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为了那个女的?” 季若凡往前探向路城,神情里满是好奇跟疑惑。 路城闻言,微微一怔。 烟雾缓缓飘升,一双点漆眸子被熏得涌上一丝酸涩,他眯了眯眼睛。 “哪个女的?” 路城把含在口中的烟拿下来,凝眸看向对方。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异样。 只是嗓子被香烟熏染,略微带着几分喑哑。 “跟我还在这儿装傻?” 季若凡眉尾一挑,似笑非笑地迎上对面男人的目光,眼神里裹挟着些许戏谑。 “不想说我就走了。” 路城拿起烟盒跟打火机,作势要离开。 “哎哎哎……” 季若凡连忙起身拉住他,把他劝住。 “别介啊!我发现你这个人越来越没有耐性了。” “嘶!” 路城眉心微蹙,瞪了对方一眼。 “再卖关子我可真的走了。” “行行行!” 季若凡连忙举手发誓。 “听你的,不卖关子了。” 他说到这里,低声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你钱夹里不是放着一张照片吗?就是上面那个长得白白胖胖、圆圆润润的小姑娘。” 路城闻言,指间微微一紧,燃了一半的香烟被捏扁了几分。 他凝视着对方,眼神不复刚才的平静,隐隐地夹杂着几许激荡,犹如一片暗藏着汹涌波涛的深海一般。 “你怎么知道的?” 季若凡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身体不由自主地让后靠去。 他跟路城认识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此刻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他碰触到他的逆鳞了。 “你还记得四年前有一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你跑去酒买醉,喝得烂醉如泥。我跟青杨跑去酒接你,因为出来得着急,俩人身上都没带钱。然后就寻思着你身上肯定带钱了嘛!结果……” 季若凡说到这里,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结果就在你钱夹里看到了那张照片。” 路城听完对方的话,没有开口。 指间的香烟依旧燃烧着,一大截烟灰摇摇欲坠。 季若凡见对方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反应,继续开口。 “说实话,当时我还吓了一跳。” 路城闻言,猛地凝眸看向对方,眼神里染上一丝清冷,隐隐夹杂着几许警告的意味。 季若凡接收到对方眸中传递过来的信息,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开口解释。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说照片上的小姑娘长得吓人。”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路城的眼神越发犀利凌冽了许多。 仿佛携带着冰凌,让人看了不禁生出一阵寒意。 季若凡抬手扒了扒头发,神情里有些懊恼,又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明白,他真的不是在诋毁照片上的那个小姑娘。 “嗨!我的意思是说,想当初,咱们青大的美女那么多,对你有意思的更是不在少数。当时大家都还猜测究竟哪个学院的院花或者系花能把你给拿下。听说有一些无聊的人还私下里设了赌注。结果你可倒好,对谁都不冷不淡,不理不睬的。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了。” 季若凡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 见路城的眼神不像刚才那么犀利,而是染上了些许柔和,胆子也变得大了一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真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怎么说呢?总感觉不像是你的审美风格。” 路城闻言,无声笑了一下,开口反问道。 “我应该喜欢什么类型的?” 季若凡敲着脑袋想了想,缓缓开口。 “应该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孩子。长得不用多么漂亮,但是看上去得让人舒服。性子温顺乖巧,不能太咄咄逼人了。” 听完他的这番话,路城的脑海中不自觉地闪现出沈雁初的身影。 她的个子虽然高挑,但是骨架子小,身材也是纤瘦匀称,应该算得上是小鸟依人。 至于说长相,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很美。 由于她总是喜欢化艳妆,原本的清丽遮去了几分,添了些许明艳妩媚。 尤其是那双媚丝眼,如柳叶一般狭长。眸光轻转中,媚态自生。 于灵动纯澈中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跟妖娆。 她的美总是不经意间带着一种攻击性,会让人忘记她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儿。 说到性子…… 路城垂眸,唇角微勾,无声地笑了一下。 只要不招惹到她,她应该还算是温顺乖巧。 季若凡看着路城唇角挑起的弧度,眼睛诧异地 睁大。 “你笑什么?我刚才说的那些很好笑吗?” 路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真的,我看你这么多年都还是单身光棍儿一条,作为朋友,必须得劝你一句,别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了。” 季若凡看着路城,面上满是严肃跟认真。 路城笑了笑,将手中的香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起身朝门口走去。 “哎!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到?” 季若凡看着男人的背影,大声嚷嚷道。 路城没有说话,做了一个“收到”的手势。 何青杨今天休息,一直睡到大中午才起床。 洗漱完毕之后,准备到楼下的小餐馆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 结果刚走到一家快餐店门口准备进去,就跟迎面出来的人撞了一个正着。