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迪什夫人努力睁开眼睛的那一瞬, 朦朦胧胧间就看到了三个金色, 那么近, 他们肯定都要贴到她脸上了。 她有些嫌弃, 当然是主要嫌弃大的那个, 小的和最小的,可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但那金色又让她有些动容。 God!失去意识的时候, 她还以为是永别。 她的意识恢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听了一些碎碎念的话,但她总觉得困顿, 总会昏沉, 总是听不了几句,就会觉得那家伙废话太多而放任自己的意识再进入深层睡眠。 她得养好精神, 她想。 这样才能让他闭嘴,让他知道总骚扰人休息是不对的,她可没教导她这个。 但没多久,她就发现换人了,这次是他的小宝贝。 十四行诗,她的小宝贝不喜欢莎士比亚, 更喜欢普希金。 但她听着他用能让她心都为之软化的声音, 念着她偏爱的莎士比亚, 五部抑扬格——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她要告诉他吗? 阿尔特, 我的小可爱,你的声音反而让我不想醒来。 她还是很努力地在和那些昏昏沉沉抗争,因为她也听到她的小可爱对她说:“……这是不是任性呢?是不是贪心呢?又是不是想要占有您呢?” 她快被逗笑了,倘若她是醒着的。 这样可爱的亚瑟还是她记忆中的小宝贝,也让她想告诉他: 小宝贝,我以为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占有欲有很多种,不要省略重点好吗? 家族的荣光不再,传承断绝,但她长眠的家族墓园,不会让她感到孤单。 所以她从不畏惧死亡。 但她也想告诉他,阿尔特,我爱你,爱伊芙,爱西里尔,爱格蕾丝,当然也爱你的父亲。 你们在我的眼中,也是我的家人,我并没有想那么快离开。 西里尔的声音很欢快,他太甜了,又擅长点到为止。 既不像他的外祖父一样废话太多,也不像他的舅舅一样,总是戳不对重点。 他真是一个完美的小天使。 他会在她耳边读自己的写的诗,倘若她能醒来,她会告诉他,有个韵脚用错了。 但你很棒。 她偶尔能听到钢琴声和小提琴声,偶尔亚瑟会唱她喜欢的《猫》。 她能在那两把小提琴的琴音中,听出属于路德的琴音。 不是她不喜欢莱因哈特,但她得说,他选的曲子一点都不适合她这样的寡居老人,太招她烦了。 路德维希是个好孩子,最少比起来总是亲密无间的双胞胎和红发小笨蛋,他是她偏爱的那个。 但有时候她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做得太明显了。 她还听了两场球赛,这是个好提议。好像因为时差的关系并不是同时开赛的关系,所以她醒来的时候,听到了不同的“节选”。 那天房间里格外热闹,尽管她只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她还是辨别出是英格兰对阵德国的比赛。 她知道那场比赛,之前她很期许。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她可能会远赴柏林为她的小可爱加油。但她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小可爱被安德鲁问东问西,听到波尔兄弟坏心地询问路德维希支持哪个球队,也听到她的小可爱“解说”。 虽然她只听到了一段,但她听到英格兰并不怎么顺利。 她想告诉她的阿尔特:没关系,又不是世界杯,这么多年他们输的还少吗? 她还听到了巴西和葡萄牙,让她想到了那两个说着葡萄牙语的小子。 他们很好。 在今天,她听到伊芙告诉她,她考虑再生一个孩子,这是好消息,阿尔特一定很高兴。 或许是因为带着对新生命的期许,她醒来了。 所以她就看到了这一幕。 白色的身影赶走了那三个金发的家伙,然后她被他们包围,听着他们询问她问题,接着呢? 她又睡着了。 当她真正意识清醒,视野不再模糊的时候,她想,应该过去好多天了,瞧那个笨蛋的胡子就知道。 她并非讨厌维克多,但当他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性格实在是太欢脱,像只总想挣脱缰绳的野马,但她得为他画圈为牢,她得让他意识到那些规则,让他学会把自己层层包裹。 他不只是他自己,他也是第六代威斯敏斯特! 她口干舌燥,喉咙里的东西让她不适,或者说那玩意儿已经快要把她的嗓子磨破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凛冽的被割破的痛感。 