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就有人想要尝试制造一座……”
说到这里，黑影停顿了下，模糊的面容上那双闪着光点的眼睛注视着卫恩，似是想要勾起他的兴趣。
卫恩瞥了黑影一眼，随即迈步走上吊桥，他没有兴趣满足一个陌生人的恶趣味。
不过，刚刚他真的以为眼前这些浮空岛是真实存在过的，就如同之前高塔上发现的符文纹路一样。
如果现实中真的存在这样的浮空岛群，未来他一定找机会去看一眼。
“哎？你不好奇？”黑影一怔，下意识的询问道。
“好奇，不过……”卫恩没有回头，淡淡的说：“我很怀疑你说的内容的真实性！”
黑影看到他消失在吊桥的另外一侧，内心差点憋出内伤，“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有耐心吗？没意思，没意思……”
另外一边的卫恩，在踏上第一座浮空岛后，就把那个怪人抛在脑后。
这座仅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浮空岛上，没有太多的残骸遗留，地面是由一层青石板铺就，一些像是排水的凹槽笔直的贯穿上下左右。
在岛中间的位置有一处圆形的图案，看上去像是一副六芒星图，只不过在节点处却不是纹路连接，而是一个个小坑，坑里各有一座人型雕像。
依次是穿着全身精致铠甲的战士或骑士，手持法杖的女性巫师，一个看起来粗壮厚重的机械改造者，穿着皮甲的男性……
嗯？长耳朵？精灵吗？
卫恩蹲下身仔细观察一阵，长耳朵，长相俊美，很像是他前世看过的奇幻种族精灵。
这个世界还存在这样的种族？
最后，再过去就是两位穿着清凉短裙手拿弓箭的女性……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上，看不出和现实世界的人有什么区别，也没有表明身份的标志。
卫恩打量一阵，见没什么发现，就起身看了看周围，向着左手边的一座浮空岛走去。
那里就是其中一座通体机械打造的浮空岛，上面有不少黑影停留，像是也在观察那座浮空岛的结构。
“……这里竟然是回流结构，符文纹路隐藏在齿轮的边缘，无法理解，怎么可能？”
“齿轮一定会转动的，就说明那些纹路会随之改变，假如其他齿轮也跟着一起转动的话，那这座符文法阵怎么会有作用？”
“还是说本就是触发式的？”
“触发？”
“就是齿轮一起转动到某个点时，法阵瞬间生效，又瞬间消散……可能吗？！”
卫恩一边打量着机械浮空岛上的布置，一边听着周围黑影的讨论。
从这些黑影的模糊轮廓上，不难看出他们大都是机械改造者，即便身上没有改造的痕迹，也佩戴一些机械构造的武器或者装甲。
本源力量大都在五十以上？按照巫师等级划分，至少是中级巫师的程度。
机械学派的巫师吗？
卫恩扫视一圈，内心冒出之前怪人的话，曾经尝试制造浮空岛的人，不会就是机械学派的巫师们吧？
“该死，这里绝对是梦魇教派故意弄出来误导人的！”
“你这么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之前明明已经完成一个课……嗯？这里还有其他人，大家把观察到的记录下来，稍后统一汇总到我这里。”
卫恩见那个全身都有机械改造痕迹的人看着自己，不动声色的走向另外一边。
还好魇境世界里不存在战斗，不然这会儿铁定会有人跳出来朝他喊一句：这里已经被机械学派包场之类的话……
不过，他没想到这些人还真的在研究这座浮空岛的机械构造和符文。
他们，嗯，机械学派的巫师们不会真打算复刻出一座出来吧？
这样想着，卫恩走到另外一侧像是城邦高墙上堡垒的地方——圆形的拱顶上破了一个洞口，数百根管线露在外面，破碎的齿轮和铁皮散落一地。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满是锈迹的零件，的确如外面的机械学派巫师所说，在齿轮外沿上有一圈萨尔金属涂层刻印着符文纹路。
这是怎么做到的？
齿轮转动的时候，触发符文法阵？
如果只有一处是两枚齿轮贴合转动，倒是能形成完整的通道，但这样只是一个点的通路，还需要与其他纹路连接才可以。
难道是以齿轮接触的地方作为节点，不接触的地方作为纹路——沿着齿轮外圈形成一条由一个个半圆形齿轮组合成的纹路？
那就没有直线了啊？
卫恩眉头皱了下，这和他接触过的符文法阵图案都不相符，按照他的认知，所有符文的纹路都是固定的，且都是对称结构。
而这些齿轮……
随着他陷入沉思，脑海中的符文入门知识浮现出一条知识信息。
【涡流结构，是专家级符文学才能接触的知识体系。相比一板一眼的符文构造，涡流结构能满足复杂结构，是符文学中最重要的分支之一。】
涡流结构……专家级……
原来是专家级才能接触到的符文学知识……嗯？
卫恩心下一怔，也就是说这座浮空岛上涉及的知识是真的？
那么说来——浮空岛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连忙仔细的观察这间机械堡垒，破洞那里切口很有规律。像是被一根直径半米的东西戳穿，内里的墙体向外翻开，类似子弹穿透留下的痕迹。
而在几个窗口处，也有一些机械炮的残骸，只有底座完整，其他都破碎成细小的零碎散落在各个角落。
