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铭和纪清林谈了二十几分钟。 黎琼戈吵着要出去溜达,护工不在,她只能跟祁铭打电话,结果被他掐掉了。 黎琼戈接着打。 祁铭已经准备上楼了,和纪清林刚要进电梯,又掐了她的电话。 黎琼戈火了,所以当他一进病房,迎接他的是迎面而来的枕头。 “……” 祁铭被砸中,双手接住往下落的枕头,虎着脸。 “黎琼戈,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我要出去溜达。” 黎琼戈缩了缩肩膀,还是有点怂,以为砸不中的。 “今天不行,空气不好。” “你放——” 祁铭眼睛一眯,眼神甩过去。 黎琼戈差点没被硬生生憋住的那个字给噎着。 祁铭把枕头放回她床上,黎琼戈嘟嘟囔囔,才看见了后面的纪清林。 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不少,换上一个浅笑,“你来了啊……” “嗯,你感觉怎么样?” 纪清林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还好,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 黎琼戈有一答一。 祁铭起身出去,“你们聊,我去找医生聊聊。” “嗯,好。” 黎琼戈目送他出去。 这人奇了怪了,居然这么自觉,还知道要给她和她男朋友留点私人空间。 祁铭出去了还记得给他俩带上了门。 啧,总觉得不对劲儿,有炸啊。 病房里剩下她二人,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黎琼戈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应该解释一下祁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昂……那个,你别误会,祁铭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哥。” 黎琼戈对他虽然没什么喜慕之情,但一旦确定了恋情,她会给对方足够的尊重。 绿帽这种事,都戴祁铭头上就好了嘛。 纪清林点点头,“我知道的。” 祁铭和他说了,虽然没说全部,但也大概搞清楚了两人的关系。 最后的结果是他选择退出。 他知道黎琼戈不爱他,如果她对自己有丁点的喜欢,他也许都会为了她和祁铭抗争。 可事实不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战役,他没傻到要去给自己找一身腥才舒服。 “Lee,我这次来是想说,我们可能不大合适……所以……” “哦,好。” 他还没说出那两个字,黎琼戈先说了好。 她也不问原因。 纪清林更没什么可说的,还是黎琼戈又挑了个话题。 “你不是应该跟剧组进山了吗,怎么会知道我的事儿的?” 连她住哪个医院哪个病房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祁总告诉我的。” 怪不得。 黎琼戈已经猜到他突然提分手有祁铭的原因了,想起自己刚才的解释,顿时觉得尴尬无比。 “新戏感觉怎么样?” 黎琼戈自动跳过关于祁铭的事。 “还行,目前为止进展都挺顺利的。我跟导演请了一周的假,看完你就打算回国去,休息两天再接着拍。” “好,谢谢你来看我。” 黎琼戈诚心的说了句谢谢。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 其实说来也奇怪,她这么多男朋友,好像除了祁铭,其余几乎都可以算是和平分手。 “会的,你也一样,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黎琼戈颔首。 “那我就先走了。” “好,回国见。”黎琼戈笑了笑。 纪清林觉得这笑扎眼。 她朝他笑了那么多次,就这次最好看。 “回国见。” 说完拎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祁铭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剩黎琼戈卡兹卡兹地吃着薯片。 这人出了事胆子确实越来越大了,没见过哪个超模敢这么吃油炸膨化食品的。 “说清楚了?” 祁铭坐回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电脑办公。 黎琼戈只做不懂。 “什么?” “你和姓纪的说清楚了?” “什么说清楚了,有什么要说清楚的,我看他赶那么长时间的路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黎琼戈抖抖薯片袋子,拈着最后几片塞进嘴里。 “诶对了,祁总,你看现在我男朋友也过来了,您真不用守着我了,您回去!” “我是你监护人,应该在这儿。” 祁铭张口就来。 黎琼戈啐他一口。 小声嘀咕: “什么狗屁监护人,要不要点脸……” 祁铭打字的手一顿,眼镜底下的闪过一丝幽光。 