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雁回来了兴趣。 先去了厨房,吩咐着厨娘们将她需要的材料准备一下, 然后, 就带着青珠去扒窗户了。 “小小姐,我们这么做好吗?!会不会被夫人骂啊?!” 青珠紧张极了。 大小姐和小小姐是由夫人亲手教出来的, 她和红豆则是由郑嬷嬷一手教出来的。 若是郑嬷嬷知道小小姐带着她一起扒窗户, 是不会骂小小姐的,但肯定是会骂她的,她很怕郑嬷嬷啊…… “不会的!我们就偷偷看一眼……”, 李雁回找了一扇打开的窗户, 小心的探头往里望。 她找的这扇窗户可以看到师父的侧面,却能看到客人的正脸, 角度非常好。 李雁回心里美滋滋。 她师父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从郑嬷嬷的口中得知, 师父这里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客人上门了。这时,突然有客人上门, 而且,师父还极重视、极高兴的样子,李雁回能不好奇吗?! “小小姐,夫人的客人长什么样啊?!” 青珠不敢和李雁回一起踩石头扒窗户, 心里却也是十分好奇的。 “嗯……男的……” “很年青……” 上门的客人似是极为年轻书生模样,只是他此时正低着头喝茶,李雁回离得又远, 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那……那他长的什么模样啊?!” 青珠一听是年轻的书生, 心里更好奇了, 掂着脚想从李雁回的脑后看过去。 “长得啊……” “啊!” 李雁回小声惊呼,‘嗖!’的一下缩回了脑袋,将自己整个人缩在窗下,神色惊慌。 青珠吓得条件反射的跟着一缩,紧张的说:“小小姐,是不是我们被夫人发现了?!” “没有!”,李雁回紧张得连连用食指比在嘴边示意青珠收声。 “没发现?!那小小姐您这是干嘛呢?!可吓死我了……”,青珠吓得直拍胸脯,现在心脏还“砰砰”的跳呢。 李雁回心里想着刚才见到的人,没有理会青珠的话。 谢越彦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郑大家认识?! 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郑大家见到谢越彦第一面时的失常、在去新柳村第二天后就匆匆返还、前朝贵女、奇怪的谢母、口味与北方差异巨大的谢越彦…… 一瞬间,以前散落的线索在李雁回的脑中犹如一条珠链一般被串了起来,只是这珠链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李雁回冥思苦想。 “小小姐,我们还看吗?!” 青珠看着自家小小姐蹲在偷看的窗户下做思考人生状,头发都要急白了,这是生怕夫人发现不了吗?! “哦?!不看了,我们走……” 都知道来人是谁了,还看个什么啊…… 李雁回站起身拍拍手,撤了。 早知道是谢越彦,她还傻呼呼的跑来看什么呀?!以前天天看,又不是没看过。 走了,给谢越彦做菜去了。 真可惜,刚才被青珠一打断,她最关键的那一环怎么也想不到了。 她说怎么她师父怎么舍得让她下厨呢?!原来是要给谢越彦做吃的。 谢越彦啊…… 李雁回杏眼狡黠地一转,她得给好久不见的谢越彦准备个“惊喜”。 想到可以整蛊这个总是带着温润面具的家伙,李雁回就兴奋不已。 “青珠,快跟上!” 李雁回拎着裙子,小步跑了起来。 “小小姐,不要跑。夫人看见了会说的……头发会乱的……” 青珠在后面快步跟上,一边跟还一边着急的叮嘱。 “才不会呢。夫人在待客,我这是双螺髻,才不会乱呢……”,李雁回头也不回道。 …… “她就这么怕你?!” 郑大家眼角余光看着李雁回见谢越彦和见鬼似的缩回去,不禁用帕子捂嘴,笑出了声。 谢越彦也很郁闷。 他可是好容易才让这肥狐狸对他卸下了防备,怎么才去郑大家这里几天,就又这样了?! 看着谢越彦难得郁闷的模样,郑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还能见到他的后人。 他长的和他真的很像啊…… 当初在马车上,她还以为是自己太思念他而出现了幻觉,等下了车看到越彦这孩子的正脸,她才知道她没有看错人,恍惚间,她还以为他回来了…… 去新柳村的那一路上,虽然,素晚打听出来的情况不多,但已经基本让她确定,李婉云就住在新柳村。 当天到了新柳村,素晚就避着众人悄悄去了谢越彦的家。 