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宁爵的疑问,南乘风只回了一个似笑非笑, 让人猜不透的神色, 弄得宁爵立刻戒备起来。 “呵。”南乘风对他不屑的笑了笑, 注意到陆止嘴边沾了一点芝士奶沫,抽出自己胸口口袋里的手绢,为他将奶沫擦去。 一举一动, 细致温柔体贴的让宁爵咋舌,不住的摇头,谁会想到鼎鼎大名冷血无情的人, 谈起恋爱来,竟然将媳妇伺候的这么得心应手。 他来华国这一趟, 真是此行不虚。 “抱歉, 我刚刚打断你。”陆止笑道,“后来呢?你为什么注意到乘风?” “嗯?”宁爵听见他的声音, 回过神笑了笑。 “原因说来很简单, 我学心理学多年, 从没见过一个人像他一样,心理强大的无懈可击, 却一点光都没有, 整个世界布满了黑暗。” 陆止一怔, 手里的奶茶也放了下来。 宁爵悠悠道,“是黑暗,并不是阴暗” “任何人多多少少会有自己的精神支撑,即便再渺小再稀少, 哪怕一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也有杀人的乐趣作为精神支撑。” 宁爵看向南乘风,眸子幽深,“唯独他,没有任何支撑,却是黑暗,却无比强大。” 宁爵睨了眼南乘风微变的脸色,这一次,并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我是心理学家,我能看透,并且治愈所有人的心理问题,唯独你身边这个人,我尝试了多年,毫无进展。” “他对我来说,就像平行世界,相对论理论对于物理学家,正因为看似不可能的艰难,更被吸引去求证探索。” “所以我一直缠着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失败。”宁爵无奈的笑了笑,“他简直是心理学的悖论。” 他的无奈听在陆止耳中,却如同一根刺,让他的眉头紧紧蹙起。 南乘风见陆止低沉了小脸,狠狠瞪了宁爵一眼。 “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 陆止抿了抿唇,他实在想象不到,一个人心里完全没有任何光芒的人要怎么生活,还能活成今天这么强大。 南乘风见陆止沉默不语,微眯起眼睛用眼神警告宁爵:要是吓着他从此不敢跟我来往,你就趁早准备身后事。 宁爵耸了耸肩,摇了摇头,回他一个:放心,不会,我这可是在帮了你大忙。 “止止。”南乘风小心的唤了他一声,生怕他被宁爵的话吓到,对他会有意见。 “我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陆止忽然转头看向他。 他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怜惜,南乘风心一紧,瞬间融化,忘记了不安。 “他的童年很简单。” 南乘风没开口,宁爵先接了过去,语气里不再有调侃,悠长深沉。 “保护自己和家人不被杀死,甚至必要时反杀,这就是他的童年。” “五岁时保姆企图将他溺死,最后死的是保姆,诸如此类的事.....” 宁爵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目光黯然的让人心碎。 他认识南乘风时,特意调查过他的过去,而南乘风也从未刻意隐瞒。 他从来不屑于隐瞒,只是谁能看得懂,看清楚多少事,却是那人的本事。 宁爵越接近南乘风越发现他是制造意外的好手,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没有动机,没有目的,甚至他是企图被杀死的受害人,怎么看都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而且,南乘风从来不主动招惹任何人,他的个性从不屑于做这种事。 宁爵在FBI工作的期间,多次通过南乘风帮助下通过意外事故找到凶手,那时候他就决定,死缠烂打也要成为南乘风的朋友,一定将他从黑暗的世界里拉出来。 这么多年,他的努力没有任何效果,南乘风依旧冷漠高傲无情,不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里。 好在,他的世界里出现了陆止,让他不至于永陷孤寂。 “别说了。” 南乘风眉头一蹙,他倒不介意宁爵提及这些事,他根本不在乎过去那些破事,他怕吓到陆止,吓到他不可失去的人。 他话音刚落,手忽然被陆止紧紧的握住。 南乘风一怔,低头看向陆止,却见他眼眶红红,眼里也布满了雾气。 “止止,怎么了。”南乘风当即慌了神。 陆止摇了摇头,只是握住他的手。 他虽然知道南乘风童年过的不愉快,却不知道竟然每天要活在随时被杀死的提心吊胆的恐惧里。 陆止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要怎么过,尤其他那么小就要保护姐姐和母亲,陆止觉得很心疼。 但他不知道,或许是天生冷血,对于刺杀和反杀,南乘风其实心里毫无波动。 没有欣喜,没有恐惧,没有愉悦,没有悲伤,有的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保护母亲姐姐的想法,其他什么都没有。 就如同宁爵所言,黑暗无光,空无一物。 正因为他心里什么都没有,所以能强大到无懈可击。 “止止。” 南乘风轻声的哄他,知道见他这么关心自己,眼神抑制不住的喜悦。 “以后有我在,我一定保护好你。” 陆止开了口,说出的却是让南乘风出乎意料的承诺。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诺言,让南乘风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除了我母亲,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南乘风幽幽道。 