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水溪, 心就像是落了地, 看着熟悉的小院子,沈星终于有种安定感。 外公外婆早早准备好了一桌饭菜,阮池和刘玺也留下来吃饭,刘玺话多, 逗得两位两人笑容不止,就连阮池都忍不住笑。 一顿饭吃的轻松融洽,帮忙收拾完东西, 阮池出声告别, 沈星出来送她。 依旧是安静无人的小巷,走到巷子口,便利店的老板正在教训着不听话的儿子。 “谢谢你,阮池。”沈星真诚的朝她道谢,阮池笑了笑, 轻声回应。 “我没有做什么啊。” 沈星没再解释, 低头浅笑,不知道脑海中在想什么。 须臾,他抬首望着阮池,乍然出声。 “你喜欢我吗?” 阮池愕然,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 “这是你那次酒醉后问我的。”沈星说完, 接着道。 “我喜欢的。” 直至回到家,阮池还是神色恍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接踵而来,冲击力十足, 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慌乱。 在沈星说完那句喜欢之后,阮池怔愣,之后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涨红。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他的意思是——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的。” 啊啊啊啊啊!!! 阮池从没有一刻觉得情话这样动人过。 仅仅是简单的四个字,就足以让她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我…我真的这么问了吗?”阮池手足无措的看着他,眸光闪烁,双颊染上热度,沈星笑了笑,又抛下一起重击。 “你不仅问了这个,你还亲了我。” “……” 阮池当时就想打个底洞钻进去。 她这么有本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难怪他早上一醒来说… “你以为我是你吗?” “……” 饶是阮池心理素质再强大,也是用了两天时间才平复回来,只是收假之后一见到沈星,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同。 大概是,再也没有办法假装和他只是普通同学了。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临门一脚,最关键的时刻。 为了调动学生们的激情和斗志,更加明确自己的目标,学校特意请了几位优秀毕业生回校来给他们做演讲分享。 时间定在周一下午三点,学校大礼堂。 夏日午后闷热,让人昏昏欲睡,为了看清前面墙上的投影仪,礼堂里灯光调的极暗,衬托着一排排暗红色的绒面椅子,更显冷感昏沉。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位学姐,国内第一名校A大毕业,目前从事金融投资,是真正的楷模。 她正在分享着自己的学习经验还有成长历程。 阮池听得十分认真。 她声音很柔缓,没有什么大道理心灵鸡汤,娓娓道来,却字字句句都是人生箴言。 演讲过半,中间换了好几个人,有些陈词滥调比较枯燥,有些幽默风趣很有意思。 阮池全程都专注的看着台上,旁边沈星一开始还会和她小声说几句话,到后来慢慢的也没了声音。 头顶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响,话筒里传出回声略重的人音,周围听讲的同学都很安静。 阮池正想侧头看一下沈星时,肩上突然砸下来一个脑袋,毛茸茸的带着热度和重量,男生头在阮池肩膀上不自觉动了一下,滚到了她颈间,脑门正贴着她的肌肤。 阮池低头一瞧,沈星已经睡得毫无知觉,酣畅舒适。 她无奈笑了笑,心间发软,任由他靠着。 演讲活动临近结束,沈星依旧沉睡着,阮池伸手推了推他,方才悠悠转醒。 “结束了吗…?”他揉着眼睛问,阮池点点头。 “快了。” “…哦。”沈星说着,又迷迷糊糊趴回去她肩头蹭了蹭。 大礼堂座椅靠背很高,后面看不到前面情况,前面的人一般也不会转身,只有两旁同学可以看到两人动静。 阮池和沈星是同桌,平日里关系就比普通同学要好上几分,此刻就算是看到沈星趴在她肩头睡觉,也没有多想什么。 毕竟人一旦睡着,几乎就没有意识,什么形象注意,通通都化作浮云。 睡迷糊了趴一下,也是正常的。 只是看着两人的模样莫名觉得有几分腻歪,透着一股子怪异的感觉。 后来过了很久,彼此都谈过了恋爱之后,他们才知道这种怪异,是喜欢的人之间特有的亲密气场。 演讲结束,刚好是放学下课吃饭时间,人潮拥挤着往外走,阮池坐在位置上,一直等人少了才慢慢走出去。 礼堂外已经是夕阳满地,稀稀拉拉几个学生,都在议论着方才结束的分享内容。 沈星走在阮池旁边,整个人懒倦倦的,连脚下步伐都松散无比,像是还未睡醒。 他确实还有点晕,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子很重。