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你。 ——特别简单的一句话。 句式简单, 含义更是简单明了。 应枫却还是实实在在地被击懵了。 他频率极快地眨着眼睛, 完完全全地变得茫然。他知道两人在暧昧, 更知道两人离真正在一起只差那么一句话,他什么都知道,可等金澍真正说出这句话, 还是很令人震惊。 茫然中,他甚至还觉得,这是假的?! 他眨着眼睛,连话都不会回。 “可以吗。”金澍又问。 可以吗?! 太可以了好吗! 应枫心中在疯狂大哭, 恨不得跪在地上先给老天爷磕个头好吗, 可是他慌张茫然得给不出回应! 他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最紧张的时候, 他还记得鄙视自己。 “你说什么都可以的。”金澍又道, 声音中竟然还有点委屈。 是可以啊!应枫心中疯狂叫嚣。 “不行吗……”金澍的声音更委屈。 应枫急啊, 他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眨眼睛,以及在心中疯狂说话。 眼看金澍脸上越来越委屈, 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忽然双手撑着门站直身子, 顷刻之间,他迅速扑到金澍身上。扑出去的同时,他伸出双手紧紧环住金澍的脖颈, 用力去吻住金澍。 而他的冲力太大, 金澍也是没想到, 被他撞得往后连退两步。 等应枫扑到他身上, 牙齿也狠狠撞上他的牙齿,鼻子更是撞上鼻子,应枫亲得也很用力。金澍直接被应枫扑得往后倒在地上,倒下地的瞬间,应枫才稍微回神。 他更茫然了!他不就是想亲一下吗,怎么就直接倒地上了! 他这么大力气的吗! 也幸好,家里有小朋友,金贝贝又是个淘气的,地上铺了很厚的羊毛地毯。金澍倒在地上,倒没出很大的声音,应枫也是以最快速度将手垫到金澍的后脑勺。金澍跌得还算好,没真正伤到。 金澍倒在地,应枫长舒一口气,从金澍身上起来,双腿跪在他的腰侧,迷茫道:“我什么都没干——唔!” 金澍伸手一拽,力气特大,直接又将应枫拽得趴在自己身上。他伸手禁锢住应枫的后脑勺,去吻他。二人唇舌相接,谁也不让谁,金澍竟然还笑:“我以为你会很紧张。” 我他妈是很紧张啊!应枫心想。 金澍却舔了舔嘴唇:“没想到,都咬出血来了。” !!! 我竟然这么厉害??应枫也懵了。 “很好。”金澍表扬。 ??? 说完,金澍抱着应枫直接翻身,他将应枫压在身下。这次,换他的手垫着应枫的后脑勺。金澍单手撑着地毯起身,对应枫道:“还可以再多出点血。” ??? 金澍对他笑,唇角还有血渗出来,太勾人了。 金澍当然演过吻戏,金澍的吻戏演得也特别好,每次应枫看到女演员们被金澍亲吻,他都嫉妒死了好吗。这个时候,应枫竟突然想到金澍演过的一部戏,金澍在其中身受重伤口吐鲜血,却被剧中爱人嫌弃,不愿碰他。 当时应枫气死了,他是不愿看金澍亲别人,可竟然有角色可以嫌弃他?! 当时应枫就想,这要是他,无论怎么样,他都会扑上去亲! 眼下金澍嘴角也有血迹,不如当初的那个骇人,也仅有勾魂摄魄。 而且!这个血,是他应枫咬出来的啊! 太骄傲了好吗! 脑残粉一朝终翻身! 应枫话不多说,又将金澍拽下来,如金澍所愿。他甚至还想翻身将金澍压到身下,金澍却紧紧压着他,轻易动弹不得。 他只能啃咬金澍的嘴唇,舔咬他的舌头。 两人在深夜的地毯上亲了个昏天暗地。 他们俩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可是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都等了八年的事实。 但是谁还管那么多? 此时此刻,抱在一起,亲在一起的,就是他们彼此啊! 说实在的,应枫真的很想直接把金澍睡了。 再说句实话,金澍也真的很想睡应枫,想得一点也不比应枫少。 可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sex到底不如男女那般方便,金澍家真的一点准备也没有。金澍依依不舍地从应枫身上爬起来,呼吸不稳,应枫更不稳,瘫在地上直喘气。 光是这么亲了一通,应枫都觉得自己快死了。 “洗澡?”金澍问。 “嗯。” “一起洗?” “……好。” 金澍笑。 两人一起洗了澡,能干的都干了,不能干的,暂且也还没有干,就差那么一点儿。 应枫浑身发软,是被金澍直接从浴缸中抱出来的。