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当天晚自习之前就去找了孙丽萍，把她的决定告诉了孙丽萍并提出了换座位的事情。 孙丽萍倍感欣慰。 作为一名老师, 把每个学生送上她所能达到的最高巅峰, 是她的使命。 从办公室出来, 还有一小会儿才上晚自习。 程一现在栏杆前盯着天际的余晖看了半天，最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目光平静如落下地平线的光线, 暗沉着收进眼底, 这才转身回到教室。 离晚自习只余下十分钟了。 教室里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进来。 看着程一时，目光里有些不可思议, 又有些怪异，更甚者, 还有嫉妒。 女生尖细的声音刻意压低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模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 不过，这些都已经钻不进她心里。 程一像是没听到, 头也不抬, 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东西。 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 云深还没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无法面对这样的境地。 这样也好。 场面至少没那么残忍。 孙丽萍很快来到教室, 通知了除程一和云深之外需要换座位的两人。 虽然不乐意，但是老师的命令也不能反驳。 坐在第一排需要和程一换座位的女生不甘不愿的收拾了东西。 最后一排的胖子也开始收拾东西。 或许是刻意，又或许是一直在暗中等待。 直到程一收拾好东西坐到第一排, 云深才踩着点进来。 没怎么收拾, 把桌上的东西和桌肚里的一块儿粗鲁的扫进了书包里，他沉默着去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第一排的靠窗到最后一排的角落，直直的一对条角线。 他和程一之间, 成了这个教室距离最远了两人。 连看一眼都要越过无数颗人头。 心里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压着一口气。 他得考上B大。 这不该是他和程一之间的结局。 他们之间如果非要有一个结局，那一定是她跟他走。 她是他认定的人，这辈子，都只能归他。 他手里攥着笔远远看了程一一眼，眼神一沉，随着教室的安静一头扎进题海里。 程一察觉到了后背的视线，不过没回头。 决定什么，就勇往直前，这才是她程一。 程一拿出卷子翻出笔，准备全力以赴的学习。 手肘，却突然被撞了一下。 劲儿还挺大。 程一手指间一松，笔就从她手里滑出，骨碌碌的落在了地面。 她弯下腰去，脑袋钻到课桌下。 笔在宁溪的脚边。 她伸手去捡。 宁溪好死不死的抬了下脚，轻轻的踩在了那支笔上。 如果不是她收的快，此时此刻，那只脚踩住的应该就是她的手了。 她面无表情抬头：“你踩着我东西了。” 宁溪先是惊了一下，紧接着，笑着把脚移开，还压低声音对她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如果不是她眼睛里藏不住的得意，那这场演出就堪称完美了。 程一没动。 定定的看着她。 她想起刚刚在去办公室里，她问孙丽萍的那个问题。 孙丽萍的回答是：“这件事你真该谢谢班长，如果不是她，这件事你还要瞒着我多久，到时候酿成大错你都没地方哭去。” 也是那时候。 她知道了，那天打小报告的是宁溪。 她怎么会有她和云深照片的她不感兴趣，既然孙丽萍没有怀疑，那自然宁溪是找了完全的借口，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不过...... 她还真是该“谢谢”她。 毕竟，她程一一直就不是好欺负的人。 既然跟孙丽萍说跟宁溪坐，这同桌，也不能白坐。 程一毫无征兆的笑了声。 宁溪看着她捉摸不透的眼神，心莫名的慌了下，愣在那儿，不知道程一是个什么意思。 程一眯着眼看着她，眼梢吊着，压低声音：“那天的事，连着今天的，我记下了。” 宁溪脸一白：“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的，我就是这么个小心眼的人。”程一眼底闪了下，眼底带了丝狠劲：“等着被我乖乖踩到脚下。” 宁溪这次是彻底慌了，连表面的冷静都维持不住，她嘴唇抖了下：“程，程一，你想做什么？” 程一意味不明的勾出抹笑：“先帮我把笔捡起来。” “你......” “捡还是不捡？” 宁溪盯着程一平静的表情看了几秒，用力咬了下嘴唇，不甘不愿的弯下腰去，帮程一把笔捡起来。 程一这个人，心思深沉，又跟云深是一对儿，两个疯子，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快要高考了，她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了。 就是，太他妈气了！ 班主任居然会让程一跟她坐！ 宁溪在桌下攥紧拳，心口一口气憋着怎么都散不下去。 