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休息, 不在店内,让您跑了空,真不好意思。” 甄松头一回接到九爷的电话,心惊肉跳的额头布满了细汗。 他一接电话听说是九爷, 下意识就往陆止那边看。 陆止吃完了饭, 正一边盯着酒店装饰的巨大的鱼缸欣赏海水鱼, 一边喝奶茶, 天知道他为啥吃了那么多还能喝得下去奶茶。 陆止没有任何反应, 他身旁的南乘风留意到甄松的视线, 扫了他一眼, 甄松立刻转回头。 “让止止听电话。” 九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悦, 甄松吞了吞口水连忙快步走到陆止面前,“老板,九爷找你。” “哎?他找我有事吗?”陆止拿过手机,“你好。” “你去哪儿了?”听见陆止软软的声音, 九爷的语气不自觉变出了一丝压着别扭的委屈。 “在海边,找我有事吗?”陆止啜了口奶茶。 “你又在喝奶茶?哼,小心长胖。”九爷嘴里这么说, 可话里却透着丝丝宠溺。 南乘风眸色冷了冷,沉默的盯着陆止手中的电话。 如果电话有灵, 只怕早已瑟瑟发抖。 申特助见他再次沉下气压,心头一震,南总不生气都吓人,何况动怒。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被南乘风惊得不敢靠近的甄松身边, 镜片后闪过一抹精光,“甄先生,这边聊聊?” “我是来办事的,你要过来?可是这边的太阳特别大,会把你晒黑哦。” 陆止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哄着对方。 南乘风眉峰冷凝,眼底浮现一抹刺痛。 九爷咬了咬牙,为了小可爱,晒黑也拼了,“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我什么时候说这话的呀。” 九爷个性别扭,陆止时常会照顾他的情绪。 南乘风的周身的气压越来越沉,越来越冷,陆止感觉有些不对劲,抬起头看向他。 眼前的南乘风依旧温柔如风,对他微微笑着,方才那股莫名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怎么了?” “没什。”陆止眨了眨眼睛,是错觉。 于是对南乘风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打电话。 “止止,止止你在跟谁讲话?”九爷不满他一丝一毫的分神,恨不能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我在呀。”陆止的声音依旧软软的,“你最近不是有事要忙嘛,就不要过来了呀。” 南乘风挑了挑眉,这回不仅是气压低,脸色更黑。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风云巨变,好像暴风雨前压下的层层黑云。 “嗯?”空调调低了吗?陆止抬起头。 南乘风依旧笑眼弯弯,温暖了流年。 等陆止低下头打电话,南乘风脸色一瞬冷眉如锋,撕碎了寒冰。 “甄先生,这茶不错,您再多喝点。”申特助微笑给甄松倒了杯茶,不动声色的对南乘风点了点头。 他推了推眼镜,原来看上小可爱的不止他们南总,还有萧九,这下有意思了..... 那边九爷霸占着陆止不给他挂电话。 南乘风的目光越来越寒,气压越来越冷,惊得甄松看了眼空调,温度没变啊,怎么感觉这么冷。 他看着窗外照的沙滩反光的烈日,竟然有种想出去晒太阳的冲动。 “我这边还有事,不说了呀。”陆止想到还要帮南乘风去处理别墅的事,怕耽误了他时间。 “那我过来找你?”一听挂电话,九爷语气明显的不乐意。 “不用,我就待几天就回去。”陆止道。 南乘风眸子沉了沉,这句话刺的他不舒服,回去还要再见面? 陆止挂断了电话,抬起头对南乘风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南乘风温柔的好像刚才一切的风谲云诡,都是申特助和甄松的幻觉。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他体贴的让陆止感到不好意思,也感到他真的很温柔。 而温柔的人让吃软不吃硬的陆止最无法拒绝。 “那我们现在去你的别墅。” “你不用再休息下?”南乘风见他小脸有倦意,贴心的提议,可以去楼上的房间睡一会。” “我只是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陆止笑了笑,双眼倦倦的耷下,眼角还有些发红,看得让南乘风心疼,“我也有点困,想睡个午觉,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去。” 如果说陆止的声音是软萌的让人心化了,南乘风的便是温柔的让人身心一起融化。 陆止最不善于拒绝善意,他认为那是种辜负。 “那好....我们午睡完再去。” “好。”南乘风轻柔说道。 申特助立刻联系了酒店经理,将最好的总统套房安排了出来。 几人上了楼,陆止有午睡的习惯,此时已经下午两点,他困的有点睁不开眼。 南乘风见他一脸倦容走不动路的样子心疼,恨不能直接把他抱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看他安心入睡。 “很困吗?” “还好啦。”陆止挤出笑容。 南乘风看了眼套房的格局,找了间最舒适的房间,“来这一间睡?” 陆止正是犯困的时候,加上南乘风过分的温柔,让他不知不觉的安心卸下了防备,点了点头,被他带到了房间里。 “不用了,我自己来。” 房间空调温度偏低,陆止拿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然后再床上滚了滚,把被子滚严实,沾着枕头倒头睡去。 南乘风见他裹成了一个毛毛虫,抿了抿唇,坐在他身边,被萌化的心半晌才恢复过来,目光宠溺的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关上房门。 他走出房门的一瞬,又恢复了过去南乘风,冷傲威严,气势逼人。 让这两天看多了他温柔一面的申特助差点恢复不过来。 甄松在陆止房间旁边的房间里睡下,南乘风与申特助去了客厅。 “南总。”申特助道。 “嗯。”南乘风脸色沉了沉。 “我问过了,甄松提到的九爷是萧九,他...”申特助小心的看了眼南乘风的脸色,“听甄松的意思,似乎对陆大师很不错。” 南乘风睨了他一眼。 申特助心一抖,“这只是甄松的猜测,萧九没有直说,他也无法确定。” “嗯。”这一声轻哼好像从深渊里传来,申特助心猛地一抖,这是触到逆鳞了。 “南总,要怎么做?”申特助小心的问。 “不用。”南乘风道,他不高兴的是有人觊觎他的人,并不屑于对对方做些什么,他是讲究公平竞争的人。 各凭本事,还没人能从他手里赢过。 “是。”申特助道,萧九是个很强的竞争对手,但到底还不值得南总出手,毕竟,没人值得。 南乘风淡淡道,“你也累了,先去休息。” 申特助点了点头,去了另一间房间。 南乘风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不由细细品味起这两天与陆止相处的点点滴滴,连陆止的一个神情细节,都不放过。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握住杯子的手轻轻晃了晃,指尖都悦动着非凡的快乐。 即便是他这样一直沉在深谷的人,陷入初恋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紧张,不自觉忐忑,不自觉心随着对方忽上忽下的快乐。 他低眸看了眼心脏的位置。 原来,他的心,也可以跳的这么快。 陆止睡了一觉,睡得十分满足,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听见门被敲响。 “进来。”陆止没睡醒声音还冒着软气。 门打开,南乘风走了进来,“你醒了?” “嗯。”陆止应了一声,软乎乎的哼声,让南乘风的心微微一颤,眼底笑意更浓。 “现在几点了?”陆止揉了揉眼睛道,这一觉睡地真熟。 南乘风看了眼手表,“五点了,起来洗把脸,我们下去吃饭?” “都五点啦!”陆止很惊讶,“怎么不早叫醒我啊。” “你睡得太香,就没叫醒你,不着急,明天去也是一样。”南乘风温柔道。 “不,还是今天去。”陆止从床上下来,南乘风看着他睡地翘起的呆毛。 