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居会所里, 本来一致起哄的官家子弟们, 忽然之间就像一团散沙了。 闺秀们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意思。 就见着那些纨绔自己打起来了。 李三金年纪不大, 又长着一张圆乎乎胖嘟嘟的娃娃脸,看着和赵令然一样,人畜无害。 但这人下手黑得狠。 可能和赵令然这家伙接触多了。 近朱者总是比较赤的。 毫不留面子, 抓着剖白心迹那人一顿猛打。 还专门挑人家脸上哗啦。 赵令然看得很是欣慰。 这家伙的三观死在上一个世界, 没有跟着活过来。 这么凶猛,这么霸道, 不错, 不愧是她赵令然的旁友。 郁芝兰赶紧把赵令然拉走。 她想着, 这位主长得那么招摇, 别在混乱之中被别人给祸祸了。 赵令然不依,还要看热闹。 隔空还示意李三金往哪儿挠更有效。 来自大神的指点。 闺秀们吓得躲回去了。 场面越来越混乱, 打着打着, 纨绔们都加入进来。 就李三金一个特别臭不要脸,别人都是自己亲自上阵,他不,偶尔瞅着那人脸露出来,上去划拉一下。 其他时候都躲在自家护卫后面。 “李鑫你有病是不是!老子得罪你了!” 那人莫名其妙被攻击到现在。 外跑都给蹭秃噜皮了, 狼狈不堪。 李三金故作深沉, “你活该!” “老子跟你凭了!” 那纨绔大叫一声, 要去跟李三金拼命。 其他闺秀们躲还来不及,赵令然盘算着这样的历练得给李三金多来几次才好呀。 自从被动认识了郁芝兰,赵令然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朵花。 一朵……交际花。 每天被她拉着穿梭在各种各样的宴会之中。 托郁二小姐的福, 泰半京城的闺秀都知道了左相嫡女有了一个长得贼拉漂亮的手帕交。 赵令然不想去来着,但最见不得人哭,特别是小姑娘在她面前掉金豆子。 赵令然一说不去,郁芝兰就眼含泪水眨巴着看她。 这家伙典型吃饭不吃硬,投降了。 今天是一个不知道什么侯爷之女办的宴会。 这个侯爷和承庆侯这个水货不一样,是一品侯爷,有实权的那种,否则他的女儿也不会成为郁芝兰的朋友圈之一。 “你看着,那个站着的是两广巡抚的女儿,最近刚刚进京,不过咱们不用怎么理她。”郁芝兰给赵令然普及百科一样,把每名闺秀的家世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为什么?” 赵令然闷闷地问。 “她的母亲是妾扶正的正妻。以妻为妾,是为不耻,所以还是少和她来往的好。” “哦。” 郁芝兰一巴掌轻轻糊在赵令然身上,“你还是不是个闺秀,还要不要嫁给顾大人了?东西塞到你嘴里都不吃?” “啊?” “你呀你呀。” 郁芝兰跟这家伙熟了之后,说起话来就随意了很多。 尤其是见识过这家伙顶级的吃相之后,满脸嫌弃地啧啧啧摇头。 顾大人那么一位俊雅潇洒的儒臣,将来要是娶了这家伙,晚上睡觉好比身边躺了一颗大葱。 “那边怎么了?我去看看。” 后花园的入口热闹起来。 纨绔都喜欢看热闹,就跟狗闻到了包子味道。 赵令然屁颠屁颠就要去。 被郁芝兰一把拉住衣领。 “你不是淑女吗?淑女你这么拉我?”这家伙觉得有点委屈。 救来救去的,怎么感觉救了个女版升级版顾大人回来。 什么都管着她,不给管救泪眼汪汪的,顾大人都没点亮这个技能。 “就算要去看,也得是慢慢走着的,这跑过去的算什么,多难看。” 郁芝兰一通说教,拉着赵令然,“来,跟着我。” 院子口确实聚集了很多人。 赵令然还看到了熟人。 左相嫡女陈佳音陈姑娘。 “赵姑娘。”陈佳音过来打招呼,心里浮现疑惑,这顾大人的师妹什么时候和郁家搭上了关系。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前世的这个时候,郁芝兰应该已经叫她继母祸害了,在生辰宴上传出与人苟合,声名狼籍后被迫下嫁。 上一世,她致死都没有再听说过郁芝兰的消息。 这世却怎么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看着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左相和又相,两大巨头不和。 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也不来往。 “陈姑娘。”郁芝兰只是浅笑着打了声招呼,便不再多言。 “是谁要来,大家都站在这儿?”有人问出了赵令然想问的问题。 “据说今天的宴会,赫将军的女儿绣莲县主也要来。这不,主人家都亲自去等着了。” 赵令然看向郁芝兰,郁芝兰开始科普。 “来人名叫赫绣莲。他爹赫将军,是大楚品级最高的将军,民间称他将军王。 先帝在的时候,有意封为异姓王,但赫将军婉拒了。 先帝就转封他的女儿为绣莲县主。 这位县主马背上长大,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将军。 这次进京,就是为了承陛下进封为郡主的旨意。” 滴溜溜说了一大通,赵令然听得脑袋都大了。 简单来说就是来人手里握着镇守山河的兵权。 瞧,这高度总结的。 绣莲?这名字听起来就是个闺中小娘子的名字。 县主很快来了。 不愧是郁芝兰口中马背上长大的女将军,她的皮肤很黑,身材壮硕,脸部骨架分明,据说是有一些胡人的血统。 但她的脸其实是好看的,尤其是眼睛,闪着和这里的闺秀不一样的坚毅的神采,别有一番风味。 县主即使来参加宴会,穿的也是一身戎装,腰上围的似乎是老虎皮。 很强很彪悍。 但和这里娇滴滴的氛围极为不相称。 县主迈着军旅的步子就进来了。 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目光似乎打算在她身上打个洞一般。 她常年行军打仗,有些直觉十分敏锐。 赫绣莲上一次感受到这种类似的目光,还是寒冬在林子里打猎,孤身一人遇上了一只饿虎。 赫绣莲站定,凭着直觉,顺着目光陡然看过去。 定定一瞧,什么也没有,那个方向,只看到了右相家的女儿,还有她身后一个长得极为精致漂亮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倒是少有的,连女子看了都不自觉觉得可怜可爱的。 赫绣莲转过头,目光还在。 赫绣莲再看过去。 两厢目光终于会汇合了。 郁芝兰瞧着县主走到一半不走了,定定地看着自己,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而来。 闹不清剧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一回头,只见自己背后这小祖宗,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县主猛瞧。 瞧这意头似乎打算扑上去咬两口的意思。 这县主可不是一般人。 寻常闺秀,便是身份再尊贵,靠的也是家里。 可这位,手里实打实是有兵权的。 这么不礼貌地看着她,惹毛了当兵的,就不是怎么收场的问题了。 赵令然的目光炽热得好像几个月没看见过小娘子的山上土匪。 赫绣莲不跟小姑娘计较,尤其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很小的样子。 但是莫名的,赫绣莲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这…… 简直是荒谬…… 她堂堂一个女将军,被一个小姑娘用眼神给调戏了? 赫绣莲大气,不计较,赵令然见对方无视了自己。 这家伙当即就不乐意了。 脚底一蹬,从郁芝兰背后跳到了赫绣莲面前。 场面的气氛顿时凝结了。 见过找茬的,没见过这么愚蠢的找茬的。 顾大人的师妹又如何? 就算是顾大人亲生的老婆,得罪了赫家,那也是死路一条。 郁芝兰急得手底冒汗。 赫绣莲到没有众人直觉得那么剑拔弩张。 对面的小姑娘对她上下打量,大量完了像个小哈巴狗一样围着她转悠起来。 又回到了她面前。 郁芝兰心一横,挤到赵令然和赫绣莲中间,捂住赵令然即将开口的小嘴。 “县主,实在抱歉,这赵妹妹刚从乡下来,每见识。她没见过这么英气逼人不输男子的女子,所以才多看您两眼。” 抱歉了旁友,为了救你只能黑你了。 “哦?是吗?” 赫绣莲似笑非笑。 郁芝兰心里一咯噔。 完了,这是要计较的意思了。 赵令然被捂着嘴,依旧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弯弯直直地盯着赫绣莲看。 赵令然这家伙,撒起丫子来顾大人都拦不住。 郁芝兰不让说话就不说话了吗? 当然不能。 她力气终归比郁芝兰大多了,有了可眼的新欢,一把扒开郁芝兰的手。 那场面就像是个要去给新欢献媚,嫌弃旧爱的小渣男。 说出来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个小娘子!居然敢长得这么好看!” 全场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