程一看都没看她一眼，拿了笔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就垂下头做题去了。 ...... 这件事后，好像一切又重归于平静，走上了正轨。 班里人没人再记得这件事。 所有人都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班级里学习的气氛随着黑板上倒计时的减小日渐紧张。 程一说到做到，再没和云深有任何瓜葛。 平日里一般都避开他，就算是避不开，也就当是没看见。 云深比她想象中的要平静。 很多时候，他会隔着人群静静的看她一眼，然后扭头离开。 只是她偶尔和他视线交错，会看到他似乎更瘦了，棱角比以前愈发分明。 偶尔深夜也会很想他，就偷偷拿出手机，一遍一遍翻看保存在手机里的照片。 看完，心里就踏实了。 第二天，扬头再战。 而在她一天比一天拼命的同时，云深也一样，几乎每天熬夜到三点。 有时候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也会觉得累，但比起累来，他更不想有遗憾。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他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他的手机屏幕一直程一的照片，从旧的换成新的。 每晚闭上眼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照片仔细端详，最后压在心口放一会儿。 那是他动力的源泉所在。 在这种每个人都恨不得连做梦都学习的日子里，迎来了二模。 二模的成绩出来了很快。 成绩出来后孙丽萍把程一叫去了办公室。 这次却不是批评。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来程一看到的孙丽萍唯一一次的笑容。 她的名次提前了。 年纪第二。 跟年纪第二差了没几分。 重回年级第一宝座指日可待。 分数比一模的时候提了能有20分左右。 孙丽萍坐在座椅里难得的和颜悦色：“你状态调整的很快，接下来只需要稳住就行。” 程一点点头。 这段时间她在学习上下了有多少功夫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夜里流的汗，积起来怕是都能洗个澡了。 孙丽萍满意的笑笑，随即，却又皱了眉：“不过身体也要注意，你最近脸色不太好看，人也瘦了，别舍不得花钱，有什么困难跟我说，营养一定得跟上了。” “谢谢老师。” “行，那就这么着，回去学习，不耽误你了。”孙丽萍从桌上拿了成绩单递给她：“顺带把成绩单给贴出去。” “好。” 程一退出办公室。 她最近吃的还算不错。 牛奶有了，鸡蛋也有了，连肉这种奢侈的东西都有了。 还是瘦了吗？ 大概是伤心使人变瘦。 分手的这些日子，只有全神贯注学习的时候，才不会想起云深。 很多时候，看到他从她面前经过，特别想跟他说句话。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你还好吗？ 可她不敢。 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能掌控，唯独感情，一发就不可收拾。 只能离他远远的。 每次想起的时候，就强迫自己学习。 不过，还是会偷偷关注他。 比如这次。 云深进步了。 成绩单上，他的名次居然从二十开外一举跃进了前十五。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成绩单上他的名字，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更多的，是振奋。 他们都在为彼此而打拼，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都不怕了。 他们一定会渡过。 程一拿着成绩单看了又看，这才骄傲又自豪的贴出去。 宁溪看着自己再一次被程一压在下面，成了老二，当场都快气到爆炸。 尤其是，想到最近在程一的威胁之下她帮她做了那么多打水之类的跑腿活。 简直想当场手撕程一。 她气冲冲的回到座位，一把把书摔到桌上，瞪着程一。 程一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整个人冷淡又寡漠，眼神冷的狠。 还是......怂了。 宁溪剁了剁脚，一屁股坐下去趴在了桌上。 程一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当初小报告的时候就应该猜到会有今天的。 欺负谁都不该欺负到她头上来。 ...... 二模过后，好像转眼就是三模。 三模程一的成绩不负众望重回年级第一，也考出了史上最高分，676分。 她一直是那种心态特别稳的人，越是到紧要关头，越是冷静。 这次三模的题特别难，很多人心态都崩了，年级前十里，也只有她，成绩还往上了提了提。 欣喜固然重要，但这不是高考，最后一战，还在等着她。 程一没飘，三模后还是保持原先的节奏，直到，高考前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要高考了！ 是时候搞一波事情了！ 注意，前方高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