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王妃回府了吗?“ 乐湛三步并做两步的先上前叫住门房问道。 “没,还没有” 门房哪里见过乐湛的这般架势,有些结巴的回道。 “快——” 乐湛回过头,看向身后双目紧闭,被穆雨棠与零六搀扶着的闵应。 “零六,将王爷先扶到前厅,我去请杨大夫。” 乐湛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这杨大夫是荣王府的府医,如今也算是伺候了两任主子的老人了。 咋一听到乐湛说闵应的双目受了暗算,已经不能视物,他手里的药捻子‘砰’的一声坠了地。 这荣王府如今就靠王爷撑着,这可怎么办好。 “是因为什么视不了物?外伤,中毒?” 杨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开口问道。 “啊?” 久久没有听见乐湛回应,杨大夫回头看向他。 “……都不是” 乐湛刚刚听到穆雨棠提过那东西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对了!”乐湛一拍脑袋,“石灰” “石灰!?” 杨大夫手里的脉枕滑落。 “有没有用水清洗?” 杨大夫拽住乐湛的衣袖,脚不小心踩到脉枕上,他都没有注意。 “没有” 乐湛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他看到穆雨棠是用香油给闵应洗的眼睛。 “吁,那就好,那就好” 长叹一口气,杨大夫背起药箱就往前厅疾步而去。 …… “幸亏处理及时得当。” 杨大夫用桌上的干净布巾擦了把手。 看向双目被白布蒙起的闵应道。 “多谢杨大夫” 闵应循着声音颔了颔首谢道。 眼睛上刚被上了药,他感觉冰冰凉凉的舒服的紧。 “不敢当,若说要谢,王爷应该谢这在您初受伤之时帮您处理得当的那人。” 这个人不光经验丰富,还必定博览群书。 因为这石灰进眼,不能用水清洗,只能用香油菜油处理的办法,是杨大夫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那本古籍不仅年岁已长,而且里面所涉及的大都是些偏门的方子,治的病症也都比较少见。 “不知到底是何方前辈帮王爷处理的这眼睛?” 杨大夫起了惺惺相惜的意味,看现在这样的情况,那人必定与他家王爷是熟识。 若是能在医术上请教一二,肯定能让他受益匪浅。 “前辈?”闵应努力憋住笑,“疼疼疼” 闵应感觉自己的胳膊上的嫩肉被捏起一小撮,狠狠的拧了一半圈,顿时让他再也没有心思笑了。 “咳咳” 松开手,穆雨棠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离着闵应远了些。 闵应则是故作镇定的干咳了两声。 “杨大夫,你先下去,若是有什么异样,再让乐湛去寻你。” “是,王爷” 杨大夫有些遗憾的退出了前厅,他是真的想与这位前辈交流一番。 但是他看闵应的模样,好像并不想过多的透露。 他只得作罢。 “等等,杨大夫,请先留步” 乐湛叫住刚出前厅的杨大夫,脸上带着几分神秘之色。 “何事?” 杨大夫有些疑惑的扶了扶肩上的药箱带子。 “若是有旁人问起,请你务必将王爷的病情往严重了说。” “往严重了说?” 杨大夫脸上的迷茫之色愈加重了几分。 “王爷吩咐的” 乐湛看他还是有些犹疑的模样,只得多提点了两句。 “是” 既然是闵应亲自吩咐的,杨大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小的明白了” …… “怎么样?” 闵应听到乐湛进来的脚步声,摸索着放下手中的茶盏。 “已经按王爷的吩咐,安排下去了” “你要做什么?” 穆雨棠疑惑的看向闵应。 “你先回穆府,若是皇上召见,或者有什么事,你就让零六派人来荣王府报信。” 小凌受伤严重,闵应不放心穆雨棠身边无人,直接将自己身边身手仅次于小凌的零六指派了过去。 这是在天子脚下,刚刚的那一场乱斗,怕是早就被人添油加醋呈到了皇上的御案上。 怕是如今不光皇上,这京城中能想知道的人,怕是都已经知道了。 所以接下来那些人会有什么动作,闵应基本上猜了个**不离十。 “将穆大小姐送回去。” “你的眼睛,罢了,你要记住刚刚杨大夫的叮嘱,忌辛辣,一定要按时换药。” 穆雨棠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着,脸上的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嗯” 闵应双目上的白布被他高耸的鼻梁撑起,此时闵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锋芒尽收,只是个普通少年模样。 “王爷,穆大小姐已经走了” 乐湛看到他家王爷还一直抬着头望向门口的地方,讷讷的提醒道。 “我知道” 闵应顿了顿,接着道,“去薛府找薛大哥,让他将他府上的那名医女带到穆府上,让她暂时照拂一下雨棠。” 虽然刚刚杨大夫已经帮穆雨棠包扎过伤口,也已经上过药。 而且穆雨棠自己在医术上也有不浅的造诣。 但是医者不自医,闵应还是不放心。 “王爷,奴才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乐湛有些吞吞吐吐的看向闵应。 “讲” 闵应接过乐湛递过来的茶,脸上并无任何异样的道。 “您……您为何不将穆大小姐直接留在王府中,这样就近照顾,不论是安全还是其他的,不是都更方便些吗?” 而且太王妃周氏也有过这意思。 “虽然我不在乎,但我也不想让她遭受他人的非议。” 闵应的双眼蒙着,但是乐湛却清晰的感觉到,那双眼神已经透过那层薄薄的白布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可……” “这世上最锋利的不是刀剑,而是人的口舌。” 闵应知道穆雨棠在乎的是什么。 她此次进京,怕也是抱了为穆宏伯将功折过的念头。 她想问心无愧的嫁进荣王府,在京中站住脚跟,他不能阻止她。 此事若是他插手太多,怕是会给人落下个穆雨棠仗着未来荣王妃的身份躲避刑罚闲话。 “好了,无需多言” 乐湛看闵应不欲多开口的模样,也就闭紧了嘴。 …… “全军覆没?废物!” 皇后手里的茶盏直接砸到手下之人的前额上,顿时,那人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皇后娘娘息怒” 王荃乃当朝太师,此时却如此低三下四的跪在皇后脚下求饶。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让本宫息怒?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有脸让本宫息怒?” 皇后精致的妆容此时显得有些狰狞。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丧子等一系列的打击,已经身心俱疲。 但是她不能认输。 就算她的儿子当不了皇帝,她也不会让越氏那对贱人母子心愿得逞。 “全是因为后来荣亲王带人去了,将那穆雨棠救下,我们的人也被荣亲王给斩杀殆尽。” 太师王荃禀报时满脸的无奈。 他明明计算好了,今日是闵应雷打不动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日子。 谁知道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这也是他所料未及的。 “哼,又是闵应” 若不是那个闵应,她的皇儿怎么会从那太子之位上跌落下来。 皇后怕是早就自动忽略自己儿子做的那些蠢事,将所有的罪责都推托到了别人身上。 “皇后娘娘,说起闵应,倒是有个不错的消息。” 王荃终于直了直身子,他年纪大了,老是这样半弓着身子,实在是难受的紧。 “听说那闵应受伤了” “哦?伤到哪里了?” 皇后一听到这个,就来了兴趣。 “眼睛。听我们散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仿佛是挺严重的,那闵应如今已经跟个瞎子没有两样了。” “呵,让他自不量力” 皇后的眼睛中终于飘过一丝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