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皑不敢看沈容度的脸色, 自己手忙脚乱地脱着袜子,后悔着刚刚没有锁卧室的门。 从他的余光处, 可以看到沈容度仍旧手拿一听可乐, 立在原地,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但越是这样,柯皑越害怕。 虽然裙子就是沈容度买来的, 不担心自己会被沈容度误认为女装大佬。 关键是在裙子买回来的那几天,自己一直表现得很抗拒, 甚至还因此和沈容度小吵了一架。 从各种方面看,他都表现得像个对女装深恶痛疾的人一样。 然而现在, 床上堆满了女装大佬们的自我修养。 还都是嘴上说着不要的柯皑自己买回的。 几巴掌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生疼。 “啪——”一声,沈容度手里的可乐应声而落。 柯皑还没来得及朝那边看一眼,眼前一晃, 沈容度就已经爬上了床,并将他摁在了床垫里。 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目光如炬。 一手摁着他的肩膀, 力气之大使得指关节都微微发白。 另一只手握着那条穿了白丝袜的腿的脚踝处, 掌心的温度透过这层薄薄的丝料毫无遗漏地传递给柯皑。 柯皑刚刚被急出来的潮红面色还没有褪去, 加之肩膀锁骨被沈容度摁得生疼。 半闭着眼睛,咬着牙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疼......” 这让大灰狼更兴奋了。 沈容度抓住他的脚踝,将那条腿拉高。 滑腻的丝料在他掌心摩擦了几下,柯皑腰部顺势朝相同的方向抬, 长T恤朝腰腹处滑落。 露出一只变了形的皮卡丘和一小段腰线。 柯皑满身的血液直往大脑冲,不仅锁骨, 脚踝也被捏得生疼。 两只手扑腾着想要推开沈容度,“你松手,松手!” 沈容度置若罔闻,捏得更紧了,瞳孔连带着目光都带着急躁的红色。 “你买这个干什么?”他哑着嗓音问。 “不,不干什么?”柯皑小声哼哼,一直扑腾的小爪子也终于揪到了沈容度的衣角,发泄般使劲地扯着。 “不干什么?”沈容度提高了音量,环视了一圈床上放的鸡零狗碎们。 “不干什么还买这么多?你不是说不穿吗?” 沈容度看着在床单和绒毯里气鼓鼓的柯皑,突觉小蘑菇十分好笑。 说着不穿,自己又暗搓搓买来这么多东西,然后撞在自己回家时被发现偷穿。 本来他是要睡午觉的,现在被撩起满腹的火也没办法睡了。 只能拿眼前这个小东西来泄火。 于是他不等柯皑再说话,俯身直接衔住那两片唇瓣,轻轻撕咬着,慢慢地再放开重量压低身子,把人揽进怀里压在身下亲吻。 可能是急于脱掉令人羞耻的白丝袜,接吻的过程中柯皑十分不老实。 双手是被锢住了,但双腿不住地踢腾,竟也把那条没来得急穿上的袜子给踢掉了。 不过另一条穿着丝袜的腿却是在一直蹭着沈容度。 沈容度在家的时候一般穿一条宽松一点的短裤,露着小腿。 此时柔滑又冰凉的袜面不住地蹭着他的小腿,无异于在还未熄灭的火里添了一把柴。 柯皑越是挣扎,沈容度越是不能让他得逞。 前几天扬眉吐气的小蘑菇终于被卧薪尝胆的大灰狼制裁了,大灰狼岂能轻易放过这机会。 柯皑见胡乱踢腾并没有什么效果,只好用阴招咬了一口沈容度的下唇。 沈容度果然放开了他,但双手依旧紧紧锢着他。 “长本事了啊柯皑?”沈容度舔了舔嘴巴被咬的地方。 本来柯皑就急得不行,沈容度这句话又是冷嘲热讽又是直呼其名的,加之还在作痛的锁骨和脚踝。 小蘑菇的委屈一下就上来了。 是我好心好意想帮你治病... 最后不仅被你这样对待,还要被凶。 “...你别这样行不行?”小蘑菇瘪了瘪嘴,对着沈容度眨巴了眨巴眼睛。 酝酿眼泪失败,但委屈劲是传达过去了。 一瞬间让沈容度想到前阵子两人吵架时的情形。 那次小蘑菇也是被自己冷嘲热讽后,然后委屈地爆发。 虽然也没吵几句,但沈容度还记得自己当时口口声声地说要改。 后来那阵子是好点了,眼看现在...... 沈容度赶快放开柯皑,胡乱地在柯皑脸上擦了擦根本没挤出来的眼泪。 “对不起又凶你了。” 沈容度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从进门到刚刚都太过激动了,但也是小蘑菇这样太引人犯罪了。 特别是刚进门的时候看到他靠着床头,一条已经穿好丝袜,细而直的腿放在绒毯上,另一只脚翘在空气里...... 于是在小蘑菇窥探不到的地方,大灰狼主管地将这次犯错的缘由归到了小蘑菇身上。 小蘑菇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气哭一次。 柯皑得到自由后赶忙把那条袜子扯下来扔在一边,然后又急忙找自己的裤子,完全忽视沈容度刚刚那波道歉。 