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年纪忒小, 秦可卿也只比贾蓉大了一丁点。所以俩人这会儿子成亲按理说是不能圆房的。 也正是如此, 秦可卿住着宁国府位置一般,但收拾得最精致的院落带着她婆家的亲姑姑一起生活。 等过几年,贾蓉和秦可卿都大一些了。秦可卿就会搬到贾蓉的院子里, 而这处贾敬媳妇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精致院落就归了惜春。 惜,珍惜, 爱重矣。 但愿她闺女能够被人珍视。 婚礼没两天便是中秋佳节。 元姐儿人懒,按例休了月假。 当今想着过节了,让自己舒心一些,于是也特痛快的给了假。 相较于躲懒的元姐儿,秦可卿却躲不过要应酬。 当初宁国府派人去秦家说提前成亲的事, 秦可卿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示意秦家同意了。 别看她年纪小, 可她是什么身份,她最是清楚。 趁着这会儿皇家对她还算照顾的时候, 早早将自己嫁了, 等过两年她在宁国府站稳脚跟了, 就算是皇家那边对她不再像现在这般照顾, 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患得患失了。 生怕哪一日,上面想起了父亲的旧事, 迁怒于她。又怕上面忘记了她, 任她自生自灭。 早早嫁出去,终身也有靠了。 因着这会儿子刚成亲,太婆婆还活着, 所以一家人并没有挤到荣国府去过节。 再一个宁国府是长房,哪怕贾母辈份大,也大不过族长去。 只是太婆婆病重需要静养,秦可卿心巧玲珑心,只将自己的顾虑说起两层婆婆听。 贾敬他媳妇自然也懒得应酬那些族人,倒底还是让吩咐尤氏和秦可卿在府中开了一席。 只时间定在中午,这样一来到了下晌,他们家也就清静了。 尤氏领命,当即带着秦可卿忙碌起来。 秦可卿除了要跟尤氏忙着中秋家宴,还要忙着给她的那些父族亲戚们回礼。 虽然有亲王,也有郡王,不过秦可卿想着都是自己的叔叔,便都回了一样厚重的礼。 以宁国府的名义给各府送礼,也算是将人脉带进了宁国府这边。 各家收到礼后,也不过一笑置之。都纷纷派人往宁国府送了一份中秋节礼。 本来就是做给老爷子看的,哪里还差那点子东西呢。 反正五十步都走了,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 等到秦可卿收到回礼,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只要这些叔叔们给这个面子,她在贾家的日子就不会过差了。 荣国府那边也准备了中秋家宴,但这会儿的宁国府可不是几年之后唯贾母似瞻的宁国府。 此时的宁国府,长房的气势摆的极足。又因为这是秦可卿嫁进来后第一次以贾家媳妇的身份见贾家族人,为了怕人看轻,秦可卿更是将瘸了腿的皇家气势摆得足足的。 于是贾母就想要倚老卖老,也只能带着一家人去了宁府吃席。 贾母去了宁府,先是好一通夸秦可卿,然后又去见了贾敬他媳妇。说了几句好好养病,缺什么了派人去找她要去。 之后又问了问四姑娘,贾母张口说了四姑娘,又说她是极喜欢女孩儿的。只这会儿子元姐儿的‘珠玉’在前,贾敬他媳妇又怎么可能顺着贾母的话,将亲闺女托付给她呢。 再一个,东西两府虽说一脉相承,可到底不是一家人。 将年幼的女儿送到西府去养,若是女儿跟兄嫂侄子生份了,以后又要如何呢? 老太太一把年纪,说不定哪日就归了西。等那个时候,闺女还不是得回到东府这边来? 还有将来的亲事,哪怕是老爷不行了,还要指望珍哥呢。 与其如此折腾,还不如一开始就留在自己家里。 于是贾敬媳妇也不搭腔,只说了些闺女可爱,自己身子不争气的话。 贾母见此,张了张嘴想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的话,以示亲近。可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想起早两年,她们在家里说这话时,元姐儿那句风凉话。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 ‘不过说这话的人,一般都不姓贾。’ (→_→) 哪怕元姐儿不在跟前,但是元姐儿带来的伤害依旧存在。 贾母想到了这句话,再想到了元姐儿,这个中秋节,又持续的开始胸闷气短起来。 她们家与甄家可是几辈子的老亲,虽然自绿柳入府后,这亲戚情份就成了玻璃一般脆了。但到底没有撕破脸不是? 哪想到这丫头能的,进宫不过一年多,竟然直接让贾家和甄家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 想到赋闲在家的二儿子,贾母整个人都绝望了。 糟心呀~ 贾母糟心,至少是眼不见为净了。