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现在这幅模样。” “就做作业啊。”沈星不满的嘟囔,“学校真是不把我们当人看,这么多作业不做到凌晨根本写不完好吗。” “那是你太慢。”阮池吐槽:“写一道题人家十分钟你要半个小时。” 沈星快要被她气死了。 “按照我以前的基础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进步神速了好吗。” “好好好,你星哥说什么都对。” “……” 沈星气得说不出话来,看了眼阮池略显冷漠的侧脸,低头小声嘟囔,连嘴角都挂着委屈。 “要不是为了和你考一个城市,我才不会这么拼命呢。” “你说什么?” 阮还在回忆之前的演讲内容,一时间有些陷入沉思,没有听清他的声音,沈星看着阮池迷茫的脸,一梗。 “…没什么。”他闷闷不乐地说。 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阮池在全市排名第一,属于正常稳定发挥,秦文很高兴,连连叮嘱她高考一定要保持好状态。 沈星进步也很大,只是和她的差距也依旧很大,成绩出来那天,他好像显得有点低落。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试卷垂眸静静地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下午放学,阮池借口要回家拿东西,和沈星一起走。 已经很久没有在夏日的傍晚一起骑车回家,阮池坐在他自行车后座,拽着沈星校服衣角,荡漾着双腿。 车轮一路骨碌骨碌,快驶到两人家方向的分岔路口,阮池突然拉了拉沈星衣服,出声道:“我们去河边走一走。” 她指向旁边斜伸出来的一条路示意,沈星闻言听话踩着车过去,嘴里却还在问。 “去那里干什么?” “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那条河就是阮池失控那晚跑过的地方,只是白天和夜间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两旁半人高的草此刻在傍晚夕阳微风下摇摆着身子,水泥道路干净笔直,倾斜的河坝别具特色。 清澈的河水泛起波光粼粼,四周视野宽阔又毫无遮挡,让人瞬间从那个封闭狭小的教室脱离出来,尝到了久违的自由。 夏日微凉的风中带着空气的湿润和清新。 沈星载着她穿过河边小路,风从他衣摆下面钻了进去,后背鼓起了一团,阮池的头发飘荡在空中。 车子最后停在了边上,阮池轻轻巧巧地跳下来,沈星摆好车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河边,阮池双手背在身后,动作有些调皮地踢着脚下石子。 沈星默默跟在她后面。 一阵风吹来,不约而同扬起了两人衣角。 “沈星,你以后想上什么大学?”阮池突然转身看向他问道,脚步依旧不停,两只手背在身后,后退一般往前走着。 “和你一个城市的大学。”沈星毫不迟疑地回答。 “所以你也要去京市吗?”阮池说。 全国最好的学府都集中在京市,毋庸置疑,阮池肯定会在那个城市读大学,但京市的分数比起其他城市要高出一截,没有本地户口的前提下,有可能同样分数在别处可以上一个很不错的大学,在京市只能够得上一个普通学校。 所以阮池没有办法去向沈星要求什么。 最坏的打算她也做了。 大不了多买几张车票,如果距离就可以了把他们分开的话,那么这段感情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沈星又是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对。” “我要和你在一个城市读大学。” “你现在的分数线勉强能够一本线,如果是京市就有点冒险…”阮池垂下眸子,露出迟疑,沈星扬了扬嘴角,轻声说。 “没关系啊。” “我会努力的。” 阮池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抿住唇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去,沈星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弧度扩大。 河坝被风吹日晒成了水泥白色,上头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无法残留,被风吹得光洁平滑。 阮池和沈星并肩坐在上面,望着面前平静的河面。 “沈星,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阮池手往后撑在地上,身体后仰,一只脚弯曲,一只脚伸展着,姿态懒散,仰头望着他的神色却是一片郑重。 “我没有梦想。” 沈星轻轻的说,低头看着她,刘海垂落下来,遮住几分眉眼,看起来好像有落寞。 “所以阮池,你能把你的梦想分给我一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