床上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裤子,他又趴在床沿上往地面上瞧。 裤子果然在刚刚的混战中被沈容度扫在了地上,他刚伸手摸到自己的裤子,就被沈容度抓了回来。 “生气了?”沈容度问。 拿裤子遮羞失败的柯皑气鼓鼓,刚刚还不生气现在是真生气了,“你把裤子给我。” 于是沈容度当着他的面把裤子捡了起来,并不给他,扔到床的另一边。 在柯皑手脚并用地想去拿裤子的时候又一次把人拖回来,往怀里一揽,抱进怀里放在大腿上。 柔声问:“跟我好好说句话,为什么买这些东西回来?” 他说着要好好说话好好交流,另一手却把裤子放得更远了些。 起初柯皑只想穿了裤子走人,并不想和这个从大灰狼变成色狼的人说话。 但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裤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后,不得不出声。 柯皑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我想帮你治病来着...” 难得的上来就是实话。 “真不是女装大佬......” 又补了一句。 治病? 沈容度愣了一愣。 这么多年来,为了治疗恐女症,他和家人几乎把所有的方法都给用尽了。 可从来没听说过跟女装大佬谈恋爱能治恐女症的。 况且... 沈容度看了看躺在自己身边的那条,经过刚刚的翻腾已经有轻微皱巴巴的小白云。 他是以往柯皑想往这方面发展,才买了这条裙子想当做生日礼物。 虽然跟生日比起来是早了几天。 但是这个理由也足够让沈容度心里头一软,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长久以来,尤其是到了现在,沈容度对自身的恐女症已经是任其自然发展了,只要自己平时多规避一些即可。 没想到柯皑一直心心念念地想帮自己解决掉这个问题。 “这样。”沈容度按耐住心头的喜悦,亲了一下柯皑的眼睛,“谢谢宝贝。” 柯皑鼓了股腮帮以示自己听到了。 “那你想怎么帮我治病?嗯?”沈容度循循善诱。 柯皑抿了抿嘴巴,“我在一个论坛上看到的,一个过来人说是穿女装......” 卡壳了。 下半句话怎么想怎么都无法开口。 “穿女装怎么?”沈容度垂头看了看柯皑,示意他继续说。 柯皑推开沈容度又要去拿自己的裤子,铁了心是不打算把工伤说出口。 就这样说出来总显得自己很心急似的...... “好好好,不愿意说也行。”沈容度再次把小蘑菇抓回来。 没有下半句话也行,沈容度单单在听了上半句话后就打算先把小蘑菇套路进这身衣服里再说。 “我头有点晕,不太舒服。”沈容度主动放开了他,揉揉额角,故意把手上仅剩的那点红痕露给柯皑看。 “你怎么了?”柯皑果然上钩,关切问。 “刚刚扶了个老奶奶上楼。”沈容度苦笑,“老奶奶的手一直搭在我胳膊上。” 他们楼上是住了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奶奶,柯皑见过好多次。 从一楼扶到五楼,老年人腿脚还不方便... 柯皑想了想这个过程和时间,由衷地心疼了沈容度一波。 沈容度放下手,长呼一口气,“所以你刚刚说要给我治病我真的很开心。” “不过...”他又善解人意地语气一转,“你不愿意说也就算了,我不强求你,裙子就放着。” 卖完一波惨后,把柯皑的裤子拿过来递给他。 然后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听可乐,深藏功与名地走了出去。 钓鱼完毕,就看鱼多久上钩了。 沈容度对自己钓鱼的技术还是挺有自信的。 坐在沙发上,沈容度等着小蘑菇从屋里出来。 而还在屋里的小蘑菇,深刻反思了自己。 沈容度一直饱受恐女症的困扰,自己还在为了最后一波羞耻心做斗争。 况且这裙子也是自己最开始看的...... 左思右想,柯皑咬咬牙,伸手把白丝袜还有小裙子都拿了过来。 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之声随之响起。 客厅的沈容度,左等右等等不到小蘑菇出来,百无聊赖地摩挲着可乐蓝色的铝罐瓶身,手指轻轻掰着拉环,弹下去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终于,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容度朝那边瞧了一眼,顿时没把持住自己的手,将易拉罐的拉环给拉开了。 刚刚经过剧烈撞击的可乐,二氧化碳和空气大打出手,深褐色的液体直接喷涌而出。 而沙发对面,卧室门口。 站着一个装在小白云op里的小蘑菇,看到此情此景,嘴角尴尬地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