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小胖墩的美丽幸福生活过了约莫又一年之后, 偶然有一天, 偶尔,十分偶尔。 顾月承从宫里回来,就见着夕阳下,一个青壳光头小和尚, 若不是穿着富贵人家的衣服,拿袍子直接一裹的话,大概就直接跟寺庙里的和尚一样了。 不, 正经和尚的脸上不会有这种轻浮兮兮的笑容。 那小光头, 自己还是矮敦敦一小坨呢,竟然就知道喜好美色了。 这条街上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显赫。 被那小子用小猪蹄膀子拉住手的女娃娃,必定也是哪家的小千金。 身后还跟着满脸着急的侍女们呢。 小千金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纨绔子弟,手就给乖乖拉着,都不晓得反抗。 顾月承从马车上下来。 冷哼一声。 这几年, 顾月承开始学皇帝, 留胡子。 但没有皇帝留得多,基本就是上唇那一块。 目的嘛,也是一样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些,威严一些。 赵令然不喜欢顾月承的胡子。 这家伙蔫儿坏, 不喜欢,她也不用说。 好长一段日子,没人的时候,这家伙就叫顾月承“爹爹”。 顾月承听了之后, 意味不明,“哦?” 赵令然皮子一紧,但还是倔强地表达自己嫌弃他留胡子老的意见。 却不曾想,被顾月承一下子掀翻。 床帏之中,情浓之时,顾月承自温柔乡抬头,“叫我什么?” “爹爹……” “乖女儿。” 可见顾月承也是个不要脸的,居然就大大方方地应承下来了。 “乖然然,以后你我夫妻夜话,就这么叫。” 没脸听。 赵令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月承的胡子就这么留下来了。 好在他留着胡子,否则真是和小光头看着一模一样了。 顾月承都没有眼睛看,这小子竟然敢顶着一模一样的壳子,做着这么没羞没臊的事情。 顾朝小朋友瞄到了自家爹爹的黑脸庞,赶紧撒丫子跑路。 他娘教的,打不过就跑路啦。 再说年纪小,不丢人的。 顾月承大步迈开,将那开溜的小东西揪回来。 顾月承想一巴掌糊上去。 还没动手呢,只是一个假动作而已,这小家伙被拎着领子,赶紧把自己缩成一团。 喊声震天响,“救命呀,救救孩子……” 顾月承头疼,你还是孩子吗,你都快成精了。 小光头贼溜溜地看着顾月承。 那神情和赵令然做错事的时候一毛一样。 顾月承有心将这孩子打一顿,但下不去手。 遭心的呀…… 第二天开始,小光头被拎到书房里去了。 这是曾经赵令然搅和了承庆侯府之后才有的待遇。 可见小光头是个人才了,这么小就能将一向淡定如水的顾月承气翻。 人才大多需要千锤百炼。 用完了晚膳,小光头在他娘亲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去了书房。 赵令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回味了好久。 果然,有对比才有快乐。 小光头三岁,坐在凳子上,脚还在空中飘。 都猜不到地面。 小爪子里被塞进来一只毛笔。 顾府,真的不容易,长期在干扫盲的工作。 扫完赵令然又要扫顾朝。 小光头两泡眼泪憋在眼睛里,不敢哭。 爹爹手里的戒尺在妖艳地闪闪发光。 顾月承先前的确舍不得动这幼崽一根手指头来着。 但是,不舍不舍地…… 也就舍得了嘛。 从此,顾朝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他可不是赵令然,顾月承不会心疼他。 又不是他老婆,有什么可心疼的。 顾朝哭唧唧也没有用。 赵令然围观嗑瓜子。 某一天,顾朝逃到了皇宫里。 御书房里,皇帝的袖子被一扯一扯的,但就是看不见人。 “舅舅舅舅,朝朝最喜欢你啦。” 小兔崽子使劲给皇帝灌**汤。 皇帝心里盘算着,顾月承的亲儿子,长得一摸一样的亲儿子,到头来跟自己这个舅舅亲。 