不知为何就想到以后和他每天生活在一起的画面,想到陆止要睡了,他抱他上床,陆止睡醒了,他温柔的哄好他的起床气,把他从床上抱下来,给他洗头,帮他吹头发,喂他吃饭,抱着他看电影,陪他去做任何事,工作的时候抬起头能看见他在一旁低着头玩游戏,听他软乎乎的说话,看见他开心的笑容。 南乘风的心微微的颤动,为这样一个,他最想要的未来兴奋着。 “嗯?”陆止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发呆?” “没什么。”南乘风笑了笑,没有告诉他。 我在想你。 南乘风带陆止吃完晚饭,驱车去了别墅。 别墅坐落在海边价值最高的地块。 别墅大的让甄松目瞪口呆,拥有两个游泳池,一个在阳台上,泡在里面可以欣赏外面的海天一色,另一个在院子里,同样可以观海。 另外还有网球场、篮球场等运动场地。 陆止走进别墅的客厅,开口问,“你没在这里住过?” “是的。”陆止说什么,南乘风都不会意外,只会认真的回答,“你看出来了?” “嗯。”陆止点点头,“这里没有你的气息,所有有些东西就钻进来了。” 他说的稀松平常,好像说一块蛋糕不好吃那样的语气。 申特助和甄松听的毛骨悚然。 “有什么?”南乘风问。 “不算是鬼,你虽然没有来过这间别墅,但到底是你的房子,与你有联系,鬼是不敢靠近的,是毫无灵识的怨气,随处飘荡飘过来的,如果是别人被怨气侵入体内会生病,但你不会。” 陆止笑了笑,“所以不用担心。” 甄松听了还是有些害怕,“老板,这怨气是怎么回事?” “带着怨气死去化成鬼又不肯离开,怨气辐射范围会越来越大。”陆止看向南乘风,严肃道,“我觉得,可以报警让警察查一下你的邻居了。” 南乘风点了点头,申特助一凛,立刻拿起电话走到一旁。 陆止拿出符纸,不过几个动作,屋内忽然浮现出一些黄色的雾气。 “老板这是什么?!”甄松一惊,下意识捂住鼻子。 “怨气。”陆止道,再催动符纸,怨气被符纸吸收,消失不见,陆止问南乘风,“你有打火机吗?” 南乘风从怀里掏出打火机放在他的手心里。 陆止将符纸放进烟灰缸里烧成了灰烬,最终灰烬也消散不见。 “好啦。”陆止道,将打火机还给他,“这个打火机很漂亮,原来你会抽烟啊?” 他从来没碰过香烟,家里除了四师兄没人抽烟,四师兄被三师兄骂得也不敢再抽烟。 想到两位师兄,陆止嘴角翘了翘,四师兄连师父都拿他头疼,大师兄二师兄更是经常为他生气。 他那么叛逆的人,虽然最疼他,却最听三师兄的话。 不管三师兄说什么,他都一定会做到。 “你在笑什么?”南乘风问,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神情。 “我想起了我四师兄,三师兄让他戒烟,明明他很不愿意还是戒了,可戒了又要说三师兄是冤家,还说能让男人戒烟的人,都是冤家。” 提及师兄们,陆止总是感到很开心。 南乘风听完立刻道,“你也不喜欢人抽烟吗?那我不抽了。” 陆止一怔,看向南乘风,“为什么不抽了?” “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南乘风的语气有些理所当然。 他专注的盯着陆止,这一点点试探,不知道他能明白几分。 “没关系,不用为我戒烟。”反正也影响不到他,他们又不天天住在一起。 “好。”南乘风垂了垂眸,还是笑了笑。 陆止见他有些失落,却不明白他为何失落,“那....那你想戒烟吗?你要是想戒烟就戒。” 他想,南乘风一定是早就想戒烟没有决心,需要别人的鼓励。 南乘风眸子亮了亮,“听你的,那我们也算冤家了吗?” 陆止眨了眨眼睛,南乘风这算是为他戒烟吗?难道他们也是冤家? 想想也对,天注定的克星,也算是冤家。 “好像是哎。” 听见陆止的话,南乘风心满意足的笑了。 申特助心中微叹:真是吃准了陆大师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您这在陆大师面前装委屈的演技真是....日益精湛。 “你这房子风水没问题,应该是专门请人来设计过的。” 陆止跟着南乘风绕了一圈,想必南乘风的家人是相信风水的,这里风水格局非常好,虽然好与坏对南乘风都没什么影响。 “应该是我母亲弄的。”提到母亲。南乘风脸色很是柔和,目光里是尊敬,而对陆止,他是宠溺。 “没听你提及过你的家人,上次听你说过二师兄,你们关系很好吗?”南乘风又问。 