她无视了那些,对对面的那家伙眨了眨。 在不能说话的时候,她只能将“带着你的眼泪和不修边幅离远点,打扮地像个正常人再来见我”这句话放在心里。 身为他的礼仪老师,她怎么能容忍这个? “……所以非常成功,您会好好的,相信我!” 她眨了眨眼,算作回应。 但她后悔了,因为那家伙泪崩了…… 天呐! 幸好格蕾丝在给她一个微笑后迅速地带走了他,她看到了伊芙、西里尔,以及亚瑟。 “我知道您现在肯定不适,也想喝水,但并不能满足您。我在10分钟后会为您用棉签擦拭嘴唇,我也知道您的喉咙不舒服,再几分钟会为您吸痰。您别拒绝,我并不希望您被堵塞呼吸道,那会让您更难受,请您忍耐,可以吗?” 她知道折磨她的那玩东西是什么,也知道喉咙里的是什么,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想要“从容”地离开。 毕竟早晚都会告别这个世界,何不优雅道别? 但她无法拒绝他的目光,也没办法拒绝他们为她做的一切。 她知道他这几年看了很多脑外相关的书籍,管家克拉伦斯是个好管家,会劝诫自己的主人,但也会劝诫她这个客人。 (讨厌的家伙) 她没办法拒绝,毕竟已经到这程度了,她还要让他们拔了吸管吗? 她被照顾得很好。 所有的不雅,所有的痛苦,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她告诉自己,要忍耐。 在醒来的第二天早晨,亚瑟会为她读《泰晤士报》,会告诉她,她关注的赛马。 在她被吸痰后才一脸歉意地告诉她,他拒绝了约翰请求见她的要求。 约翰是她的远房侄子,愚蠢到她连愚蠢这个词都不屑用在他身上。 因为法律,她不得不让这样一个会辱没家族荣耀的家伙继承爵位。 但她不会给他留下哪怕1英镑! 她动了动手指,在她的小可爱伸出手心后,缓而慢地在他的手心里写,OK。 他干得好! 她发现她的小可爱有些不同,他的想要挽留,让她那么地高兴。 他的主动拒绝,也让她觉得开心。 在没有“感悟”到它们是什么之前,他就已经在那样做了。 谁说他不懂什么是感情呢? 安德烈医生对她致以问候的时候,简单地告知了她亚瑟的情况,这是一个她很欣赏的医生。 最初让她喜欢他的原因,是因为她看亚瑟的目光,并不是在看向病人,而是在看向一个孩子,一个他喜欢的孩子。 这得到了他们的信任。 她醒来的第三天比较热闹,波尔兄弟一起在她的脸颊左右亲了一下,这让她觉得很有趣。 安德鲁有着一双狗狗眼。 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但他很可爱,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第四天的时候,她看到了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他们刚踢完比赛回来。 他们的到来让她意识到亚瑟应该去工作了。 他是个职业球员,而不是一个职业看护。 她得让他知道,尽管他那颗大脑能让他胜任很多工作,但那绝对不包括看护。 尽管医院属于韦尔斯利家族,维克多依然要为她的护工支付薪酬。 他不能取代别人的工作,也不能让对方不劳而获。 好在这个时候她已经能不用再忍耐那根吸管,所以她能出声告诉葡萄牙卷毛和巴西人—— 带走他! 他应该好好的休息,认真的工作! 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一行赶到医院后终于见到了亚瑟。 他看上去还不错,虽然有些憔悴,黑眼圈有点明显,但是他看上去是那样地不同,整个人身上像是有光。 然后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就带走了这个像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的小金毛。 他简直耀眼极了! 克里斯蒂亚诺没忍住,这次先于更八卦的巴西人问他:“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高兴?” “克里斯你这样认为吗?”亚瑟看着他,那目光简直能融化一切。 他只能点点头,没错,他看上去就是很高兴,虽然他理解他为什么高兴,他爸爸那个时候如果…… 虽然没有如果。 但他总是能够理解的。 亚瑟看着他们,他想,他可以告诉克里斯和里卡多—— 在他被允许第一次进入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他就告诉勉力睁开眼睛的夫人。 他想任性一点,想让她多陪伴他一些时间,他想让她知道,他爱她。 他看到夫人眨了眨眼睛,不像一位老人,反而像个孩子。 那一刻,他很“开心”。 