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见川回过头, 视线落在舞池中间。 十几秒后, 才明白状况。 一个月不见的易城, 与影帝常之默对舞着。 易城的样子与他平时的感觉, 完全不一样。依然一身简单朴素的运动衣, 却做着一丝慵懒, 十分性感的动作。 而与他对舞的常之默, 轻松洒脱,但每一步的逼进, 都是挑逗。每一个的回头,都是诱惑。 秦见川震了一震。 他今天不过是忙里偷个闲, 几个月没来这里, 一来居然碰到这个场面。看来两个人是这里的常客了。 只是,电影已经杀青,常之默早就应该离开。 难道这人一直都没走,和易城在一起? 秦见川把杯子里的高度威士忌一口气喝完, 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舞池中的两个人吸引了酒里所有人的视线,秦见川却没有心情去欣赏。 他第一个念头就要给易城打电话,但想来易城这个状况根本无法接听自己的电话。 而且,自己坐在台上, 台正对着大门, 易城一进门应该看到自己。 可这人却连招呼都没打,这是不想见到自己? “怎么啦?”旁边的陈欣轻声地问他。 一直态度亲和随意的秦见川, 忽然间脸色沉了下来。 一曲终了, 掌声四起。影帝与易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秦见川摸出手机, 却又一时不能断定,是不是给易城打过去。 那个在他面前听话乖巧的易城,背着自己却是另外一副模样,让秦见川觉得烦躁而且恼火。 他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要不,我们出去?”陈欣说。 秦见川只是把面前的空酒杯推了出去,冲酒保说,“再来一杯。” 那边的易城与常之默,经过一番活动,肢体与心情都十分舒畅。 易城喝了口啤酒,忽然就看到一个人挨挨擦擦地再往他这边挤。 易城又一抖。开发商。 上次在秦见川面前已丢过一次人了,这次易城可不想在常之默面前再丢一次人。 “我去趟厕所。”易城对常之默说。 常之默点点头。 易城急匆匆地站了起来,低头猫腰,迅速地闪了出去。 这是在,躲人? 常之默想起刚才那个服务生口中的“开发商。”微微一笑,喝了口酒。 x酒对于易城来说,无疑是主场。避开了开发商,当然也避开了秦见川,钻到了厕所。 不过,他确实也想来一次。 刚才跳舞跳得尽兴,不觉喝了一大口啤酒,微微的恶心感,便一阵阵地向他袭来。 他觉得自己要吐。 易城一进厕所,先在洗面台前,洗了把脸。对着池子,干呕了两声,却吐不出来。 这种状态已持续了一段时间,而且近期有加重的样子,是不是去医院,开点药了。易城想。 站了一会儿,干呕感没那么严重了,易城走向小便池。 过了会儿,衣服还没整理好,一转身,就看到秦见川。 秦见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打量着他。 秦大老总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易城不得而知,只是手忙脚乱地拉裤链,慌张地叫了声:“秦总。” 秦见川却没说话。 易城见到他只是慌张,却不吃惊。看来是知道他在这里。 知道他在这儿,却连声问候都没有,让他心里不觉一沉。 他给了这人最高特权,但近一个月,这人从没主动联系过他一次。 这人所有的情况,都是经由苏牧的汇报,才把握的。 “今天不是录节目吗?”秦见川终于开口。 “节目已录制完了,刚好常老师过来,就一起出来了。”易城松了口气。 秦见川不说话时的压力,让他透不过气来。 “电影不是已结束了吗?他没回去?”秦见川的“他”,指的就是影帝。 “是回去了,今天顺路过来。”易城据实已告。 “过来干什么?”秦见川又问。 秦见川的脸色不太好。 易城颇有些犹豫,常之默过来有很多原因。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想把他挖给过去。 但这话不太好说。 “就过来看看。”易城说。这也是大实话。 常之默的确也是过来看看他,还顺便给他带了点心。 但想来这个答案秦见川不会满意,易城接着说,“下周录制节目,需要助演嘉宾。常老师说可以当我的助演。”易城说。 如果是工作原因,秦见川大概就没话好说了。 易城打算的挺好。 “常之默自己说要当你的助演,你答应了?”秦见川的瞳孔一下子紧缩起来。 易城忽然就怂起来。 知道秦见川对他偏心,对他与众不同。但就是心虚与害怕。 “嗯。”易应的视线垂了下去。 常之默能当他的助演,对他而言是个好事。 只是这事是他擅自定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向大老总报备。 他也没有经纪人。只知道自己这个节目是苏牧在负责。 与秦见川沟通也是苏牧在进行。 下周录制时要助演,秦见川不是不知道。苏牧在对他汇报情况时,也说起过这事儿。 当时苏牧就建议过常之默。 因为才在一起拍过电影,有一定的默契,而且还可以给即将上映的电影提前造势。 