没人知道陆止的话在他心里有多重,重到他自己都想象不出的地步。 他这句话让陆止更加心疼,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南乘风眼底尽是笑意,“谢谢。” 宁爵嘴角微勾,看了眼南乘风,给了他一眼得意的眼神:我就说,我会帮你大忙。 南乘风无视,翘起嘴角顺势将陆止抱在怀里哄,他眼底的满足让宁爵笑了笑。 “所以,我可以留下来了。” “你留下做什么。”南乘风道。 “我说过,一天不搞定你的心理问题,我就一天不撒手,虽然你现在已经有.....” 他看了眼陆止,没说完剩下的话,“而且,不仅是你,我还有很多事要问小可爱。” “问我?”陆止不解。 “嗯,关于玄学,我很有兴趣,我想跟你身后观察一段时间。”宁爵道。 “你想知道什么?”陆止问。 “我想知道,玄学到底能到达什么地步。”宁爵道。 “好。”陆止想了想,应了下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后选择自己去求证。” 所以说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宁爵的能力与他的性格息息相关。 “多谢你答应我。”宁爵笑了笑,看向南乘风,“你这里有几间卧室?” 南乘风眸子一凝,微微垂了垂眸,“我只有两间卧房,你留下,我只能去睡止止房间的沙发了。” 陆止一怔,“你是主人,你可以睡床上,我来睡沙发。” 南乘风笑了笑,“哪能让你睡沙发。” 宁爵但笑不语,南乘风太腹黑了,直接说要睡他房间的沙发,让陆止反应范围局限在了房间里。 “这个问题,等晚上睡觉,你们关上门解决。”宁爵趁势帮了他一句,“肚子饿了,这里有吃的吗?” “自己动手。”南乘风冷漠。 “难道指望你啊。”宁爵切了一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我去找厨师过来。”申特助道。 “不用,我很久没做过饭了,今天认识了小可爱很高兴,下厨让小可爱尝尝我的手艺。” “你会做饭啊。”陆止很是惊喜。 “我做饭可好吃了。”宁爵笑道,“你吃了,可别喜欢上我。” 陆止知道他是开玩笑,嘿嘿笑道,“当然不会啦,你是男人呀。” 宁爵挑眉看了眼南乘风,南乘风面无表情,却在陆止转身后,给了他一记眼刀。 宁爵将要做的菜洗干净,拿出手术刀唰唰开始切菜。 陆止瞪大眼睛看他把手术刀玩得跟特技一样,看得兴致勃勃。 “好厉害,你切菜的速度好快啊。”陆止感叹,简直看花了眼。 “毕竟练了三十年。”南乘风冷笑。 宁爵一瞬黑了脸。 而陆止却以为是指他练习切菜练了三十年,“啊?难道你刚出生就会切菜吗?乘风又说笑。” 宁爵眉头一挑,被陆止逗得哈哈大笑。 “小可爱,你真是太可爱了,我就喜欢你这种单纯的孩子。” 宁爵特意用萝卜雕了个小兔子给他,“送给你,小可爱。” 陆止很高兴的接过,拉了拉南乘风,“他好有才哦。” 南乘风笑了笑,“你刀工既然这么好,给我也雕个。” 宁爵笑,“好啊,你要什么动物,我看狼最适合你。” “龙,你以前雕的不是拿过国际大奖吗。”南乘风道。 宁爵挑了挑眉,他什么时候雕过龙?还国际大奖,坑人不打草稿嘿。 “哇,你会雕龙啊?”陆止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宁爵,满怀期待道。 宁爵被南乘风架得太高下不来,尤其还在陆止这么殷殷期盼下,更加没办法拒绝。 他有种被这小两口合伙坑了的感觉,暗道果然不该得罪醋坛子,那绝对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陆止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不亚于救了他一命。 “喂,你好。”陆止接起电话,宁爵舒了口气,斜了南乘风一眼,“至于吗你。” 南乘风不理他,只盯着陆止,听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 “九爷?你怎么了?” 听见这个名字南乘风一瞬黑了脸,宁爵注意到他的脸色,瞬间来了兴趣。 “九爷?”宁爵嘴角微勾,“脸色这么难看,是你情敌啊?” 南乘风瞪了他一眼。 “哟,被我猜中了。”宁爵眼底闪过意趣,而每当他露出这种神色的时候,往往有人要被他戏耍死。 “别想歪点子。”南乘风警告他,“否则,后果自负。” “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你威胁,你觉得这话对我有用吗。” 宁爵不以为然,继续用手术刀飞快的切菜,怎么说话都没影响了手速。 南乘风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勾,“你可以试试。” “哦?”宁爵与他针锋相对多年,从来不认输。 “有机会,介绍九爷给你认识。” “你的情敌?”宁爵笑了笑,“那我一定要认识,毕竟这世上敢跟你作对的人,那绝对值得交朋友。” “嗯。”南乘风面无表情,让宁爵看不出什么想法,“确实,值得。”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把我看的很重要,我会等你的,放心。” 不知电话里九爷说了什么,陆止忙不迭的哄道。 南乘风呼吸一顿,脸色阴沉。 宁爵则越听越愉悦,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九爷敢挖南乘风的墙角,确实胆子不小,为了兄弟,有机会见到还是试探警告一下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