于是他说:“我觉得,我是’爱’着夫人的,我告诉了她。而且我对她有占有欲,我不想放任她离开,不想在她的葬礼上微笑致辞,我想用眼泪为她送别。” 换一个人这样说,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可说出这句话的是亚瑟,整个人像是在发光的亚瑟。 他踩了刹车,然后转身看着他,巴西人和他一样,他们想听他说下去。 认真地听他说下去。 “就是不想让她离开,尽管和她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只要是我醒着的时候,都记在我的脑海中,它们永不褪色,但我还是希望能听到她的声音,能让她以我为豪。” “我对她说,有一天我也会为家族带来荣誉,像巴斯比爵士、查尔顿爵士和BOSS一样,当我带领国家队获得荣誉的时候,我希望她在观礼。” “她应该在那里,而不是六尺之下。” … 等他说完,克里斯蒂亚诺仓促地点了点头,然后“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顺手抓了墨镜戴上,重新开车。 他听到卡卡说:“我为你高兴,上帝爱你,祂不会让祂的宠儿流泪,所以你可以暂时将它保存起来,也可以用在你为英格兰捧杯的时候。”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钟,或者半分钟,这可恶地家伙居然补充了一句:“哦,我说的是欧洲杯,世界杯是属于巴西的。” 他为什么还没把这家伙丢出去呢? 虽然他很高兴亚瑟笑了。 “里卡多,你要知道,我很厉害的。” “……你居然还学会自我吹嘘了?” “有实力的自夸叫做自信,没有实力叫自吹。” “我以为你那叫自负。” 他听他们斗嘴,觉得时间真的很快,以及…… BOSS,相信我,这不是我的错。 我从未教这个小子这些,从未! 第二天他们带这个小子去了卡灵顿,如大家所想的那样,他被包围了。 亚瑟眨着眼,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今天队友们都来的如此早。 早到他们刚一进入更衣室,就发现一线队除了养伤的哈格外,全都到齐了。 然后下一瞬,他听到“啪”一声,更衣室上面炸开了一个“□□”,无数红色和金色、蓝色的彩带飘落。 “小子,金球奖前三稳了!” “没错,我们都听到了小道消息,你要请客!” “居然这么多天也没发个短信给我们,欠揍!” 亚瑟立刻看向卡卡和男神,他觉得他们肯定知道他们的计划,但他只看到两双含笑的眼睛。 ……他们果然知道。 他走到更衣室中间,曼联的更衣室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紧凑,但他站在这里。 他想,倘若不想离开这支球队叫做“归属感”,也叫做“喜欢”的话。 他对于这里,有着这样的情感。 “谢谢大家,我很高兴。” 他真的很高兴。 因为他的理智,他的逻辑,他的思维方式,让他找不到任何一个“不高兴”“不欣喜”的理由。 加里第一个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这小子长得有点高,但这个动作还是顺利完成了。 “光荣属于曼联,也属于你。”加里说。 他说完就被喷了—— “嘿,别装好吗,说点能听的!比如说个亚瑟你是个小宝贝。” “没错,你昨天还在这里念叨亚瑟是个小宝贝!” 加里瞪了挑头的吉格斯和费迪南德。 众所周知,前者和他是一样的资历,后者和他是后防搭档,有足够的本钱不鸟他。 于是加里只能摸了摸亚瑟的头毛,这小子今天没把头发扎起来,真的太顺手了。 “干得不错,继续加油。” 接着就轮到了费迪南德,他一脸怪笑地走过来:“我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进过前三——” 他也被嘘了。 “原谅我里奥,你说什么?前三?你进入前五了吗?或者前十?” 他直接瞪了他们,混蛋就不能闭嘴,你难道进了吗? 接着他扭过头,看着亚瑟说:“等那位夫人出院,或者圣诞节球队提前聚餐的时候,你下厨!” 这立刻引起了一片叫好声! 本泽马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哀叹了一声:“我这两周,都食不知味。” “……闭嘴!你之前一周蹭三次还不够吗?”鲁尼瞪他 “三次很多吗?”本泽马“无辜”地看着他。 小胖觉得他和本泽马没打起来,完全是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接下来亚瑟收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祝福,基本上都是那种夸赞的话。 