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归对于楚歌来说, 去不去都没什么大不了,两可之间而已。 并不是从此华山一条路,非此不可耶? 楚歌也没有特别的在意。 陆九一开始以为着他要去参加竞赛, 于是原本的打算就按捺着没有提。这时候峰回路转见着他不去了, 心里登时蠢蠢欲动起来。 忙天赶地的问着楚歌,这个假期, 要不要一起跟他出国。 楚歌是知道的, 陆九的妈妈在国外休养。 平时上课的时候, 他在这边, 走不开, 但到了假期,陆九是一定要出国去陪她的。 陆九想让楚歌跟着他一块儿去,他打听好了当地的活动与夏令营,趁着暑假的时间可以参加。 楚父楚母也对此十分赞同,认为年轻人应该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行千里路,丰富丰富阅历, 增长增长见识。 就连陆九的妈妈都打电话邀请他一起去了。 盛情之下, 着实难却。 恰恰这时候, 又有一通电话打了来。 于是所有的邀请都被排到了后边儿, 楚歌麻溜的收拾了小包袱,坐着火车况且况且回了乡下老家。 外婆想他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最喜欢这个乖孙孙。楚父楚母劝他来市里、就在这边颐养天年, 奈何老人家恋旧,大城市里也没有几个认识的人,并不愿意来。 那就只有楚歌代替楚父楚母,还连带着他自己,在膝下献孝心了。 陆九自然是没了法子,他自忖面子当然没有外婆大。 想要说跟着楚歌一同去,又无法放下去国外陪伴母亲。 于是,一人回乡下,一人赴国外。 不过弹指间,两个月的时光瞬息即逝。 新学期,就要到来了。 后来再回忆起,连天气似乎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那个暑假特别的热,整个夏天里,常常都出现37度以上的高温,操场上都烫的可以煎鸡蛋。 所幸楚歌有先见之明,早早地就去了乡下,陪伴外婆。 田园风光好,清闲且自在,甚至到了开学的前夕,已经准备买票,都还不想回去。 瞌睡正巧遇着了枕头。 八月末,紧急发了通知,本学期的开学时间,推迟一个星期。 暑假还未结束,高温假就已经开始了。 但陆九远在大洋彼岸,并不知晓。 按照往常的那样,在假期即将要结束的时候,他从国外飞回,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却没想到,楚歌还没有归来。 楚母笑吟吟的告诉他,本来按照日程,楚歌是应该今天回来的。但这不是放了高温假了么? 多了一个星期,他想要再陪一陪外婆,于是就去把票给退了。 改签了抵拢开学的那班。 陆九当真是无可奈何。 千般思恋,万般想念,没预料到,自己迫不及待的赶回来,却还是见不到人。 一腔炽热的心思,被阻隔着,却不见得冷却些许,反而更加滚烫。 他想要见到楚歌。 ——是不是可以去见他呢? ——但那合适吗? 最后的最后,陆九按捺住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蠢蠢欲动的心脏被他按回了胸腔,炽热的情绪却在夏季的高温里流淌,等待着那个人的回归。 那里毕竟是楚歌的乡下老家,陆九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外人。 如果这时候楚歌还在,那么他大概可以跟着楚歌一同前往,然而只有他一个人,却是不好去乡下找人的。 思念像杂草一样疯长,驱动着内心中的情愫。 见不到人,那么他去打个电话,大概还是可以的? 理由十分正当,轻而易举的就从楚母那里,把电话号码要了过来。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造化弄人,每一次陆九电话打过去,楚歌都不在。 不是早早地去了山上,就是已经去了河边,或者是已经出了门,到别的院子里转悠,这时候还没有回来。 乡下的地方不比着成城里,连着电话的信号也不是那么的好,常常的拨通以后断断续续,很艰难才能听到对方在说些什么。 可偏偏每次接到电话的,又是个老人家啊? 白天找不到人,那就只有换个方法。 后来,陆九逮着晚上的时候打电话,没想到总是拨通之后,却被告知,楚歌在外面玩了一天,这时候很困了,已经睡下了。 他总不能把睡下的人再喊起来呀? 就这么几次三番着,屡屡都没有找到楚歌的人。 陆九也不是没有跟接电话的老人家说过,请求她告诉楚歌,有一位叫做陆九的同学有事儿找他,如果有了空闲的时间,请一定要记得回一个电话。 