卫恩又抬头确认了一遍，一处破洞，五个位置不同的机械炮……
他脑海中不禁模拟了下造成这样结果的攻击，越想越感觉像是一根触角从外面戳进来后，再灵活的把机械炮扫荡成一堆零件？
触角？
带着这样的疑问，卫恩转身出了堡垒，绕着整座机械浮空岛走了一圈。
最终确认他的猜测——这里的确是经历过一场战斗，不，准确的说是一场战争，敌人是同时对浮空岛上的炮台精准攻击的。
因为，除了那些机械炮以外，其他机械装置，几乎没有任何损坏的地方，更没有看到有战斗的痕迹出现……
“攻击落下，清除目标后又直接消失不见吗？”
卫恩若有所思的想道，也许敌人只有一个，一个有着数百根触角的敌人，瞬间让这座机械浮空岛失去战斗力。
那得是什么样的体型？
至少也要和这座直径一公里的浮空岛一样大吧？
那么巨大的怪物……
嗯，倒是也没超出理解范畴……
卫恩突然想起之前看过深海巨兽拉西姆，它那体型堪比一座海上小岛，要比脚下这座机械浮空岛大的多。
“走了，雷切福尔。”
“这就回……”
嗯？
要走了吗？
没多会儿，那些机械学派的黑影就一个接着个消失。
卫恩抬头看了看其他的浮空岛，盘算一下时间，也跟着离开魇境世界。
“魇境世界……”
或许，应该找梦魇教派的人了解一下魇境世界的事情了。
从那处有着无数阴森坟墓的初始区，到中转区那座高耸入云的高塔，再到队长区的浮空岛群。
那座高塔还看不出什么，但刚刚的浮空岛上，遗留的残骸痕迹已经非常明显。
“如果真如那个怪人所说，魇境世界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就表明这个世界曾经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争。
就是不知道，那是哪个纪元的事情……
卫恩坐在工作台前，长长地出了口气，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史诗战争吗……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他对那些符文力量更感兴趣。
从目前的情况看，机械学派的那些巫师还不清楚那座机械浮空岛的制作方法……
“专家级的符文学……”
卫恩皱了皱眉头，那距离他还太过遥远。
而且就算他掌握了涡流结构相关的知识，也不见得能制作出浮空岛。
应该说他连尝试的想法都没有……得有钱到什么程度，才会去弄一座那样的机械堡垒出来？
想到这里，卫恩将十瓶镇异药剂放进梦魇蠕虫嘴里，先和弗兰塔的完成交易。
没过多久，箱子里传来些许响动。
紧接着，他从里面取出那些制作镇异药剂的材料，开始制作第二批镇异药剂。
总共四十五份镇异药剂的材料，花费了整整八个小时，他才制作完成。
即便以他的精神力量，不间断制作八个小时的魔药，也感到一丝丝疲惫。期间单是想办法处理材料融合的细微差别，就让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卫恩看着工作台上闪烁着血色光辉的镇异药剂，长长地出了口气，完美级魔药那么难成，不是没有原因的……
“三十瓶完美级，十五瓶精良级，价值三千七百五十金镑……赚钱倒也没那么难，就是黑珍珠号真不是东西！”
卫恩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到夜晚了，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他收好魔药，再把莎娃他们制作的子弹收进机械之门，接着打开工作室的门，看着外面的几人。
“……瑞西，死亡。”
“缇娜，瑞西。”
“缇娜没有瑞西，”莎娃声音中带着怪异的咔咔声，纠正白毛少女的贡萨雷斯语。
“缇娜，没瑞西。”
“嗯。”
旁边的零式则捧着那卷杰里手札一动不动，两只眼睛上的齿轮飞快的转动着，像是在记录上面的内容。
“这就是我吗，铁心狂怒者……零式……感觉狂怒者听上去更霸气？莎娃姐姐，你觉得呢？”
“听你父亲的……”
卫恩扫了一圈，没看到克蕾雅的身影，心下不由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女人……不会吧？
他连忙掏出黄金钥匙，离开小丑剧场，回到罗南号的卧室里，精神感知瞬间覆盖整艘蒸汽船。
“……克蕾雅女士，不是我不想听从您的指挥，但是这和船长的命令有冲突，您看能不能请示过他之后再……”
“请示？我是这艘船的大副，你是二副，船长不在的时候，当然是由我们决定。再说只是到那边去打一条鱼，还可以当做我们的晚餐，不是吗？”
“那边……偏离航线了啊……”
克蕾雅抱着双臂，瞥了他一眼，冷淡的说：“那你就看着他们一直吊着吧……”
卫恩握了握拳头，克蕾雅……
他已经注意到在瞭望塔下被绑住双脚倒吊着的海盗们了。
“克蕾雅大副，您这样如果船长怪罪下来……”罗南哭丧着脸。
“有我顶着！”
“顶？你要怎么顶着？”
“当然是……”
克蕾雅听到声音，转身看了一眼，下意识的就想跑，刚迈出几步又退了回来，挺胸抬头道：“当然是去找船长大人，赔礼道歉了~”
“是吗？”
