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炒菜的谢池宴一惊, 忙转过头来看她。? “我切到手了。”她把手指放进嘴里,眉目低垂,看上去十分可怜。 “拿出来, 我看看。”他有些着急, 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从她嘴里扯出来。 “好痛, 你轻点。” 谢池宴更着急, “我看看, 需不需要去医院。” 苏阮这才顺着他的手把手指拿出来, 结果谢池宴一看。 食指上一道浅浅的红痕, 连皮都没破…… 真有这么疼,他严重怀疑。 苏阮一看也很惊讶,“欸,居然没流血,你别管我了,我继续切。” 她誓死要和那个萝卜斗智斗勇了。 “不用,你出去。”她在这非但没帮上什么忙,还一惊一乍的。 最主要的是, 她在这, 他整个人都静不下心, 还不如让她坐在外面看电视, 吃闲饭。 苏阮觉得自己被鄙视了,“我想帮你。” “你好好待在外面就是帮我了。” “是吗?”苏阮一惊,“没想到我对你这么重要啊。”她顿时开心起来, “那我出去了,你自己弄。 真没想到谢池宴还会说这种话呀,其实在他心里,也应该是把她看得很重。 其实自打切到手后,苏阮就不想在厨房里待了,虽然没流血,但刀口触碰到食指的刹那,她仿佛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疼意,真怕把食指切断啊。 厨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她感叹道,同时对谢池宴又有了一层敬畏,不仅学霸长得好看还做得一手好菜,这样的人如果她不收入囊中,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谢池宴做饭速度很快,苏阮刚把一集综艺节目看完,就看见他已经把菜摆好在桌子上了。 她后着脸皮上桌,趁他没留意用手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真是人间美味啊,“宴宴,你做得菜真是太好吃了!”恨不得能吃一辈子。 “还没你没参与。” 她才不管他的冷嘲热讽,把凳子搬得离他近一点,“你觉得今天过得开心吗?” “不开心。” “可我开心呀。”她哈哈大笑,使劲往他碗里夹菜,“尝尝你的手艺。”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一桌菜是她做的,看她这个殷勤劲。 苏阮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不停在一旁叽叽喳喳,再加上一旁电视里发出综艺节目里嘉宾的笑声,一切显得略微嘈杂。 但谢池宴从莫名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暖意,俗世的幸福也该是这般。 苏阮平时吃饭就吃得慢,今天比平时还要慢。她没吃完也不许谢池宴放下筷子,必须和她一起慢慢吃。 谢池宴略有些无语,“你吃就好。” “那你得看着我吃。”她退了一小步。 他无奈地点点头,看见她像只大胃口的小猫进食一样,夹得少少,频率很高,最后竟然意外从中品尝出了一两分可爱。 苏阮吃完提出要去洗碗,美其名曰,不能让他一个人把所有的活都干了。 谢池宴乐得清闲,就看她围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来回回,看起来还有一两分正经的样子。 只是她说好洗碗,但谢池宴只听见厨房里面放水的声音,和瓷器相撞击发出的轻微声响。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进去一看,洗碗池里放满了水,差点就要溢出来,而洗洁精泡沫弄得整个灶台都是,甚至连地上都有一些。 他扶额,真不该觉得她围上了围裙就能干事。 “你出去。”他开口道。 苏阮抬起头来,把目光从眼前的碗转移到他身上,“我不,我要洗碗。”语气十分的倔强,反正不能让他看不起。 “你看地上都有泡沫,很容易摔倒,你出去。”他开始好言相劝。 “我才不会,你看。”她把碗放下,试着向他那走几步,表明她不会摔倒。 只是苏阮高估了自己,亦或是,低估了谢池宴的预言。 她前面两步走得很顺畅,离他只有半米远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就这样摔到了他怀里。 苏阮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摔到了他怀里不算,她带着洗碗用的手套,上面还残留了泡沫,也就跟随着她的摔倒,一并抹在了他的外套上。 只是这样还不算,可能是由于她太重了,也可能是地太滑了,还可能是谢池宴没注意。 她就这样把他扑倒了,是真的扑倒在地上那种,她都能听见“砰”的一声,然后还有谢池宴低低的闷哼声。 “你没事。”她有些着急,把手套取下,就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没事。”谢池宴啪的一声打掉她不安分的手。原来没事,被她这样乱摸就有点事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苏阮放心不下,“你把衣服脱了,我看有没有哪摔伤了。”说着一双手正准备拉开他的外衣拉链。 及时把她的手捉住,他气息十分灼热,“我说了没事。” “我不信。”苏阮那是生怕他哪里受伤,担心她自责不告诉她,从他手里挣脱,还想继续扒他的衣服。 “我真的没事,你出去。”他有些生气了。 