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珊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把身体调整好。 当然这也要归功于梁婉婷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病房。 期间岳谦和王美柔也得知了此事,但是在梁婉婷的解释和再三保证下,就没有提出要回岳珊。 白家不能没有岳珊。 梁婉婷说了很多好话,什么事都顺着她,只要她能留下。 岳珊这次真的怕了。 她不懂,只是一封情书而已,大哥为什么要发火,还要把她关起来,差点饿死她。 梁婉婷给了她的解释就是白梓航和她开了个玩笑,他只是忘了把她放出来…… 岳珊当然不信,但是她聪明的没有问。 因为除了白家,她无处可去。 她能做的,就是以后小心一点。 白梓航又恢复到原来温温柔柔的模样,岳珊却渐渐和他疏远了。 几乎时刻都在小心…… 这种情况,哪怕梁婉婷不和她讲,她也看的出来。 白梓航的精神有问题。 这些资料在网络上都可以找到。 一时间,她既替他心痛,又为自己恐惧。 …… 岳珊十四岁,白梓航突然有一天说要出国。 梁婉婷和白起起初不同意。 岳珊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暗自叫好? 这不能怪她,实在是这一年过的太小心翼翼,太累! 可是每当看着他脸上的笑意…… 又觉得不舍,想哭,伤感。 就像王美柔逼着她留在白家的时候,一边排斥,一边又在这里过的很开心。 她对白梓航,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情。 那年白梓航二十三岁,毅然选择了出国,对外宣称是去进修,实际上却是去看病。 他想要好起来,想要做个正常人。 为了父母,为了白家,也为了她。 他不想下次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伤害她,他不想看见她眼中的畏惧。 那样,他会心疼。 岳珊在他走之前当面听见了他和梁婉婷的对话。 他说,照顾好她,当是你们未来的媳妇儿。 非她不可。 他当着母亲的面吻了她,不管她愿不愿意。 也是在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妹妹。 他说,妹妹在他心中无可替代。 那她呢? ——自闭的人有个特点,喜欢的东西不准任何人碰,占有欲十分强烈,偏执成狂。 她理解了为什么他要向她发火。 因为他喜欢。 是男人对异性的喜欢。 喜欢了,就会一直喜欢。 喜欢了,就不能失去。 唤回岳珊神思的是白梓航放在她脸颊的手。 食指轻轻的刮着她的脸蛋,有一下没一下,像在瘙痒。 岳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转头,果然一眼就看进白梓航黝黑专注的眸。 他正温柔的看着她。 彼此距离近的,呼吸都可以接触到。 岳珊连忙低下头。 心下正紧张…… “还不下车?”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刚好全灌进她耳朵里。 岳珊这才发现已经到家了。 嘴角抽搐,真是窘迫死了! 手去开门…… 肩膀却突然被扣住,身侧的男人半个身子倾斜过来,带着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清冽气息,不浓,混合着路易十四洗发水的味道,也是他身上唯一的香味。 黑眸垂垂的注视她。 柔软的唇贴着她的,却不是吻。 岳珊被他按着肩膀,紧靠在椅背上,身体僵硬的脚趾头都快抽筋了。 眨眨眼。 什么意思? 强上?! 白梓航的唇开合:“放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 说完,他从她身前离开,打开车门,下车,朝屋里走去。 岳珊看着男人高大又有些陌生的背影,心跳的有些止不住,只觉得这个人与五年前相比,让她感到更压迫,更莫测,也更危险。 …… 岳珊进门的时候见白梓航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心里慌乱,连忙不声不响的回了楼上的卧室。 像之前一样把门窗都关好,却越来越紧张。 感觉…… 随时会在这里被某个家伙饿虎扑食! 在房间里来回的走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干脆钻进置衣间收拾行李,等把东西都装好,又觉得这样太显眼,别说逃跑,她肯定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想一想,干脆只拿钱包和手机,让苏哲来接应,这样成功率更高一些。 回到卧室给苏哲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着对面传来的聒噪声,岳珊的手死死的缴着裙边。 “喂?苏哲,你在哪?” 苏哲的气愤的声音从乱糟糟的地方传来:“还能干嘛?准备捉奸!妈的气死我了,一会儿不看着就准备给劳资玩劈腿……” 岳珊没空跟他扯皮,“你的事先放一边,马上来接我。” 苏哲听她不像开玩笑,敛了神色:“怎么了?” “你来了再说,快一点。” 挂断电话,岳珊才平静了一些,靠着床边坐下,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楼道里响起均匀的脚步声,岳珊的神经再次绷紧。双眸盯着门口,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虽然知道自己不用像个惊弓之鸟,但只要想到六年前,想到那个暗无天日的衣柜,她的手臂就会生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抱紧肩膀,好在隔壁很快就响起了开门声,脚步声随之消失,关门声传来,岳珊长长的出了口气。 待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越发坚定要逃跑的想法。 苏哲在二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岳珊挂断他的电话短信告知他在小区口等,自己则轻轻的推开门,蹑手蹑脚的下楼。 在玄关换好适合跑步的平底鞋,开门,头也不回的跑起来。 动作迅速又敏捷,只在皎洁又寂静的月光下留下一道倩丽的残影,随着脚步渐渐飘远。 …… 谁也不知道,彼时在二楼某一间卧室的窗边,月光混合着黑暗里,伫立着一个身影,犹如孤独的狩猎者静静的凝望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