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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呼风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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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卢植,来了就别走了
    洛阳城,董卓府邸灯火通明。董卓身披蟒袍,腰悬宝剑,大剌剌坐于主位,西凉铁骑环伺左右,杀气腾腾。     酒过三巡,他猛然掷樽于案,虎目扫视群臣:“陛下暗弱,吾欲效霍光故事,废帝立陈留王!”     话音落下,宴中一片死寂。     袁绍怒目而视,看向叔父袁隗。众世家朝臣亦齐刷刷望向这位太傅。     袁隗低头饮酒,神色如常,心中却暗自叫苦。董卓的野心远超他的预料,本以为是条听话的犬,谁知竟是弑主的豺狼!     旁的不说,那条“太后是被宦官所杀”的圣旨是怎么来的,旁人不知道他当日可在场,看得清清楚楚。     是董卓找到天子,一刀把天子的御案劈成两半,胁迫天子所下的诏书!     袁隗可不想试试自己的头颅是否比御案更硬。况且,废帝之名又不归他背,刘辩、刘协谁登基,他都仍是三公,何必与董卓撕破脸?     “有不从者,斩!”董卓厉声喝道,再次砸樽。     他身侧走出一个男子,生得器宇轩昂,头戴束发金冠,剑眉插额入鬟,手执一柄方天画戟,站在董卓身后,手中长戟狠狠往地上一敲,仿佛虓虎要择人而噬。     一片鸦雀无声。     董卓面上浮现笑容:“奉先,速速退下,莫要惊吓了诸位公卿。”     怕死好啊,怕死才能听话。     “陛下德行未失!如何轮得到你妄议废立之事?”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董卓猛地抬头,却见是那袁家小儿袁绍,当下脸便沉了下去:“汝想死吗?”     袁绍拔剑对峙:“十步之内,未必谁先死!”     袁隗急忙拦在二人中间:“本初,速向司空认错!”     袁绍恨声道:“叔父老矣!”     随即收剑转身,拂袖而去,一点脸都不给董卓留。     “还有何人敢行反对老夫?”董卓怒道。     一道苍老的身形缓缓站起:“我!”     董卓定睛一看,却是卢植。     卢植并未配剑,他身形挺直,孤零零站在堂中,目光扫视一圈,看向宴中百官。     “太甲暴虐,伊尹放逐;昌邑王昏庸,霍光废帝。陛下年幼,并无过失,明公亦非伊尹、霍光那等托孤重臣,安可废帝?”卢植站在堂中。     “诸位公卿亦不会赞同明公之言。”卢植目光如炬,一个个看向群臣。     董卓就算再胆大包天,可若是百官人人都不赞同,难道董卓还敢将百官全杀了吗?只要能撑住这几日,待到他们与外地掌握兵权的将领州牧联系上,董卓之祸便可解。     卢植用目光鼓励群臣随他一并反对董卓,可他目光看去,却无一人敢与他对上目光,目光过处,人人避之不及。     卢植不要命,他们要命啊。     忠于天子,这都是嘴上说说的套话,谁还真信啊?     董卓哈哈大笑:“卢植,安有人愿意随汝反对老夫?汝且退下,老夫不与汝计较。”     在剿灭黄巾之时,卢植和皇甫嵩才是朝廷主帅,他只是个副帅,打心底里,董卓对卢植还有些忌惮。     卢植看向群臣的眼神渐渐带上了失望,却依旧顽固站在原地,不肯退下。     “来人,杀”董卓见卢植不识好歹,也怒了,当即便不再顾及昔日那丁点情谊,就要杀卢植以示朝臣。     “主公,不可。”李儒及时出声,他依附在董卓耳边低语几句。     “卢植乃是名士,名满天下,当众杀了他,会引起天下人愤怒。不如先放他一马,将他罢官逐出洛阳,主公再派人半路截杀他。”     董卓眯眯眼,勉强按耐住杀心,采纳了李儒的意见,只命人将卢植压下。     被士卒压住的卢植没有挣扎,只是长叹一口气:“堂上诸位公卿,皆是董仲颖的帮凶。今天子受辱,尔等默不作声,来日董仲颖杀尔等,难道还会有人为尔等挺身而出吗?”     凡是对上卢植眼神的人皆低头,就连官职高过卢植的太傅袁隗也低头。     