他们得到消息,其实是今天早晨—— 《法国足球》已经刊印出来了,在已经出刊后,一切消息在某些小范围的圈子,都是没有秘密的。 亚瑟进了前三,这很好,不是吗? 卡卡今年是第五名,在托雷斯之后。 其实他们是不服气的,因为排在亚瑟面前的那个阿根廷人…… 那个阿根廷的小矮砸有比他们大长腿亚瑟好很多吗? 好……,其实那家伙也不错,可差了一百多分还是让人不快。 弗格森听到训练场上热闹一片的时候并不吃惊。 他只是愉快地放下了手上的拿着的在战术板上写写画画的笔,走到了窗边,果然看到了众人簇拥着卷毛那三个。 很快他发现有点不对,因为那些家伙似乎打算做点什么。 他耐心地等了十几分钟,才发现这些家伙热身完毕之后,就把他引以为豪的三个宝贝蛋给包了饺子,打算……遛猴。 基于亚瑟外号是小鸡崽,所以叫遛鸡应该也没问题。 他觉得这太有趣了!他要出去看看! 他的动作引来了他的助教的注意,等他们到了草坪上就看到有一些早到的工作人员都来看热闹。 他想了想吩咐其中一个去电视台那边看看有没工作人员,没有的话带器材过来也行。 克里斯蒂亚诺已经瞄到了BOSS和助教,他觉得亚瑟和卡卡肯定也看到了。 那么大的一个圈,理论上他们想抢球是非常不容易的。 正常来说,都是七八个人在外面,里面是一个,这样正好能分3组,结果呢? 哪怕他们现在有三个人,这个圈也太大了。 刚刚失败了几次,他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还是问问脑子最好用的一个。 可他没想到亚瑟居然说:“可是这样不是很有趣吗?我觉得是挺有趣的。” 有趣? 这哪里有趣了? 可他很少听到亚瑟说什么有趣,所以尽管知道这些家伙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折腾他们,发泄一下羡慕嫉妒恨,他也只能忍耐了。 行行。 就给你们遛还不行吗? 有些球迷没多久就发现MUTV放出的直播有多震撼! ——啊啊啊啊啊!我小天使!好激动!(><) ——终于销假了,我发现小天使他休了一个年假,这样一想,我就高兴多了…… ——笑cry!差点真的要笑cry!看看他们仨狼狈的样子! ——球在天上飞呀飞,人在地上追呀追! ——原来我魔是这样锻炼高空球的,长见识了!以及某两个不擅长头球的,你们是不是锻炼一下? ——我去!克里斯蒂亚诺刚刚真的顶到了! ——旱地拔葱,超出想象……他应该去NBA! ——我发现亚瑟跑得好快,他真的有一次差点抢到球,结果副队不要脸,直接跑过去断球…… ——没看到就是要逗他咩? 弗格森在他们玩了二十分钟后才打断他们,主要是他觉得再跑下去,亚瑟就不用做其他训练了。 这小金毛请假直接错过了三场比赛,幸好没输球,否则他都想打他屁屁! 雷东多接手了训练,给球员们分配任务,而亚瑟先让他恢复□□能。 所谓的恢复□□能,众人发现,那不就是陪他们的BOSS聊天吗? 他们该做个人训练的时候没事就往那边瞄一眼。 弗格森不是没发现他们的眼神,但他不在意,刚结束了和曼城的同城德比,他只放了半天假,所以今天下午他们可以休息一下。 尽管在赛前贝尔巴托夫喊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罗比尼奥说要对得起自己的4000万欧元转会费,就更不用说对他有“深仇大恨”的特维斯。 但结果呢? 尽管克里斯蒂亚诺那个家伙在比赛中一连拿了两张黄牌愚蠢地被罚下,也尽管拉斐也吃了两张牌,但是笑到最后的不还是他? 他主要是想要和亚瑟交流一下感情,虽然请假是第一次,他其实也不介意这个,在克里斯蒂亚诺的父亲生病的时候他也大方给了假期,只是那小子的“事业心”明显要强很多。 他之所以想要和亚瑟谈谈,其实是因为他发现这小子今天很有拼劲儿。 就比如说刚刚的“遛鸡”,克里斯蒂亚诺虽然好胜心比较强,但还是有点在玩,在看到镜头后,接着变成了“秀”。 卡卡倒是没有在秀,他是全程在玩。 亚瑟不同,他反而在拼,每一次奔跑都是全速前进,有几次他甚至真的追上了球! 可能场上的人很难发现,但他在场外,明显发现了他的不同。 是什么让他如此“拼搏”? 毕竟他可是早就发现,这小子“无欲无求”。 是医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又或许是那位卡文迪什夫人鼓励了他? 他是一个大家长式主教练,他也知道自己控制欲有点强,但他就是想知道这个—— 方便他#学以致用#!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勉强的日万了。 摊平_(:з」∠)_ 爵爷这次不用觉得小鸡崽摸鱼了,他有了“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