但大概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记性也不是那么的好。 或许是忘了,或许是压根就没想起,陆九始终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回信。 便那样等待着,等待着,倏忽间,一周的时间已然过去。 高温假已经走到了尽头。 时至九月,天高云淡。 事实上只不过存在于美好的幻想中而已,不过是清晨初起时凉快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城市又被烤的跟火炉一样。 学生们抱怨着,为什么高温假只有一周的时间。 但是,不论他们再怎么抱怨,都不得不返回校园。 新的一个学期就要开始了。 新学年,新学期,这一次返校后,他们所在的这个年级就进入了高二,正式分为了文科和理科。 学校里一个年级的规模颇大,加起来统共有二十来个班,但是文理科之间的比例,却悬殊的惊人。 年级二十四个班,文科只占四个,理科班是文科班的五倍,足足有二十个。 太半的人,都还是选择读理科去了。 他们学校还设置实验班,文科班和理科班的比例是一比二,文科一个理科两个,刚好在头头和尾巴上。 文科一班,理科二十三、二十四。 相比于各自本身的班级规模,毫无疑问,理科的竞争难度要大得多。 就像是班主任所说的那样,依据高一的期末成绩,遴选尖子生,进入实验班。 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会知道,楚歌铁定会进入实验班。 陆九一直都这么艰坚信的。 毕竟,无论是文科还是理科,对于楚歌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高一的时候读的班级是二十四,也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三个实验班之一,只不过进入了高二,其中的一个将会转变成为文科实验班。 如果读理科,还在原来的班上,但如果是读的文科,那就会被扔到一班去了。 陆九知道,楚歌铁定在一班没得跑。 今天早上他起床之后发现楚歌还没有回来,问过楚母后才知道,楚歌打算先去学校报道,不会先回家。 上个学期结束后他们的包裹都打包收拾了扔在了学校的行李寄存处,有什么需要拿的直接过去就成。 陆九先行了一步,准备把他和楚歌的行礼都先搬回宿舍。 他在行李寄存处找到了自己当时寄存的蛇皮口袋,但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都找不到楚歌的。 来回转悠了许多圈,依旧一无所获。 这就让人有一点儿发愁了,明明当时,他们俩的行李是寄存在一起的啊? 怎么他只找得到他自己的,楚歌的却不在了呢? 陆九去问寄存处的管理员,说自己答应了帮同学来搬行李,但是他的却找不到,想要请求帮助。 管理员看了一圈,不住地翻的,忽然“咦”了一声:“你说的那个同学,他之前已经把行李领走了。” 陆九有点儿吃惊:“什么时候?” “就今天呀。”管理员说,“你同学名字叫‘楚歌’是?他的行礼已经由本人领走了。” 陆九有一点儿不敢相信,管理员便把自己的登记表递给了他。 “呶,现在知道了?” 登记表上按顺序记载了所有寄存行李的学生,那一栏之后还有领取时间以及签名。 那字迹是楚歌的,陆九绝对不可能辨认错。 所以,其实楚歌已经来了学校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陆九的心情骤然变好,他谢过了管理员,便拖着自己的蛇皮大口袋,朝着宿舍楼的寝室进军。 楼梯里、电梯里,乌压压的全是人。 等到他拖着蛇皮口袋终于爬上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都已经要喘不过来气。 陆九也在一班,已经换了新的宿舍,他老早就想了办法,拜托一班的班主任、也就是他们的语文课任老师,把他和陆九分到一个宿舍。 语文老师是知道他和楚歌的情况的,当时就答应了。 门口的学生登记表已经贴上了新的,陆九一瞅,除了他这一个名字,就只看到了三个不认识的人? 这让他一下子都有点蒙圈了。 不是答应了他,把他和楚歌分到一个宿舍去吗? 学校的宿舍都是统一的四人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六人间、八人间。 ——那只意味着,楚歌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