申特助心想:终于问了,您真的很有耐心,耐心的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是呀,我有四个师兄,像亲哥哥一样疼我,我家里还有三个哥哥,也超级疼我。”陆止笑了笑,“我的家人都很宠我。” “那么说来,你有七个哥哥。”南乘风道。 “是啊。”陆止道。 申特助深吸了口气:七个弟控大舅哥,南总,您加油.... 南乘风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别说七个,再多他也不在乎,他自信会比所有人都疼爱陆止。 他觉得陆止就该得到最好的宠爱,他高兴的是,他亲口对自己说出他的事,就好像参与他的生活中。 “你有兄弟姐妹吗?”陆止看向南乘风问道。 南乘风眼底含笑,很高兴他主动了解自己,“有一个姐姐。” 还有一个,还在母亲肚子里时,死于家族内斗。 这句话,他没有告诉陆止。 “我也想要姐姐呢。”陆止羡慕道,哥哥们虽然好,但都是男孩子,他也想有姐姐妹妹让他保护。 南乘风嘴角动了动,笑容深了几许,“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她一定会很喜欢你,把你当弟弟。” “哦,好呀。”陆止没琢磨到他姐姐为什么要把自己当弟弟,当这是南乘风的客道,便没放在心上。 “天黑了,既然没事,我和甄松要去酒店了。”陆止道。 “你要离开?”南乘风眉峰微凝。 陆止点点头,“事情处理好了呀。” 南乘风点了点头,但脸色却有些苍白。 陆止见他脸色有异,忙问道,“怎么啦?” “我....”南乘风顿了顿,似乎不太好意思开口,低头凑到他耳边,深深看了眼他饱满的耳垂,“你说过,再遇到这种事,会保护我的。” “我已经消灭了啊。”陆止眨眨眼睛。 “要是...还有呢,你不说附近有事情发生吗?”南乘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陆止想到他下午被鬼吓到厉害的事,忙安抚他,“别怕,他离不开那里,不会过来的,而且你命格那么强,也不敢过来。” “是吗,可是....”南乘风没有说下去,但显然还顾虑。 “申特助在呀。”陆止看了眼申特助。 申特助立刻挺直背脊,脸色凝重道,“陆大师,我不会驱鬼,遇到了也没什么用处,而且,我也害怕。” 南总,我能帮您的就到这儿了,为了您,我也是脸不要了。 他的上道让南乘风很满意,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 陆止见南乘风想留他又不愿意勉强他,惧怕的脸色发白,心一软,看向甄松,“甄松,我们订的酒店可以退吗?” “退啊?好像退不了....”甄松说了一半,被南乘风的眸子一瞪,心一抖,瞬间改口,“那点钱对老板您不算什么。” 陆止当然是不会放在心上。 “那好,我们今晚住下来。” 南乘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依旧是温柔的微笑,“谢谢你。” 陆止笑了笑,“不客气,也不光是为了陪你,也是怕附近有怨鬼,会出什么事。” “嗯,不管如何,你能留下陪我,就让我很高兴。”南乘风道。 陆止以为他是指因为他怕鬼才陪他的事,笑了笑,“没事。” 南乘风眉眼里都浮上了显而易见的喜气。 “对了,我在你店里看见很多游戏光盘,恰好我买了台游戏机不会用,你能不能教我?”南乘风态度十分谦虚。 “游戏?!”陆止眼睛蹭的大亮,“在哪里呀?” “在我卧室里,我带你去?”南乘风温柔的问道。 “好呀,好呀。”陆止开心道。 申特助一脸麻木的看着南乘风将陆止带上楼。 恰好买了台?明明是上午在陆大师店里看见之后,让人立刻买了送过来的。 还特意装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申特助赞叹,不得不说,他们南总对陆大师真是费劲了心思。 “我也要上去吗?”甄松茫然。 申特助摇了摇头,不怕死就去。 甄松更加茫然,那我怎么办? “我给你安排房间。”申特助道。 甄松点点头,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声音再次变得恭恭敬敬,又多了份震惊。 “九爷您怎么来海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