小臂一转,轻松将她反转压倒在地,萤草按住络新妇的胳膊,笑容显得有些可怖。 "是破除了封印么?还是收到了别的妖怪的帮助才能逃出来?" "可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萤草按住络新妇的手稍稍用力,便疼到她叫出声来。 "那倒也是喔。"萤草做出苦恼的模样,用手点点下巴:"不过我这次可是有要事办,没空陪你玩了,怎么办呢?" "谁管你!快放开我!" 欸,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驴脾气呢。 萤草皱了皱眉,活动一下脖颈,恰好向上时望到了医院窗台探出来的一排脑袋。 ......这个世界的人都那么无聊的么?大半夜的不是在街上围观就是在阳台围观。 话说脖子伸的最长的那位,看上去好像有些眼熟。 ...... 陆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