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一天。 秦兮试了嫁衣, 同菁菁一起,这般瞧着那妆镜里看,觉得满意的不得了。 她穿的是自己做的那件嫁衣。 她做的衣裳,虽然看着是好看, 可若说是当做嫁衣的话, 那还是不够正式。 毕竟她学裁制衣裳, 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怎么都比不上经验丰富的绣娘。 秦啸原本是说, 可以请浔城最好的绣娘,为她量身定制。 秦兮她觉得可以是可以, 就是不大舍得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衣裳, 当时犹豫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一穆直接就说,就用兮兮做的那一套。 他觉得很好。 其实重点还是,不能辜负了兮兮的一番努力。 还是那句话, 只要是她做的,那就算是两块破布, 也一定是好看的。 而菁菁的嫁衣,则是比她的要华丽很多。 越艳丽,越张扬, 菁菁越喜欢。 只要她喜欢的,宋清和就会去做到。 两人试完了嫁衣之后, 本来是打算好好休息的,可是菁菁却突然说,她有些好东西要给她。 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 秦兮也疑惑了起来,想着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好东西!”元菁菁什么也不说,就是这么强调。 之后拉着她出去,还是偷摸着的,不让其他人看见。 府里面热闹的很,上上下下都在忙着为明天做准备。 元菁菁一路拉着秦兮到了后院厨房。 ...... 余家的后院花园旁边,有一处独立的小房子。 这个小房子在院子的角落里,是现在整个府里面唯一没有人的地方了。 两人进去之后,在里面待了有足足半个时辰。 先是元菁菁拿了一个小瓶子,揣在怀里,很小心翼翼的拿到秦兮面前。 说是很好喝,让她尝一尝。 旁边还放了好些的糕点。 “什么?”秦兮皱眉发问。 要是菁菁肚子饿了,想吃东西,何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竟然还跑到这个小房子里来了。 秦兮自然疑惑。 “你尝尝就知道了。”元菁菁笑着,也不说,就是把瓶子放在面前递。 秦兮也捱不过她,就把瓶子拿了过来,打开,小小的抿了一口。 芳草般清香的味道瞬间弥漫。 几乎是充斥在了整个房子里。 秦兮十分喜欢这味道,香香甜甜的,也着实可口。 更重要的是,它十分清凉,一口喝下去,瞬间浑身透底的凉爽。 便好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般。 “这是我从清和的地窖里拿的,说是葡萄果子制的,味道可好了。” 宋清和的地窖里,放着冬日时余下的冰,冰着许多的东西。 夏日里吃这些,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秦兮没忍住,便又多喝了几口。 又香又甜,喝了还极为舒爽,再配上两块糕点...... 让人忍不住多吃一些,再多吃一些。 这么下去,秦兮便是喝了有大半瓶。 半个时辰后出来,她觉得头有些隐隐发晕,走路也摇摇晃晃的,不甚稳当。 宋清和派人来寻菁菁,就先将她接回去了,秦兮往自己房间那边走,渐渐的,竟是不大寻的到路。 明明记得这里只有一条路,可是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有三四条。 三四条......那她该往哪儿走?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都已经这么熟悉了...... 秦兮越往前走,头也越来越晕,面前一片天旋地转,完全已经看不清楚任何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后边突然有人唤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的就转头去看。 当下看着这人,秦兮觉得颇为熟悉,可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是谁。 疼着脑袋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卫廷!”秦兮伸手指着他,一边笑一边说。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去见......那画春楼里的姑娘了吗?” 秦兮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的记忆一直是跳来跳去的。 只记得卫廷是个混蛋了。 很讨厌很讨厌的大混蛋。 卫廷听见她说的这话,心里猛然震了一下,此时看着她,瞳孔剧烈的紧缩起来。 他强压着自己激动的心,上前了一步,马上就同她说道:“我没有,真的没有。” 梦中的他,是因为公事,而去过一次画春楼。 但是仅仅就那一次,也没有碰任何的姑娘。 他反驳说自己没有的时候,反应格外的激烈,倒是把晕乎着的秦兮都给吓得怔了一下。 而后她后退一步,下意识要远离他。 “没有就没有,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了。” 秦兮摆摆手,笑着,十分不在意的模样,接着又说。 “你知不知道,以前我等你的时候,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永远都等不到人——” “我给你做了饭菜,准备了很多的好吃的 ,你说你喜欢吃什么,我也全都记着。” “可是到头来,饭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最后全都倒进了潲水桶里。” “可我却还不吸取教训,做了一次又一次,也倒了一次又一次,就活脱脱像个傻子一样。” 再说起哪些事情,秦兮心里已经没有委屈了,就是很愤慨,很为以前的自己鸣不平。 何故为了一个这样的人,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 真是不值。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了卫廷的心里。 他不知道这些。 因为心里太矛盾,而不愿意再去了解。 “兮兮,我只是......误会了。” 卫廷解释的无力又苍白,想让秦兮明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误会?”秦兮笑,越来越觉得可笑,道:“若是有误会,那当面和我说清楚不是更好,何必把人当猴子一样耍。” “我是曾经喜欢过你,也不算曾经,上辈子......可是现在没有了,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一点都没有。” 许是头晕的缘故,秦兮很多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 可是说出来了心里很舒畅呢。 卫廷听了这些话,心里堵得慌。 其实他也没什么其它的想法,就是知道她要嫁人了,所以想最后再来见一见她 。 更想知道他做的那些梦是怎么回事。 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一些,却又不那么明白。 他自己也突然在想,为什么当初怀疑那些,要憋着忍着不说,生她的气,也跟自己生闷气。 如果都说清楚了,那一切,是不是会要更好。 只是很多事情都说不上有如果。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肯定不是喜欢啊.......” 秦兮低低的笑着,抬头看他,轻声反问,道:“是不甘心?” 难道她头晕的时候意识却十分清醒,句句说到了点子上,让人心头发颤,不得不承认。 她不想再同他说话,摇摇晃晃的转身,就要离开。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卫廷上前来,就要扶她。 喝醉了? 秦兮自个儿再心里想,她都没有喝酒,怎么会醉呢? 胡说八道。 “你别碰我,我自己能回去。”秦兮拒绝,话语间,十分厌恶。 “真是讨厌,看到你就讨厌。”秦兮小声的嘀咕着,顾自往前走。 卫廷怔怔看着自己被她挥开的手。 同时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她刚刚说的话,真正让人茅塞顿开,却又痛心无比的话。 当时他就站在那里,一直站了很久。 不曾动过一下。 秦兮在府里转了两圈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正准备推门,门就开了,余一穆在里面,看见她,不禁皱了眉头。 好浓的酒气...... “你不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去哪儿了?”余一穆质问道:“还喝酒了?” 秦兮眉头皱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回答他的话,就往他怀里扑。 “一穆。” 声音起了点小奶音,叫的人心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