卫恩顶着马尔科那张俊脸盯着她的眼睛，抬手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克蕾雅刚挺起的胸膛又缩了回去，咬着嘴唇白了他一眼，“他们觊觎人家的美貌，说了些脏话~”
“呜呜，没有，我们没有说过啊船长大人！”
“真没有……”
“嗯？”
被吊在瞭望塔下的海盗看到克蕾雅瞥过来的眼神，声音一顿，硬是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副大人说的对，是我们冒犯她……”
“对对对，受到惩罚是我们活该，和大副大人没有关系……”
克蕾雅转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卫恩，你看~
“这样吗？”卫恩掏出左轮枪，咔哒上膛，平静的问道：“我认为在这艘船上，竟然有人敢冒犯大副，单是吊起来还不够……你们说，对吗？”
嘶——
看到他掏出枪，所有的海盗们瞬间噤声，他们是被欺诈影响，承认卫恩的船长身份，但不代表他们就把那天看到的景象忘记了。
那划出道道诡异弧线的子弹，还依然留在他们脑海里。
“不，不不不是，船长大人，我们没有冒犯大副……”
“是我错了！”
不等那些海盗再开口，克蕾雅就老实的承认错误，还走到卫恩面前，拉住他的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胸口位置……
“你开枪吧……”
卫恩盯着她的眼睛，视线丝毫不往下看一眼，“你确定？”
“我确……不确定！”刚说出两个字，克蕾雅就看到卫恩的眼神变冷，连忙举起双手道：“我知道错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砰，砰砰……
数道枪声骤然响起。
周围的海盗，包括罗南都下意识的低下头去。
红发船长……这么狠？
大副都杀？！
噗通，噗通……一连串重物砸在甲板上的声音响起。
“多，多谢船长大人。”
那些被吊着的海盗看向卫恩的眼神满是感激，要不是还有痛感，他们都以为这次死定了。
“你吓到我了~马尔科船长~”克蕾雅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刚刚她看的很清楚，在卫恩开枪时，枪口是一直对着她的胸口的。但结果是没有一颗子弹落在她身上，而是打穿那些吊着海盗的绳索……
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超凡能力？
还是单纯的枪术？
真是恐怖至极！
“没有下次了。”卫恩收起左轮枪，转身向驾驶舱走去。
“收到，船长大人！”克蕾雅正经的比了一个常见的海盗礼，转过头瞥了眼罗南，“三角眼二副，还不赶紧跟过去？”
“是，我这就过去。”罗南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还好大副没事，不然这艘船上的人，怕是都活不过今晚……
想到这里，他连忙小跑着跟进驾驶舱，嗯，跟着船长走准没错。
其他海盗们也都畏惧的看了一眼克蕾雅，接着分散开，做着入夜前的准备工作。
“啧，他真的……”
克蕾雅想到刚刚卫恩的眼神，眼睛里满是妩媚，明明半个月前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巫师学徒……
真是一个可怕的天赋，或者是因为那个小白毛？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往后的日子都只能老实的在船上待着了，呜呜呜……
坏人~
而在驾驶舱的卫恩知道克蕾雅没有因此恼怒，如果她真生气了，以她的脾性当场就得翻脸。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很清楚对付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女人就得强势一些。
不然船上就别想有自主活着的海盗了，都得变成傀儡不可。
“才航行这么点？”
罗南指着海图上新标注的位置，“受到上午的风暴影响，速度慢了许多，好在没受到什么损失。”
卫恩点了点头，“马上入夜了，晚上能航行吗？”
“这个……”罗南迟疑了下，“可以是可以，不过声音还有光亮，会吸引周围的畸变种。”
“嗯？那你们之前晚上都是怎么做的？”
“升起风帆，尽量不偏转航线的情况下……漂流。”
卫恩心下了然，“那就按照之前的做吧。”
他可不希望再面临一次昨晚那些鱼类的袭击……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
卫恩没理会罗南疑惑的眼神，而是指着左前方的位置，皱眉道：“那艘船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罗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脸色微变，“是黑珍珠号旗下的船只！”
“黑珍珠号……”
PS：晚上还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