苏阮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她就是关心他啊。“不管你了。”她跑了出去,坐在沙发上独自生闷气。 谢池宴刚真不知道她是关心他,还是想扒他衣服。只是现在可以隐隐察觉到,她是倾向于前者,这样一想,他心里生出了丝歉意。 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把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人,她看了他一眼,正好接触到他的目光。哼了一声,狠狠转过头去,没再看他一眼。 谢池宴低头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声,还真是傻傻的。 不过现在,还是帮她把烂摊子收拾好,他开始洗碗最后把灶台抹了一遍,还把厨房的地板给拖了一遍。最后一切收拾好之后,他才出去。 只是,客厅里弥漫着极淡的酒气,他一看,果然,苏阮在喝酒。 真是,和她在一起半刻也得不了清闲啊。 看他出来,苏阮还在那一个劲地招呼他,“宴宴,快来喝酒。” 他打扫厨房也不过半个小时,她这样就能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也不知道该说她太没有自我保护的安全意识,还是对他太过信任。 “别喝了。”他走上前去,就想把她手里的酒瓶抢过。 她一手锁了回去,把酒瓶埋在自己的胸口,“不许抢我的,我跟你留了的。”她指着桌上。 谢池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上面居然有几瓶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酒。 “苏阮,你喝醉了,把瓶子给我。”他放缓了声音,开始诱哄。 “我没醉,桂花酒怎么会醉人。”她望着他,眼睛已经开始不太聚焦,但口齿倒还十分清晰。 谢池宴拿起桌上的酒瓶一看,果然是桂花酒,酒精度:12度。 这样也能喝醉,这人的酒量是有多小?这么小还敢随便在别人家喝酒? “苏阮,你起来,去房间里睡觉。”看她这般模样,软软地半倚在沙发上,脸上浅浅的红晕,谢池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要,我要喝酒。”她只是看起来软绵绵的,但哪是个兔子性格呢。 “不许喝了,去睡觉。”他态度也十分强硬。 “不要你管,你刚才还骂我,现在就想管我了,有你这样的吗?”她语气控诉,直直地看着他,眼里没多大怒气,但谢池宴却不敢直视那双眼。 “我没骂你。”他缓和了语气,“我只是但心你又摔跤。”她喝醉了,醒来后什么都应该不会记得,于是那些话便也不那么难说出口。 “我才不会,我只是怕你摔伤了。”她撇了撇嘴,小声的说,“谁知道你那么凶。” “是我的错。”他道歉,“你要去睡会吗?”他开始换种说法。 “我不要,好不容易借来的一天,不能睡觉白费了。” 谢池宴被她的语气逗笑了,“有这么珍贵吗?” “当然啦,那可是谢池宴。”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谢池宴心一动,想说点什么,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 “他是我最喜欢的人了,当然珍贵。” 谢池宴心猛地一震,看向她。她眼神朦胧,不知道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无论如何,他也骗不了自己,他动心了。 仿佛觉得这还不够,苏阮再下一剂猛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我最喜欢他了。”明明就是小孩子的语气。 谢池宴哭笑不得,但是,“他没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你还要不要喜欢他?”他轻声问。 心跳如雷鸣,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慢慢朝他笑开,“当然要,他是我看上的人,那就是最好的人,我的眼光很好的。”脸上一派小骄傲的神情。 谢池宴笑,依着她说:“是,你眼光很好。” “是,你也这样认为,你说我和他告白,他会答应我吗?” “会的。”只是他有些不确定,是否能和你一起走很远很远。他想要的不是一段青春时的初恋,而是想要可以走过一生的感情。他很担心,也很怕,担心不能给你想要中的生活。 苏阮笑开了,“那我找个黄道吉日和他告白。” “你不用,”他说,“你等着就好,他会主动向你告白。” “那我不是要等好久吗。”苏阮嘟着嘴,“谁知道他那死脑筋什么时候开窍。” 谢池宴哑然失笑,原来她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言吗,“很快了。” “好,”她敲了敲自己的下巴,“那我信你一回,因为你和他长得那么像,一定知道他的想法。” “嗯。”他轻声应答。 “陪我喝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带来的。”她靠近他耳边,口气气息也带着轻微的桂花酒气息,香甜又醉人,“我偷偷买的,从家里带来的,谢池宴不知道呢。” 谢池宴觉得,他也要醉了,虽然他未沾酒半分,但微醺在她呼出的气息里。 苏阮把埋在自己胸口的酒瓶拿出来,直直递到他嘴边,“给你,我没喝完的。” 他接过,期间触碰到她的手,一片暖意。 他拿起酒瓶仰头把酒倒进嘴里,酒瓶边一层淡淡的口红。