但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秦见川的通过。 不通过的理由,倒不是私心。 而是助演这个东西是个双刃剑。 并不是对方名气越大好,演技越精湛越好。 能够帮衬到易城的,才是最好的。 常之默这种已是殿堂级的人物,只是与易城往台上一站,就会把评审的目光全吸过去。 这对易城并不是个什么好事。 秦见川的脸色明显不对劲。 “你有没有想过,在舞台上,被对方所碾压,你请来的助演,反而成为你的绊脚石。”秦见川说。 易城愣了愣,随即明白秦见川的意思。 “常老师的演技的确出神入化,但我们在一起拍了两个月的戏,有一定的默契。所以,我觉得,如果他演的好,我会发挥得更出色。” 易城说。 这就是信任。 你只有相信对方不会在背后给你捅刀子,才会有如此轻松的态度,与笃定的语气。 易城信任常之默。 因为秦见川没有说话,易城一抬眼皮,刚好碰到秦见川尖而锐的目光。易城的眼神溜了出去。 秦见川上前两步,并没有离易城多近,但气息却完完全全地侵略了过来。 易城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还是硬撑着一动不动。 “你对我说实话,你们什么关系?”秦见川的声音沉静了下来。 但易城反而更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秦见川的日常有多随和,翻起脸来就有多可怕。 看来,秦见川是误会了他与常之默的关系。 “就是普通朋友。”易城说。 “他一个影帝主动要求给你当助演嘉宾,陪你半夜,顶着被人偷拍的风险,还和你热舞。”秦见川盯着易城,“你说他是普通朋友?” 现在这个人在自己面前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和刚才在舞池中,举手投足,性感慵懒的姿态,判若两人。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也没谈恋爱。没有违反您的两不准。”易城说。 虽然理智告诉易城,秦见川现在正在气头上,不要正面对抗他。 但这个人自己约个漂亮小年轻,喝酒,晚点不定还要打个炮。 而自己不过是与朋友一起聚聚,顺便谈一下工作,却受到这样的怀疑。 秦见川的脸色果然更阴沉了。 就人其实就是这个样子。外表听话乖巧,其实一肚子的不受管束。 秦见川伸手抓住了易城的手腕。 易城的目光垂了下去。 他想告诉秦见川,他才上完厕所,还没来得及洗手。 “你是不是喜欢他?”秦见川直接问了出来。 易城这才吓了一跳。 “没谈恋爱,没有告白,但就是喜欢他。”秦见川问。 “没有。”易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真的没有。” 他是挺喜欢常之默,但不是秦见川说的那种喜欢。 “那我问你,一会儿你们准备去哪儿?”秦见川目光不放过易城丝毫的表情。 去哪儿?当然各回各家。 不过秦见川这句话,却给了易城一个提醒。 来酒的最大乐趣,不过是邂逅。 邂逅的最终目的地,大概就是酒店了。 秦见川与那个漂亮年轻人,大约也是如此。 易城一时没说话。 “去哪儿?”秦见川追问。 “我去哪不用向您汇报。您只准我不能谈恋爱,不能交男朋友,但没说不准约炮不是?”易城说。 其实,当时秦见川说出了这“两个不准”后,易城就想这样问的。 只是太怂,没敢问。 现在,被秦见川步步紧逼,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也来了气,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逞一时之快。 迅速看了秦见川一眼,打个补丁,“我就只是说说。我和常老师不是您想的那样。一会儿我就回家。” 但秦见川并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易城才发现,秦见川握着自己的手腕在发抖。 秦见川三十二岁,比易城大了整整十岁。 阅历与年龄,让他有着易城难以想象的成熟而通透。 并不是每个像秦见川这个位置的人,都能有他这种从容豁达的姿态。 因为经历的多,看的多,他不爱在小事上计较。 在公司,他也很少动怒发脾气。 管理方式宽松、活泼,以激发挥员工最大的能动性为主要目的。 连跟了他两年的冯悦宁,都没怎么看他发脾气。 但眼前这个人,却能屡屡成功地刺激他的神经。 易城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直到现在,秦见川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我就随口说说。”易城硬着头皮说。 但他的手腕就被秦见川拽着往里走,等易城意识到时,已被秦见川着拽进了厕所。 同时,砰的一声,秦见川把厕所反锁住。 “你不是想约炮吗?我现在就办了你。”秦见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