金澍拿一条很大的浴巾将他裹住,裹得只剩一张脸。应老师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也觉得刚刚的自己太狂放了……他又掀起一角浴巾,将自己的脸也遮住。 金澍又笑。 应枫躺平任笑。 金澍当然直接将应枫抱到自己的卧室,金贝贝的卧室有小孩特有的奶香味,应枫立即察觉不对。他赶紧又掀开浴巾,看金澍,金澍道:“你确定,你要这样躺到金贝贝的床上?” 应枫看了看自己视线内皮肤上可见的部分痕迹,认命地再度遮住自己的脸。 金澍笑出声,将他放到床上,扯开浴巾,应枫赶紧滚进床褥里。 金澍将浴巾送回浴室,又去倒了杯水,将外面的灯都关了,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 应枫躺在床上,蒙得只剩一双眼睛,直直看他。 金澍走到床边,杯子递给他,温声道:“喝点水。” “嗯……”应枫撑着坐起来,金澍却直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竟然是杯子也不要他自己拿!应枫作为资深脑残粉,这些年没少做梦,也常跟群里小伙伴一起讨论,哥哥如果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的? 大家一致认为,哥哥谈恋爱的时候一定也会特别冷酷俊帅! 他们愿意为哥哥端茶倒水!他们也愿意伺候哥哥! 谁料……金澍谈恋爱了,竟然会是这样的…… 应枫喝水,偷偷掀开眼皮看金澍,金澍一直在看着他,自然就对视了。 应枫离开杯子,小声道:“不喝了……” 金澍点头,就着杯沿也喝了几口水,将水杯放到桌上,关了大灯,打开落地灯,也坐上床。 床上只有一条被子,应枫将自己裹得很紧,分不出更多给金澍。 金澍拽了拽,他才松开一些,金澍也盖上被子,将灯调暗,顺势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些许距离。 房间内忽然变得寂静,隔着一道门,金贝贝的胡桃夹子敲了五下。 他们竟然胡闹了两个小时。 他们干啥了啊? 应枫觉得他们啥也没干! 金澍应当也是想到了这点,说了句:“竟然已五点。” “嗯……”应枫认同。 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金澍往他靠了靠,应枫回头,可以清晰看到金澍的双眼。 从未想到真的可以有这样一天,哪怕亲成那样,在浴室里也慌乱过了,应枫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他看着金澍的双眼,不由问出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金澍没出声。 应枫感慨:“真的好像做梦啊。”他还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可是金澍还是没说话! 应枫有点慌了,不会压根不喜欢!也是啊!约炮横行的年代,亲一下算什么啊!他更慌。 他最慌的时候,金澍望着天花板,幽幽开口:“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金澍回身看他,与他对视:“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 ……………… 这是当面表白吗? 应枫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立刻停止。 他木讷地看着金澍,金澍再往他靠近,问他:“你呢?” “我,我——”应枫“我”了半天,“我”不出下句来。 “什么时候喜欢的我?” “我,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一首歌的时间,我,我就喜欢你了。”应枫说得很忐忑,但他想,金澍反正不知道他们真正相遇的时间,应该听不明白,一首歌的时间也可以用来形容时间很短,还很浪漫呢! 实际金澍特别明白。 他十六岁的时候不懂喜欢,他要承认,应枫消失后,他才明白,除开每次在人群中对那个跟随自己男孩身影的捕捉,以及只会对那个男孩绽放的笑容,这一切叫作“喜欢”外。 第一次看到那个男孩子时,自己流连的眼神与之后的莫名跟随,就已是“喜欢”。 忽然落下的大雨里,应枫就那样及时出现,还刚刚好站在他的视野中。 那一瞬间,雨中及时而来的陌生男孩就已俘获他的喜欢。 