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于好后的第一个晚上, 沈容度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两人分床睡的。 他睡小板床。 小板床对于他的体型和身高来说, 属实是有些逼仄。 长腿憋屈地折着, 整个只能侧躺着才能睡觉。 躺在松软床垫上的柯皑三番五次直起身子看沈容度, 最终于心不忍。 “要不...你上来?” 如果是放在平时, 沈容度肯定就爬上去了。 但是今天两人刚吵了架,自己还口口声声地说要改掉缺点, 还要把满脑子龌龊的工伤给全部抛开。 当然不能上去。 于是面对小蘑菇的邀请,沈容度虽然心痒痒, 还是坚定地躺在了小板床上。“睡,明天不是还出去吗?” 然后翻了个身,小板床“吱呀”了几声后屋内陷入沉默。 睡前是这样的剧本, 但是第二天柯皑醒来后, 腰酸背痛。 一睁眼, 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小板床上和沈容度一起躺着了。 入眼的是沈容度裸露着的胸膛, 微微起伏着, 凑近还能看到皮肤上的肌理走向。 床板面积有限,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着。 于是,晨间十分活跃的小可爱和小大灰狼互相打着贴面礼。 柯皑突然满脑子都是工伤。 脑内突然轰鸣起来, 柯皑脸色一红, 想都没想,伸出双手一下就把沈容度推了下去。 沈容度躺在外侧, 直接掉在了地上。 脑后一疼, 背后一凉, 然后就醒了,醒来时十分懵逼。 以往的几次一起睡觉,都是沈容度比柯皑醒的早。这次难得,早起的柯皑见到了刚睡醒时候的沈容度。 平时看起来严谨的大灰狼,醒来时意外的也有点迷糊。 他从地上坐起来,看看自己再看看柯皑,半天吐出一句话。 “早上好,宝宝。” 柯皑见他一时没有提为什么两人在一个床上的问题,便松了口气,跳下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道:“快起来洗漱,马上就要出门了。” 毕竟昨天他还凶巴巴跟人说不能满脑子都是工伤,晚上他就自己爬了人家的床。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一直到两人出了门,坐上去咕咕游乐园的车,沈容度还是没提到这茬,柯皑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只不过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大灰狼的嘴角偷偷往上勾了勾。 今天虽然是周五,但因为游乐园有活动,园区里的人依旧摩肩接踵的。 而且这次没有vip免排队票了,从买票开始两人就站在长长的队伍里,在烈日下苦等。 五月末的初夏,天气已然有些燥热。 柯皑里面是短袖,外面是那件昨天穿来的用来防晒用的衬衣,而沈容度穿了件极简的白色t恤,也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晒黑。 晒黑不晒黑倒是次要的,他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来游乐园的还是女性游客居多。 沈容度除了右手边是小蘑菇外,前后左都是小姐姐们。 特别是左边的小姐姐,蹦蹦跳跳的十分不老实,时不时就会碰到沈容度的胳膊。 于是沈容度下意识就往右边贴,试图用小蘑菇来缓解自己的不适感。 “不舒服吗?”柯皑抓紧了沈容度的手,关切问。 沈容度点了点头,又往柯皑这边靠了靠。 柯皑探出头看着那边叽叽喳喳的小姐姐们,又看看自己右手边的小姐姐,打消了和沈容度换位置的想法。 但是沈容度左边的小姐姐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于是他想了想,眼睛一转,把自己防晒用的衬衣给脱了下来。 “你穿上。”柯皑把衣服递给沈容度。 今天的气温足有31摄氏度,**的阳光直射到皮肤上,让人感觉有些刺痛。 沈容度看着柯皑细白的皮肤,把衣服往回推了推,“我不用。” 这么说着,左边的小姐姐又甩了一下胳膊,这次是直接打到了沈容度身上,她赶忙转身冲沈容度道歉。 除了道歉外,还提出了能不能一起玩的请求,“你看我们都是两个人,正好可以一起玩啊~” 蹦蹦跳跳的小姐姐身旁那个穿着漂亮lo裙的小姐姐,目光一直往沈容度身上瞟。 柯皑见状,直接把衣服抽回来。 抖开,蓝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下展开,颜色照得发亮。 兜满了空气后,披在沈容度身上。 “你穿上。” 柯皑用行动和语言宣誓了自己身为正牌男朋友的主权。 沈容度也十分卖面子,穿上柯皑这短了一截的衬衣,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用了,我和我男朋友一起。” 