嗯…… 爽! 皇帝表示很不错。 留了。 顾小光头欢喜极了,天真以为自己可以躲过晚课了。 但…… 魔高一尺,坑货高一丈…… 顾月承来要人,皇帝可用君臣有别轻易将他带回去。 可是赵令然来了…… 没错,这个坑货,一个扎扎实实把自己看热闹的快乐建立在大头儿子受苦的坑货。 跑到皇帝面前,义正严辞。 “陛下,我家朝儿每日都要上晚课的。 一日都荒废不得。” 伸手要儿砸。 皇帝和小光头四眼相觑。 皇帝在小光头万分恳求的目光下,毅然决然地将小孩儿交给了赵令然。 马车上,小光头的目光是怨念的。 表达愤怒的那个,很著名的…… 阿西…… 小光头看着赵令然的得意的脸,小小年纪,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发出了和他舅舅一样的感慨。 命,都是命…… 淑妃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是个娇娇软软的小公主。 赵令然觉得新奇极了。 每天跑去公里看小公主。 小公主比小光头小两岁,如今也有一周岁了。 会咿咿呀呀说一些词了。 赵令然抱着小公主,在皇宫里面溜达,也不管小娃娃听不听得懂。 反正她自己教得欢喜。 她抱着小公主到御花园,指着湖,“那里,都是好吃的。” 太监:……那里都是皇帝心爱的鱼,不是好吃的! 指着墙,“这里是可以爬的,好玩的地方。” 太监:…… 又将小公主抱到御书房,里面正好是顾月承和皇帝在。 大头兽指着皇帝说,“这个是可以欺负的。” 小公主露出牙齿笑。 皇帝笑得僵硬,“然然,凭什么甄是可以欺负的。” 赵令然不理他。 走到顾月承面前,“这是美人,可以轻薄的。” 赵令然在顾月承脸上啪唧一口。 小公主也学着赵令然的样子,啪唧一口。 两脸口水。 这是要把小公主也教成纨绔的意思吗? 索性小公主那从前是顶级纨绔的小舅舅弃恶从善了,否则那简直就有两个没人敢惹的纨绔长辈带着她了。 一个舅舅,一个姑姑。 皇帝表示有小情绪了。 老古话说的良好…… 人善被人欺…… 皇帝正难过,赵令然走过来,戳着皇帝的鼻子,“泼猴儿。” 皇帝:…… 顾月承只能解释道,“这是然然学到的一个表示亲昵的方式。 微臣同她说过多次了是亲近长辈对晚辈的,可她不停。” 皇帝别的没听见,“亲昵?” “是。” 皇帝大概是近坑者傻,站起来哈哈哈大笑,“走,然然,咱们去御花园钓鱼去。” 赵令然大喜。 皇帝向来对他的鱼鱼抠抠嗖嗖的,今天这样的大方,百年难得一见。 赵令然惊觉皇帝也是个小甜饼。 “哥哥?” 赵令然在后面追着,突发奇想地叫道。 皇帝差点摔一跤。 幸亏太监们看得紧。 “你刚才有没有叫我?” 可见皇帝真的震惊,竟然开始自称我了。 “叫了。” 这家伙老老实实回答道。 “你叫哥哥了?” “没叫。” “……”皇帝发话了,“你叫了,朕听见了,休想要不承认。” 赵令然望望天,“就没叫。” 皇帝依然欣喜,“再叫一遍。” 早知道大方给吃鱼就能套得这小心眼的家伙叫哥哥,皇帝早给了。 虽说皇帝知道这是自家亲妹妹之后,对赵令然那是没得说的。 可他毕竟曾经想要宰了她,还撵得这家伙饿得满宫找东西吃。 大头兽可小心眼了,虽然不说,但一直暗戳戳地记着这件事情呢。 所以一直没叫过哥哥或者兄长之类的话。 这还是头一次。 皇帝欢喜得,脚下有点飘。 赵令然看得有些好笑,但小没良心的心里还是觉得挺暖的。 小皇帝不错哦,我看好你…… 与此同时,当赵令然在宫里过得欢乐的时候,小光头依旧身处水深火热。 鉴于这家伙长脚了,会跑路,而且真的跑过一次了。 顾月承这次学聪明了,给他每天留了一大堆练字的作业。 在他扑完蝶,吃完点心,调戏完美美的侍女姐姐之后,剩下的时间如果不赶紧学习,到了晚课就来不及交作业了。 亏得他爹心狠手辣的,为顾朝小朋友官位显赫的一生打下了坚实的文化基础。 但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嘛…… 书房里传来稚嫩而又沧桑的童音。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