应枫生日那天,他是要去赴约的。 尽管当时他还不知这叫喜欢,但是他拒绝不了应枫的任何话,他甚至还精心准备了生日礼物。 只可惜,阴差阳错,他终究晚了一步。 想到往事,金澍心中到底难过。 他本不必出道,一则的确是因为想要赚钱,而他当时年纪小,不想靠家里,他在国内没有任何认识的人,没有任何人脉,他连学历都没有,尽管他学得比任何人都多,这是他快速赚钱的唯一办法。另一则原因,也是想现在众人面前,他希望应枫能来找自己。 当时,他还在疯狂找着全国叫“应枫”的人,也还存有希望,以为自己能找到。 出道,也是多条路子。 找了一年,找遍了每一个“应枫”,他才发现,应枫真的丢了。 他找不到了。 那一年他对他的事业也始终不上心,过得有些浑浑噩噩。 也是确定的确找不到应枫的那天举办演唱会,他不该迁怒他人,他也的确看不得粉丝被欺负。极度绝望下,他跳下舞台,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颓废一年,他还是选择复出。 依然是为了应枫。 他不能放弃。 他想,他一定会找到应枫。 等到金贝贝出生后,为了这个小生命,他则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圈子。 他不仅再也无法离开,他开始意识到成熟与冷静的重要性,更明了金钱与地位的作用。在这个看似有他家的国家,他其实什么也没有。 除开工作,他的人生似乎也就剩了两件事:找到应枫,养大金贝贝。 可是金贝贝的确是快快乐乐地长大了。 应枫却来得太快,走得也太快,他仿佛这辈子都找再也不到他。 他常常觉得那三个月是场幻境。他对于应枫的认知,除了他的生日是九月十号外,就再没了其他。应枫给他的消息都是假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是女孩,应枫甚至也不是他自己所说的南安理工大学的学生。 金贝贝又来得实在突然,若不是金嘉月告诉他,他根本不知道在那个他曾经出生的地方,有个他的儿子亟待出生。 他知道的时候,根本不希望金贝贝出生。 与他一样命运的儿子,何来出生的理由? 但他不可能跟他父亲一样,将自己的儿子视作物品,他不可能狠下心来,杀死已成型却还未出生的婴儿。跟所谓的父亲大吵一架后,他跑到国外,找到金贝贝孕育的地方。巧的是,金贝贝的预产期本就是九月,金澍要求出生日期是九月十号。 当时,金澍想的是,若能平安出生,就当是天意,他会让他的孩子快乐长大。若不能平安出生,也是天意,老天爷不让他来人间受这趟罪。 都是天意。 最后,金贝贝平安出生。 与应枫同一天的生日。 金贝贝出生后,抱着软软的小身体时,金澍其实也是有点高兴的。 他以为自己不可能再找到应枫。 这世上也不可能再有一个应枫那样的人对他好。 而他欠应枫一个生日,更欠应枫一句“生日快乐”。 他给应枫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出。 可是有了个同一天生日的金贝贝。 终究多了些心理慰藉与期望。 往后余生,他有了儿子,他与儿子相依为命。他每年给儿子过生日,他也每年都给应枫过生日。 他欠应枫一个生日,他想给应枫过一辈子的生日。 当年的确年纪小,少经历,这些想法也终究过于极端,甚至幼稚。 但他从来也不后悔。 而他的儿子,的确帮他找回了应枫。 金澍闭眼,转身将应枫紧紧抱在怀里。 原来,他喜欢上应枫的第一眼,应枫也就已喜欢上了他。 这么多年,应枫还记得他,是他最大的庆幸。 应枫被他抱在怀里,越过金澍的肩膀,看他身后的落地灯,真切感受到金澍的怀抱。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他缓缓露出笑容,小声道:“生日快乐啊。” 终于,他当着金澍的面,亲口说出了这句话! 曾经,金澍的生日也是他的噩梦。 他们初遇的那年,金澍十六岁生日的那天,这个少年永远离开了他,他永远也无法得到这个少年,他彻底失去了他。 谁曾想到,八年后,他荒芜无休止的噩梦里终于开出一朵最美的蓝色宝石花。 应枫也闭眼,他轻声道:“往后每年都要一起过生日哦。” 金澍点头,还道:“还有你的生日。” 应枫笑。 金澍又道:“谢谢你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喜欢他。”应枫睁眼,眼神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