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旧警服,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帽子。 他的脑袋微微低垂着,帽檐将大半张脸遮挡住,看不清长相。 那人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没有跟何青杨道歉,也没有找麻烦,直接垂下脑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急匆匆地从何青杨身边擦肩而过。 何青杨扭头,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神倏地一凛,迅速转身,大步朝对方飞奔而去。 身穿警服的那人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顾不上再强装镇定,撒腿就跑。 “让开!让开!” 他一边往前跑,一边将挡在前面的行人向两边推开。 路边行人看到这一幕,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警/察不是应该抓人吗?怎么反倒被别人追着跑了?” “该不会是在拍电视剧呢?可是也没听到说有剧组要在这边拍戏啊!” “怎么可能是拍戏?你没看到周围连个摄像机都没有吗?” “这就奇了怪了!警/察被人追着跑,这是什么世道啊?” “不行!我看还是打电话报警。” 有人提议道,然后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喂?110吗?不好啦!你们的警/察正在被人追杀,快点过来增援……” …… 何青杨追出一条街,终于把那人堵在一个死胡同里。 那人见无路可逃,大口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向后倒退着。 脑袋上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恐慌跟无措。 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水,沿着面部轮廓流下来。 何青杨虽然也有些气竭,但是跟对方比起来,他的气息倒是平稳一些。 “呼!” 他看清对方的长相,吹了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脸上露出一丝痞痞的坏笑。 “你说你撞谁不好,偏偏撞上我。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人被逼到墙角,抬起胳膊,用衣服袖子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擦掉,有些心虚地问道。 “你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干嘛要追着我不放?” 何青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双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关节“咯吱咯吱”作响,那人听在耳中,头皮一阵阵发麻,就连脸色都苍白了许多。 “不如你先说说,见到我为什么要跑?” 何青杨慢慢地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我……我……” 那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躲闪着,不敢跟何青杨的目光对上,神情满是慌乱。 他的手悄悄地背在身后,摸索到后面冰冷的刀柄。 然后眼神倏地一变,凶相毕现,犹如走投无路的困兽一般。 狰狞,而又凶残。 何青杨神色微凛,在那人拔出刀子的那一刹那,猛地上前,抬起右脚踢向对方的腕部。 那人手腕又酸又疼,手上顿时酸软无力,刀子从手中脱落,“嘡啷”一声掉在地上。 何青杨将那人的双手别在身后,将他制服。 看到这一幕,之前报警的那人又慌又乱,连忙拿出手机又打了一遍报警电话。 “是我,刚给你们报过警……你们警/察来了吗?要是再不快点赶来的话,我看你们的同伙就要被人带走了。别磨蹭了,快点!” “……” 何青杨压着穿警服的那人,还没走出胡同,就见四、五名警/察匆匆赶来。 “什么情况这是?” 何青杨一手钳制住嫌犯,一手拿出自己的工作证。 “我是市局刑/侦科的何青杨,我怀疑这人跟一起入室盗窃案有关。” 警/察了然,拿出手铐,将那人铐起来,带上警车。 沈雁初训练结束,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显示联系人全都是路城。 她没有多想,快速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对方接通。 “我看见你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雁初一边问道,一边拿着毛巾擦拭头发。 “那个可疑人被抓到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路城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闻言,沈雁初手中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在听吗?” 路城没有听到女孩儿的反应,忍不住关心地问了一句。 沈雁初将头上的毛巾取下来,拿在手中,然后低声回答,“听到了。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路城低声应道,“嗯。” 沈雁初将手机拿离耳朵,看了一下时间。 她略微沉吟了一瞬,随即缓缓开口。 “晚上八点在小区楼下等我,没问题?” “没问题,到时候我去接你。” 路城答复得很快。 挂断电话,沈雁初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神情若有所思。 她沉思了片刻,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给手机解锁,拨通另一个号码。 “计划提前,今晚七点五十到之前指定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