他心中对卢植所言不以为然,可他这个假“忠于汉室”的汉臣,对上卢植这个真忠于汉室的忠臣时,还是不自然羞愧万分。     若是人人都贪生怕死便罢了,可偏偏有人不贪生怕,便衬得他们这些人是小人了。     宴会散后,众人三三两两离去,皆唉声叹气。     曹操独自一人,望着袁绍离去的方向,眼中异彩连连。     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本初乃袁家子,董卓身为袁氏门生,到底和袁家还留有几分情面。若是换了他那吕奉先一柄方天画戟,估计一戟就能把他头砍下来。     他无袁绍的家世,又无卢植的名望。     还要从长计议。     翌日朝堂之上。     “臣有一事。”董卓前迈一步,大大咧咧拱手。     少帝刘辩突然又看到自己的杀母凶手,被吓得脸色青白,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     “司空有何事?”     董卓十分无礼地抬头直视刘辩,自然也没错过刘辩脸上掩饰得十分不好的恨意,冷笑一声。     果然他就该早日除掉这个幼主,如今年幼便如此恨他,若让其长成,他安有活路?     “陛下暗弱,何不效仿尧舜,退位让贤,将皇位让给陈留王?”     董卓不等刘辩反应,立刻道:“李儒,速来宣读策文!”     【孝灵皇帝废皇帝为弘农王】     朝堂上一片寂静,只有李儒念读策文的声音。     初平元年,董卓废帝,立陈留王刘协为帝。     卢植得知天子被废为弘农王的消息之后,仿佛一夜之间变苍老了十岁。     他自嘲一笑,只觉心灰意冷。     衮衮诸公皆是懦夫,独他一人,哪能撑的起汉室呢?     卢植举袖擦拭了一下眼泪,不让旁人看到他软弱的模样。     “走吧。”卢植收拾好包裹,手中牵着自己的小儿子卢毓,招呼好老妻和另外两个儿子。     “阿翁,今夜便走吗?”卢植的长子询问。     卢植抚须道:“董卓此人,最重颜面,昨日我在宴上落了他的面子,他必定会派人暗中害我。趁他不备之时,走小道离去,或还有生路。”     夜色如墨,卢植策马疾驰,身后是洛阳城渐远的轮廓。风割面颊,他却无暇顾及寒意,卢植听着耳畔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心中一沉。     “董贼派人来了尔等先走。”卢植抽出长剑,沉声道。     董卓要杀的人是他,他与妻儿一同逃跑只会连累妻儿。     过了约莫十几息,三道黑影从后侧疾驰而来,刀光如电,直取马首。卢植长剑出鞘,反手一剑刺穿对方胸膛,来人闷哼一声,三人齐齐围攻卢植。     卢植虽为公孙瓒和刘备老师,自身武艺超群,奈何年纪已大,董卓派来的杀手亦非泛泛之辈,一时之间,纠缠不胜。     估计着妻儿已经跑远,卢植也无心恋战,想要伺机逃跑。     忽然,一道冷箭从路侧射出,洞穿了其中一个杀手喉咙。     哪来的冷箭?卢植来不及细思,接着机会配合不时出现的冷箭将其余二人斩杀。     “老夫卢子干,请诸位出面一叙。”从方才射出的冷箭数目上,卢植轻易判断出了暗中射箭之人不止一人。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几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为首之人点燃了火把,凑近照了照卢植的脸。     “还真是卢植。”郑进喃喃,今日洛阳发生了董卓废帝的大事,他正派人前往青州送信,在城外交接密信返回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相貌像是卢植,便跟了上来。     想起自家主公曾对卢植多有赞叹,郑进立功的心思一动,拱手道:“原来是卢公,我家主公是青州牧陈熙宁,想请卢公至青州一叙。”     “陈昭。”卢植一挥衣袖,“老夫不与反贼为伍。”     在他这个亲自剿灭过黄巾军的前朝廷主帅眼中,董卓是反贼,陈昭也是反贼,并无什么区别。     至于陈昭已经被封为青州牧,洗白上岸那董卓不但是凉州牧,还曾是他军中同僚,如今还不是为祸洛阳。     “那就由不得卢公了。”郑进耸耸肩,指向远处。     “阿翁!”一道稚嫩的哭声响起,俨然是他方才五岁的幼子。     卢植怒道:“以家眷威胁老夫,尔等贼也!”     郑进撇撇嘴。     