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醒了?” 刚到荣王府门口,乐湛正在苦恼该不该去叫醒闵应,忽闻车内传来窸窣声。 “到了?” 掀起车帘,外面的月光洒在地上,映的外面如同白昼一般。 “嗯” 从马车上下来,闵应耳廓微微动了两下。 “王爷,怎么了?” 佯装扶着闵应的乐湛发现他的步子突然放慢,刚开口就看到闵应举起一只手,示意不要出声。 耳畔穿来刺耳的破风声,闵应拉着乐湛身子一侧,避了过去。 “有刺客——” 乐湛的喊声震天,将守夜的门房给吓了一跳。 看到大门上还在隐隐颤动的羽箭,门房才回过神来。 “有刺客要行刺王爷——” 他朝着王府内一喊,片刻间,有几道黑影往门外掠来。 此时大门外,一直在暗中保护闵应的零六,已经开始与那暗处放冷箭的人缠斗起来。 你来我往之间,不分伯仲。 看来此次对方是真的舍下本钱,派高手出动了。 ‘嗖——嗖’又是两支冷箭迎面朝闵应冲来。 就在离闵应几步之遥时,被突然出现的石子给击到了地上。 “将他们拿下” 听声音,应该是零七他们几个出来了,闵应转过身,冷漠的吩咐道。 “是” 闻声出来的王府护卫,冲入黑暗中。 闻着身后传来的打斗声,闵应驻足良久,直到零六零七他们将那仅剩的几名刺客押解到他面前,才终于有了变化。 “乐王派你们来的?” 闵应没有去看那几人脸上宁死不屈的模样,说话时声音中满是不在意。 “……” 那几人狠狠的瞪着闵应,被零六等人在背过去的双臂狠狠的加了力,闷哼几声,眼神才少了些许的狠厉。 “左右这京中想要我闵应脑袋的,也就他了。好,他既然来硬的,那就来” 将那几人押回荣王府的地牢,他们将会由零六亲自审问。 “噗——” “呃——” 身后传来痛苦的呻吟声,紧接着是几声倒地声。 “王爷,他们后槽牙里藏了毒!” “那就将他们的尸体带回去,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言罢,闵应由着乐湛将他扶回了院子。 “王爷,让人进来伺候梳洗?” 看着闵应摘下面具后双目底下的乌青,乐湛有些担忧的道。 “好” 揪着眉心,闵应闭上双目养神。 “今晚遇袭之事,封住下面的口,,莫传到后院去” 闵应不想让周氏,闵飞鸾为他担忧。 “是” “还有雨棠那里,也不要提” “是” 乐湛无条件的服从闵应的命令,这已经是他的一种本能。 摊在圈椅上,良久,闵应都感觉自己将要睡着了,才听见一声极低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将东西放那儿,我自己来” 洗澡之类的事情,较为私密,闵应还是习惯自己来,王府中伺候久了的老人也都知道闵应的习惯。 若是识趣的,都不用闵应开口。 将东西放下,就会自觉的离开。 但是许久,还是没有听见人出去的声音,闵应不禁眉头微皱。 一般这个时辰伺候的,基本上都是院内的小厮。 冬芷与冬卉,她们是女子,为了避嫌,一般晚上闵应都不会让她们来伺候。 难道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 闵应将面具从一旁的卓上拾起,刚准备覆到面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向他颈间袭来。 仰头堪堪躲过,闵应才正视起眼前这个拿着短匕又向他袭来的‘小厮’,他面容普通,是那种放到人群中绝对认不出来的普通人长相。 但是他灵活的身手却无一不在告诉闵应,绝对不能被他的长相所迷惑。 将面具扔到一边,闵应双目中锐利尽显,以攻为守,顺利的压制住了那贼人的攻势。 “你……你的双目” 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贼人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你既然知道了,今日怕是出不了这个院子了。” 躲过扎过来的利刃,闵应顺势弯下身子,从靴筒中拔出一只稍长的匕首。 说是匕首,其实称之为短剑更为合适。 “这招调虎离山用的不错,但可惜就是用错了人。” “啊——” 拔出匕首的瞬间,闵应对准那贼人的腿腕处就划了过去。 那把匕首是百里景逸送给闵应的,刀刃处是用寒铁打造,说是削铁如泥有些过了,但也确实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 那人小腿上鲜血如注,一只手分神去捂住伤口的时候,另一只腿也被狠狠的划了一条口子。 闵应划的地方刁钻,专门找的筋骨处,经此一役,那人的一双腿怕是已经废了。 “你别杀我,我都说” 闵应举起匕首,已经对准了那人的心脏。 “是……是三皇子吩咐我们,让我们……” 还不待那人说完,闵应直接刺了下去。 温热的鲜血溅了闵应一手。 事到如今,还不忘将所有的事都推诿到三皇子身上,二皇子这心思果然是够奸诈。 “王爷,怎么了?” 