果然…… 是李婉云。 她、李婉云还有他…… 那是一笔算不清的烂帐。 她们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深爱着谢越彦的父亲-谢蘅。 蘅芷清芳,谦谦君子。 那样文武双全的男子,一代名将战神,不该是那样一个结局。 “你真的想好了……要走那样的路吗?!” 想到谢越彦的父亲谢蘅,郑大家面色凝重了下来。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谢越彦可以远离朝堂纷争,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做个农夫也好、做个先生也好……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平安终老…… “父仇未报,越彦如何敢忘!” 谢越彦看着郑大家。 这个美丽的女人原名郑无澜。 是前朝西北候郑家独女,亦是他父亲谢蘅这一生唯一的挚爱。 只可惜造化弄人。 一个以命抗争,终身未嫁、一个遭奸人构陷,惨死狱中。 “可是这条路注定腥风血雨,稍有不甚就有可能重蹈你父亲的覆辙,为什么不能……”,郑大家急急的说。 “那又如何?!” 谢越彦的目光微冷。 为了这一天,他足足筹谋计划了那么久。 他父亲惨死,构陷他的奸人却在新朝的朝堂高高在上,活得风声水起,他又如何甘心?! “血债必须血偿!” 郑无澜从少年人冰凉的眸子里看到了滔天的血腥。 这孩子怕是活在仇恨之中了。 郑无澜心中忧虑。 “你父亲是武将,你为何要走文臣的路子?!” 郑无澜想了想又道。 以谢家的家学明明走武将会更好一些啊…… 武将?! 谢越彦心中泛起冷意。 “文□□,武定国……” “我父亲和西北候为国一生征战,可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 “崇德皇帝昏庸无道宠信奸臣,残害忠良!” “西北候战死沙场,也算是圆了一生的志向。可是我们父亲呢?!一代名将,不能马革裹尸,却惨死在奸臣的刀下,背负通敌叛国的罪名……千刀万刮!” “这江山早已换代,我又为何要守?!” “我入朝只为了替父报仇,还是文官之路最为适宜。” 谢越彦眼中明明腥红一片,却在下一瞬间又恢复了温润浅笑的模样,让人心惊。 郑无澜叹了一口气。 她看出来了,她无法阻止谢越彦为父报仇。 虽然,她还不知道他报仇的方法是什么,但是,她相信他可以办得到。 一个为了仇恨而蛰伏了十几年的少年,这份隐忍和心性,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我在宫中还有一些暗桩,是当年先太后留给我的,我用不上了,你拿去用……”,郑无澜一挥手,让素晚递给谢越彦一个红漆盒子。 谢越彦眼波微动,起身对郑大家深施一礼,“多谢!” 郑无澜当初深受太后宠爱。 若非太后护着,绝美的郑无澜早就被那个昏庸无道的皇帝纳入后宫了。 太后死前,知道自己再也护不住郑无澜,无人再能挡住皇帝纳她入宫之心,怕她在深宫中被暗害,特意将手上的暗桩悉数传给了郑无澜。 皇帝到是真有心想纳美。 可是太后刚去,怎么也得守孝三年。 三年过后…… 呵呵…… 新帝造反的铁蹄就已经踏破了京师王城! 郑无澜辗转流露至此。 她手上的这个盒子份量却依然不轻。 新帝登基为了表示仁德,前朝王子公主都几乎没动,而是,圈养起来。后宫中的太监宫女嬷嬷自然就更不会动,这盒子名单上的人大部份都在呢…… 有了这份名单,对于日后步入朝堂誓言要做一代权臣的谢越彦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 毕竟,就算是要揣测圣心,也是要有消息传出来才行的。 这个盒子重量不轻,当得他这一礼。 “中午在这里吃饭……我让雁回做了肉鱼和怪味花生……” 郑无澜有些紧张的看着谢越彦。 这是谢蘅的孩子…… 真好…… 谢蘅有骨血尚存人间。 谢越彦沉吟了一下,微微点头,道:”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瞬间就让郑大家脸上笑开了花,一叠声的吩咐:”素晚,让钱娘子多做几个拿手菜……“ ”咳咳……夫人,钱娘子一家……您不是送给谢少爷他们去做饭了吗?!还是让杨娘子来……“ 郑大嫂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