好像刚才没挟持家眷之前,卢植就没骂他们反贼一样。     作为黄巾贼出身的现昭明军,郑进用家眷威胁起卢植一点都不觉得羞愧。     人在家中坐,大儒天上掉是什么体验?     青州州牧府内。     陈昭端坐于主位之上,笑眯眯看着随密信一同到来的卢植,仿佛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哎呀,卢公来投奔昭,昭实在喜不自胜!”陈昭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卢植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老夫乃是被胁迫而来,何来投奔汝之说?”     呸!脸皮真厚。敢不敢看着他被吓得脸都瘦了的幼子再说一遍这话。     “来都来了。”陈昭挥挥手,“怎么来的不重要。”     卢植冷漠道:“老夫虽受胁迫来此,可汝若以为可凭此要挟老夫与汝同流合污,便大错特错。”     说完,挺直腰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陈昭的双眼,仿佛要将陈昭虚伪的笑容撕碎。     初春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进厅堂,反衬托出厅堂内的安静。     陈昭率先打破了宁静:“忠于汉室恰巧,昭亦是大汉忠臣。”     管他最后能不能为她所用呢,反正现在她和卢植的利益一致:都是先把董卓搞下去。     只是卢植是真忠心汉室,她是为了救驾之功能带来的利益和名望。     “你,大汉忠臣?”卢植眼皮抖了抖,不敢置信直视陈昭。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耗子哭猫,反贼也敢自称忠臣了。     陈昭扬起手中白帛:“对,昭正要去书一封,斥责董贼呢。”     陈昭写着还挺新奇,以往都是那些士人骂她,这次她终于有机会怒斥旁人了。     “青州牧可否将帛书给予老夫一观?”卢植依然不敢置信。     拿到帛书之后,卢植看了一遍,面色微变。     还真是怒骂董卓的文章,就算单从文学角度来看也是文采飞扬,只是     “语句之间略有晦涩。”卢植忍不住道。     他亦是桃李满天下,看到文章有错处便忍不住挑一挑。     “哦,此因这篇文章乃我借用旁人文章所得。”陈昭道。     卢植皱眉:“所抄何人?”     陈昭指指案头上那一堆厚厚帛书,扬起下巴:“那些都是天下士人攻讦我的文章,我读着有几篇文采斐然的佳作,就借用了一下佳句。”     她打算时常给董卓写信骂他,以表示自己与董贼势不两立的态度。只是她政务缠身,可分不出那么多时间构思文章,有现成的参考,不借白不借。     骂自己的文章,她作为当事人,理应拥有一半著作权,不算抄,只能叫借用。     卢植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很不高兴,自己生平第一次遇到“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小反贼。     明天就坐高铁离开老家了,呼后天大概就没事了,可以尝试日五(或许,如果我有那个本事)     本章评论前五十发小红包     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庄子逍遥游》     及卓至,陵虐朝廷,乃大会百官于朝堂,议欲废立。群僚无敢言,植独抗议不同植以老病求归,惧不免祸,乃诡道辕出。卓果使人追之不及,遂隐于上谷,不交人事。临困,敕其子敛葬于土穴,不用棺椁,附体单帛而已。《后汉书》     中军校尉袁绍挺身出曰:“今上即位未几,并无失德;汝欲废嫡立庶,非反而何?”卓怒曰:“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汝视我之剑不利否?”袁绍亦拔剑曰:“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两个在筵上对敌。《三国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