他喝下,只觉得已经尝到到她唇上的滋味。 酒瓶里剩的酒不多,他喝完,酒和瓶上的口红唇印全部不见。 “好。”苏阮特别豪气,说罢又开了一瓶,谢池宴简直阻止都阻止不过来。 “今天高兴,再来一瓶。”她咕噜噜往嘴里灌酒,“这酒一点都不醉人的。” 谢池宴闷笑,要是她知道自己什么表现,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仿佛要证明自己的说法,把酒瓶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站起身来,回过头对着他说:“不信你看,我还可以走直线呢。” 她双开张开,仿佛是为了掌握平衡,可这明明是平地。 谢池宴嘴角弯起温柔至极的弧度。 只是她的自证很明显失败了,刚走了没两步便要摔倒。 在她起身时,谢池宴便跟着她站起,走她旁边。 眼见她要倒下,他眼疾手快搂住她腰。 她人如其名,身体也是软软的,腰不盈盈一握。即使在冬天,穿着厚厚的衣服,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纤细的小蛮腰。 谢池宴倒吸一口凉气,把她扶正,扶她坐到沙发上。 苏阮脸上依然一派笑嘻嘻的表情,丝毫不知道刚才如果不是他,她就会摔倒。 “谢谢你,宴宴,你又救了我一次。” “又?”他有些疑问。 但苏阮却无论如何不肯再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她躺在他腿上,眼里似有一盏烛火明明灭灭。 “宴宴,我有没有对你说……”她望着他,终于把他认出来了。 “说什么?”谢池宴尾音轻挑。 “说,我很喜欢你啊,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谢池宴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绯红,他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你现在说了。” “那你要记得,一直记得,我很喜欢你。”说罢,她撑起身,直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如花朵轻拂过水面,只接触一霎那便离开。 他唇边她的气息经久不散,浓郁的酒香,甜美的桂花气息,混合成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她的味道。 仿佛浅浅淡淡又像浓郁至极,只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吻,短短的一瞬,但他的心里却仿佛走过无数个朝夕。 谢池宴措手不及,一时愣在原地。 苏阮却不管那么多,喝醉的人最大,她醒来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轻.薄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只是谢池宴有些傻,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唇,上面滚烫,他忽然之间没有了任何动作。 低头看头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她睡得香甜,还砸砸嘴。 他忍不住一笑,最好时间停在这一刻。如果不能停止,那么这一天他想他会记一辈子,有个人对他说,谢池宴,我很喜欢你,你要记得。 我会记得,苏阮。他在心里暗暗说,仿佛应答,仿佛承诺。 *** 苏阮醒来后,只觉得脑袋有点晕。她撑起半个身子一看,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外衣被脱了下来,而且鞋子也被脱下整整齐齐放在床边。 是谁那么好心?她穿好衣服和鞋子,走了出去,只看到谢池宴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是他吗?苏阮心里忽然升起点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涨得她心满满的。 “宴宴,现在几点啦?”她问,丝毫不敢提及自己喝醉的事。 “四点,待会可以回家了。”他没看她,目光依然放在书上。 “我,刚才没做什么事?”她很少喝醉,只前世时高考毕业后大家一起庆祝,喝醉了。后面蔚清梓说她简直在那发酒疯,谁也拦不住。 她现在很怕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好不容易和谢池宴出来一次,可千万别毁了呀。 她原来计划得很好,两个人喝点小酒调调.情,多美妙啊。可是没想到,她自己会因为一点小生气独自饮醉,最后真的喝醉了。 所以她现在的记忆几乎是断层的。 “没有。”谢池宴仍然没有看她。 不对啊,不会是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把谢池宴惹生气了。 思及此,苏阮立马采取行动,跑到他身边,蹲在他面前,“宴宴,如果我做了什么事,你一定得原谅我啊。” “你没有。”他放下书,和她对视不过两秒,目光便停留在她的红唇上,忽然又想起她亲自己时,刹那的触感。真是,无法直视啊,他撇过眼。 但这行为在苏阮眼里就是典型的不耐烦应付她。 她跟随他目光移动,再次蹲到他眼前,却忽然发现—— “你脖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