看着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的元姐儿,当今那叫一个糟心呢。 想到最近跟元姐儿走得极近的九公主,当今仰天抬头看向天空。 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个云。 他那乖巧懂事的闺女,到底是养歪了。 真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 他闺女在最重要的备嫁时刻竟然遇到了元姐儿,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反正他是知道,他那位膀大腰圆的女婿绝对是不幸的。 唉~ 元姐儿闲来无事,于宫中也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画上几笔画,然而一般情况都是将那些东西摆在书案上,她自顾干别的。 反正她打定主意赖帐了,旁人也奈何不了她。 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这种宫廷家宴什么的,都是各种事故高发。所以远离这种复杂的环境,于元姐儿来说,是极有好处的。 元姐儿知道她并不聪明,反应也不快。她只是个普通的姑娘,能在红楼的世界过得这般如鱼得水,不过靠着那本早年就被她翻烂的红楼梦罢了。 她害怕会在太复杂的情况下,被人算计。所以偷懒躲清闲的时候,何尝不是躲是非。 “陛下说过了中秋便准备去塞外狩猎,姑娘可要跟着去?”中秋宫宴,宫里极是忙乱。楼叶从外面进来,见元姐儿百无聊赖的用着红泥做得小烤窑烤果干,笑着跟元姐儿说了一个刚刚在外面听到的消息。 红泥小火炉,在这宫里极常见。不过元姐儿却让人用两块青石板做了个可移动式的小烤窑。 两块青石板都是长宽两尺大小的方型板。 中间用红砖隔开,红砖封了三面,只留一面放炭火。最上面,在平坦的青石板上,元姐儿又让人弄了个带烟筒的微型窑。 弄个严实一点的窑门,平日里当烤箱用。有的时候果子多了,元姐儿除了放在空间里,也会切上一些用这个微型窑自制果干。 像是她们现在喝的桔子皮的茶水,便是用这个微型窑自己烤出来的。 宫里岁月最忌无所事事,既然有银子有门路,何不折腾一些事来,既能方便生活,也能消磨一些时光。 反正元姐儿是玩得极好。 有的时候还会用这个微型窑蒸个鸡蛋羹什么的。 左不过能烤的吃食,元姐儿和楼叶都会试着去烤。 小日子过得充实又多滋。 元姐儿还在那里自娱自乐,便听到楼叶的话。瞬间眼前便是一亮。 死的时候,到了? 那她必须留在宫里,等着当今一离开,她就可以去死了。 不,不行。就她在这宫里的好人缘,说不定当今前脚走,后脚她可能就真的被后宫那些个圣斗士们摁死几回了。 对,可以跟着当今一路去塞外狩猎。然后病在路上,最后死在驿站什么的。 远离皇宫那种门禁森严的地方,也远离御驾当今眼皮子。说不定她还真的就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去,必须去。陛下要是不带着我,我就哭给他看。” 元姐儿眼睛亮晶晶的,那双眼里的光芒比元姐儿之前从当今那里抠出来的夜明珠还要夺目。楼叶看着这样的元姐儿,一时间竟然没了反应。 这样的朝气,澎湃的生机,就是让主子心动的原因? 兴奋激动的心情,让元姐儿高兴的直在原地转圈圈,又问了楼叶一句,有没有具体的时间,楼叶笑着摇头,“姑娘莫不是忘记了,天子出行必须要钦天监测吉日的?” “哦,”元姐儿拍了拍自己额头,她都高兴傻了。“别管那些了,咱们趁着今儿有时间,先将东西收拾出来。等到时候,才好不忙乱。” 楼叶闻言,怔了一下,“现在?”是不是太早了些。 “嗯,现在。”元姐儿说完这话,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她精心收拾出来的屋子,还带上了许多不舍。 宫里唯一一间吊了棚顶的房间,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在这间屋子里上吊了...... ╮(╯▽╰)╭ 元姐儿正在那里兴奋的指挥楼叶收拾东西,御前小太监就小跑着过来找元姐儿了。 “我的祖宗诶,你怎么还有闲心折腾这些。五皇子在大殿上求了陛下赐婚呢。陛下让奴才来请女官去大殿回话。” 元姐儿见那小太监跑过来,亲自给小太监倒了杯茶,端着给小太监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脸上一抹狠戾闪现,端茶的手,直接收了回来,仰头一口喝下茶,元姐儿将茶杯往地上一摔。 “走~” 楼叶:...... 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