真以为他聋还是以为他敢说不敢做。 祁铭“啪”一下合上电脑,看着那些膨化食品的袋子,倒了杯水端给她。 “吃这么多垃圾食品,不渴?” 他一说,黎琼戈还真觉得渴了,伸手去接。 祁铭手一抬,移开那杯水。 “你幼不幼稚?”玩这种小朋友的把戏。 “你说我幼不幼稚?” “幼稚。” 祁铭诡异一笑,又把水送到她面前。 黎琼戈怕他再玩幼稚把戏,集中注意力抢水。 祁铭就趁她全部精力集中在水杯上时,突然靠近,准确锁定她柔软的唇瓣。 啧。满足了。 黎琼戈有些反应不过来,伸手推他,祁铭哪里会让她如愿。 直到他餍足了才放开她。 “我说过,再在我面前爆一句粗口我就亲你一下,以为我忘了?” 黎琼戈咬牙切齿,擦完嘴把嘴唇捂得死死的。 “谁说脏话了!你就是耍流氓!” 祁铭挑着眉,“你自己好好想想。” 黎琼戈往后一倒,拉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想什么想,本来就没说! 什么狗屁总裁!就是个大流氓! 嗯?这话有点耳熟…… 好像的确说过来着——什么狗屁家长。 “……” 祁铭大概是属狗的,那音量都能给他听见。 晚上夏天又在同一个时间给她打电话,说要来巴黎看她,被黎琼戈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安娜终于和对方谈好了赔偿的事情,带着结果来医院和她说了。 对方要求不过分,再加上有保险,黎琼戈同意了。 晚上,祁铭还是在医院陪她。 黎琼戈越看他越不爽。 “喂,说了让你回去。我男朋友会误会!” 她还拿刚剥下来的橘子皮扔他。 橘子皮扔到身上,祁铭没理。 听了她的话,抬手推眼镜,然后眼里带上促狭的笑意。 “黎琼戈,你真当我是傻子是不是?” “什、什么意思……”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她就觉得莫名心虚。 祁铭不回答,只是嘴边的笑意很欠揍。 黎琼戈觉得脸上烧得慌,不会被他看出来了…… — 一周后,黎琼戈因为轻微脑震荡而时常感觉头晕的症状消失了。 祁铭每天雷打不动的出现在病房里,他很忙,除了带她出去遛弯的时间,其余时间几乎没停下来过。 安娜先回了纽约。 黎琼戈开始寻思着回国。 啦也好久没见着她了。 她和祁铭说了。 本来以为会被否定或者直接无视的,因为她的腿还挺严重。 伤筋动骨一百天。 结果祁铭竟然答应得格外爽快。 黎琼戈一度以为有诈,直到上了飞机。 她的腿不方便,全程都是祁铭抱着。 飞机飞平稳后,黎琼戈拉下遮阳板,靠着U型枕睡了。 祁铭还在处理事情,等回神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乖乖巧巧的。 轻声叫空姐拿了条毛毯替她盖上。 毛毯扫到她脸上,肯能觉得痒了,她伸手挠了一下,没醒。 祁铭轻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 这次是他接他姑娘回家的。 这个认知让祁铭心头发热,甚至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躁动不安。 长时间的飞行后,飞机终于降落。 两人一路都很低调,祁铭把她抱下飞机上了早就等在机场外的车。 黎琼戈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本来长时间飞行就够难受的了,再加上她的腿根本没法儿动,坐得更难受了。 祁铭也憔悴了些,衬衣都皱了。 “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祁铭拍拍她的脑袋。 黎琼戈别开脑袋,这人这几天真的很喜欢摸她头,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拍脑袋。 真以为自己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么? “不睡,睡了一路,哪来那么多觉睡。” 黎琼戈看着窗外,霓虹灯闪烁着,她按下车窗,扑面而来的风烫人。 啊,忘了G市的五月已经很热了。 即使到了晚上,也没有丝毫凉意。 祁铭按着她的头,把人转回来,示意司机把车窗升上去了。 “你干嘛!” 黎琼戈挪开他的手,这人手怎么这么欠得慌呢! “你头疼的毛病刚好,不长记性?” “我头疼是因为脑震荡不是因为吹风,OK?” 黎琼戈白他一眼。 “那也容易受寒,不能吹。” “……” 明明车里开着空调,温度比外面低了不知道多少。 拧不过他,黎琼戈也懒得和他对着干,只想快点回家。 可算能摆脱祁铭了。 不过,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车子行驶的道路越来越陌生,黎琼戈渐渐发现不对劲儿。 “你走错路了?” 黎琼戈蹙眉。 “没错。” 祁铭答。 “这不是从机场回我公寓的路。” 黎琼戈看着又过去的一个指路牌,方向完全不对。 祁铭偏头看着他,笑得可他妈灿烂了。 “哦,忘了告诉你,不回你公寓,回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