没了vip票的弊端就是,任何项目都要排队到天荒地老,过山车什么的就不用说了,连鬼屋这种东西都排起了长龙一样的队伍。 站在队伍里,柯皑把沈容度的袖子往下拽了拽,“你这怎么办哦?” “什么?”沈容度问。 “恐女症呀。”柯皑放低了声音。 沈容度笑了笑,“这么长时间也就这样过来了。” “得给你买一件大码的。”柯皑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那你以后呢?现在是在学校你可以有意识地规避一下,到了工作的时候呢?” 沈容度又是笑了笑,没说话,因为也不知道怎么说。 从小就带在身上的怪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靠他自己来避免和女性接触了。 柯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到了队首。 “快进去快进去,不要耽误后面的游客。”工作人员赶快把两人放进栏杆内。 阴冷的风吹了过来,面前一片阴影盖过来。 柯皑一抬头,看到面前四个大字,差点哭出来—— “恐怖医院”。 刚刚排的不是过山车的队伍吗??? 他慌忙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过山车和鬼屋的队尾是在并排在一起的,但是到了中间又岔开,分别指向了不同的游乐项目。 而两人刚刚只顾着谈话,根本没有注意到站错了队伍。 “不行。”柯皑拉着沈容度就想跑,“我不要...” “玩这个”三字还没说出口,他二人就被后面的游客推入了恐怖医院内。 与此同时,身后的大门无情地关上了。 “嘭——”一声。 随着门的关闭,医院内灯光也亮了起来。 红红绿绿,十分惨淡。 为了营造恐怖的气氛,室内的空调开的也十分足。 柯皑一头卷毛一炸,搓了搓胳膊,默默地缩在沈容度身后。 他虽然喜欢那些的刺激项目,但是对这些鬼鬼怪怪的东西是向来敬而远之的。 只在存在于荧幕上的恐怖片都不敢看,更别提进鬼屋全方位感受三百六十度环绕的恐怖气息了。 这波进来的人有十多个,大家不约而同地一齐抱团向前走,互相壮胆。 唯独柯皑和沈容度。 柯皑死死拽着沈容度,拖着人还在门口处,半步都不想挪。 “害怕?”沈容度摸了摸他的胳膊,于是把衬衣又脱下来还给柯皑。 柯皑立即裹紧了衣服,疯狂点头,“我们等下一波游客进来的时候出去。” “这个门只能进不能出?”沈容度回头看了看门上拿夜光的颜料写的“活人禁止通行”六字。 “不行,我不进去。”柯皑怂得原地蹦了几下。 正抗拒着,柯皑突然发现不远处出现一名穿着染血护士制服的人,披头散发,走路的姿势十分怪异。 扮鬼的工作人员显然发现了门口停滞不前的两人,伸长了胳膊,桀桀桀地笑着,快步朝两人走来。 柯皑心里一惊,慌不择路,拉着沈容度就跑了。 等他停下来时,已经看不到入口处了,而目前两人也不知身处何地。 只是为了避开第一关,谁知直接就进了龙潭虎穴...... 沈容度四处看了一下,觉得目前好像是一个走廊,两边有不一样的屋子,屋的门窗或开或关,阴风一吹,破烂的白色窗帘鬼魅一样飘动。 按照这种套路,一般你从走廊上经过,会有不同的“鬼”从屋内出来骚扰你,阻止你通过。 走廊里阴风阵阵,头顶的灯光明明灭灭,电流声滋滋啦啦,远处似乎能听到另一波游客的惊呼和尖叫。 “我不行了...”柯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沈容度没料到柯皑的胆子会这么小,于是伸手剥掉他衬衣,盖在他头上。 “别抬头,拉紧我就行。” 衬衣帮柯皑阻隔了视线,他只能看着斑驳的地面。 沈容度走在前面,抓紧柯皑的手,一路过关斩将,带着小拖油瓶艰难地走了小半路程。 而虽然视线有限,但他还是从声音能判断出“鬼”有没有出现。 即使他看不到,每次还是会被吓到,急得恨不得能跳到沈容度身上。 沈容度对此哭笑不得,“看不见怎么还这么害怕?” “闭嘴。”柯皑恶狠狠打断他,“快出去!” “好好好。” 然而很快,沈容度也陷入了困境。 刚刚遇到的“鬼”们各司其职,有负责吓人的,也有负责阻拦的。 恐女症患者沈容度能根据他们与自己的接触来判断扮鬼的工作人员是男是女。 幸运的是,刚刚一路上阻拦他的工作室人员都是男性。 而此时,必经之路上一个歪斜的灯牌——“妇产科。” 这里大概都是在分娩过程中因各种原因死亡的女子和婴孩的冤魂,工作人员应该都是女性...... 同时,不知哪里钻出来两个被吓得不轻的女游客,弱弱地问沈容度能不能和他们一起走。 沈容度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女人如狼似虎,虽然意思有点歪。 但就恐女症患者,差不多可以形容沈容度目前所陷入的境地...... 他看了看前方的科室,看看那两个在自己左边瑟瑟发抖的女游客,又回头看看拿衬衫盖着头的怂唧唧小蘑菇。 觉得可能属于自己的“鬼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