乐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微微带喘。 他也忙了许久,闵应体恤,说不用他伺候,让他安心去休息,幸亏他感觉有些不妥,又再回来看看,正赶上见打斗的末尾。 “王爷,这是……?” 乐湛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闵应双手满是鲜血的站在那儿,地上的血泊中还躺着一人,那人穿着王府小厮的衣裳。 但却是个生面孔。 乐湛心中大叫不妙,速速上前查看。 “我没事,这血是他的” 弯下身子,闵应将手上的血就着那人的身上擦了擦。 “是属下失职” 竟然让人混了进来,乐湛的脸色难看的紧。 “说起来怨不得你,只怪他们太过狡诈。” 今晚的那场刺杀只不过是掩人耳目所用,真正的目的,怕是为了让地上这人混进荣王府才是真。 毕竟他们若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刺杀,大可选个离荣王府远些的地方,那样他们的胜算可能会大些。 但是他们却矛盾的将动手地点选在了这里,这本身就是极为不合理的地方。 原来是布了这么一局棋,倒是挺像二皇子行事的风格。 阴诡狡诈。 “速派人去趟百里将军府,告诉百里将军,计划提前。” 本来想忙完手头上的丧事与新皇登基之事,再与那闵慎算账,没想到他这般急不可耐,这都等不了。 “是” 乐湛心中大骇,此次乐王对他家王爷如此紧追猛打,怕是真将他家王爷给惹怒了。 …… “小姐,您去休息,已经夜深了” 尔竹上前帮穆雨棠披了件斗篷,她看到她家小姐的嘴唇都冻得有些泛紫了。 “嗯,知道了” 穆雨棠终于转身回房,尔竹也松了口气。 今日皇上驾崩之事,午时才从宫中传出。 俱小道消息传,说是三皇子本来已经是将皇位攥在手里了,谁知让乐王给搅了局。 就在众人以为乐王可以承继大统之时,荣亲王又出现,给截了和。 这皇位也落到了一个走路还不稳当的奶娃娃八皇子手上。 百姓不管当皇帝的是谁,只要不多征粮税,谁当都无所谓。听这些也就为了听个热闹罢了。 穆雨棠在医馆中也听说了不少消息,但是她最为关注的,当然是与闵应有关的消息。 在听说这最后赢家是荣亲王之时,她的心就一直悬在那里。 最后赢家?在她看来却不然,闵应如今必定是有些人的肉中钉,眼中刺。 相比于闵应的那摄政王之位,她更忧心他的安全。 今日荣王府又一点消息也没传来,让她本来就不安的心,揪的更紧。 “尔竹,明日我们去一趟荣王府” 侧过身子,穆雨棠张了几次口,最终下定决心道。 但是却迟迟没有得到尔竹的回应。 疑惑的转过头,看到软塌榻伏在地上的尔竹,穆雨棠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她退了两步,终于看到阴影处好像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 穆雨棠的声音并没有多少的慌乱,但是手却悄悄往身上摸索着。 这几年经历种种,她的心境早就不同以往。 “你不需要知道,跟我走。” 那人快步上前,就要向穆雨棠袭来,但是手还未触到穆雨棠的衣角,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白色粉末给眯了双眼。 他只感觉双目刺痛难忍,像是被人拿着无数小针在慢慢的刺着,根本无法视物。 穆雨棠看着眼前痛苦的捂着双目,眼角已经慢慢沁出血的刺客,迅速的找了件重物,往那人头上砸去。 第一下的时候,那人还挣扎着想要反抗,但是后面几下,就渐渐出气多进气少了。 穆雨棠习医多年,一双手,能救人,也能杀人。 对于这人身上哪个地方最为脆弱,怕是没人比大夫更为了解。 刚刚她撒出的粉末当中添加了石灰粉,但是却比单纯的石灰粉对眼睛的伤害更大。 这还是上次闵应双目受伤,事后穆雨棠暗中研制出的。 她一直都会在身上备上些,就是为了不时之需。 没想到今日还真派上了用场。 “来人——” 这后院当中都是些健壮的婆子,穆雨棠叫的当然不是她们。 她叫的是一直在暗处的小凌等人。 但是她连唤了几声,却一直未有人出现。怪不得动静这般大,小凌都未出现,他们怕是也已经遭了不测。 如今的穆府,黑洞洞的,仿佛一个食人的妖怪。 穆雨棠猜测,府里的人应该都已经失去了意识。让如此多的人陷入昏迷,迷药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如此大规模的投放迷药,刚刚那人一定还有同伙。 想到这里,穆雨棠提起衣裙,返回房里,将手放到尔竹的鼻子底下。 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她看了看门外,一咬牙,向着尔竹的人中掐去。 顺便还捂着她的嘴,以防她受不住疼,会在醒的的时候会叫出声,将人招来。 这应对一个,她就已经倾尽了力气,再来几个,她们真的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