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城开门进屋,整个房子黑漆漆的,异常安静。 他把灯打开,见鞋柜里没有沈雁初的拖鞋,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路城换上拖鞋,走到沈雁初的卧室门前,抬手敲门。 他等待了片刻,卧室里没有人回应。 路城抿了抿唇,又敲了几下,这次加重了些许力道。 “小初?” 可是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路城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又黑又静,除了窗帘被风吹得瑟瑟作响,几乎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 路城把灯打开,目光落在床上。 女孩儿身上盖着一床薄被,侧着身子蜷缩在那里。 就像是还未出生的胎儿一般,仿佛在寻求庇护。 深栗色的长发铺散开,有几缕散落在脸颊上。 一张小脸半遮半掩,透着几许凌乱的美感。 路城看到她这个样子,心头仿佛被针扎一样,生出阵阵刺痛。 他快步走到床前,弯下腰身。 “小初?” 男人的声音轻柔到了极致,生怕把女孩儿吓到。 沈雁初眉心轻锁,睫毛颤了颤。 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有些亮,她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男人抬起手掌覆在她的眼前,为她遮挡住光线,等她适应后才把手移开。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路城将女孩儿脸颊上散落的长发拂开,弓着腰身,轻声问道。 那双点漆眸子紧紧地凝视着对方,眼底深处尽是不加掩饰的关心跟紧张。 沈雁初刚刚醒来,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可是从小腹处传来的坠痛感却越来越清晰,让她下意识里皱紧眉头。 路城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水,将头发都打湿了。 “疼……” 沈雁初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低声回道。 或许是疼痛让她卸去了平日里坚强的铠甲,此时的她看上去格外的娇弱,让人心生怜惜。 “哪里疼?” 不等女孩儿回答,路城紧接着又跟了一句。 “我带你去医院。” 他这般说着,腰身弯得更低,准备把女孩儿抱下床。 沈雁初摇了摇头,低声拒绝。 “不去医院。” 她的声音虽然娇软无力,却透着一丝倔强。 闻言,路城眉间狠狠一皱,下意识里低声呵斥。 “胡闹!你都这样了,不去医院怎么行?”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严厉,他又连忙软了下来。 “听话,去医院检查一下,别让我担心。” “不用去医院,我就是那个来了。” 沈雁初柔柔地回道。 路城有些懵懂。 “什么那个……” 话音未落,瞬间反应过来,面上露出一丝尴尬。 跟他的囧然比起来,沈雁初倒是淡定很多。 “我就是肚子疼,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沈雁初这般说着,身子又蜷缩起来。 路城弯腰站着,脸上的尴尬褪去,皱眉沉吟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你先躺一会儿。” 他扯过薄被,给她盖好,这才走出房间。 没过几分钟,路城回到房间,手里拿着一杯热红糖水,上面还放着一根吸管。 “先把这个喝了。” 他走到床前,没让沈雁初起身,把吸管放在她的唇间。 沈雁初侧着身子,把吸管含进口中,轻轻吸了一小口。 红糖水的甜腻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烫吗?” 路城手中端着水杯,柔声问她。 沈雁初唇间含着吸管,轻轻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喝完红糖水之后,沈雁初觉得小腹处的疼痛感缓解了许多,就连原本有些冰凉的手脚也渐渐升高了些许温度。 路城从床头柜上抽过几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动作轻缓而又温柔,透着无尽柔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感觉好点了吗?” 他凝视着她,眼神里裹挟着的丝丝关心缓缓流淌出来。 沈雁初轻轻颔首。 “嗯,好多了。” “每次都这样吗?” 路城抿了抿嘴唇,视线瞥向一边,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问道。 沈雁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差不多。” 闻声,路城猛地看向她,眉宇间不自觉地隆起几道褶痕,眸底氤氲着一丝凝重,还有几许不加掩饰的疼惜。 “我记得你以前……”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沈雁初嘴角微勾,挑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双如水瞳眸里晕染开浅浅柔光,让原本有些虚弱的脸庞生出些许灵动明媚。 她当然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没有出国之前,她从来不曾有过痛经这种困扰。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她当时吓了一跳,还是他帮她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卫生巾,甚至教会她怎么使用。 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成熟,一张透着稚气的俊脸涨得通红,事后好几天都不肯跟她正面直视。 虽然这样,可是每到她来例假的那几天,他对她的约束总是格外的多。 不许碰凉水,不许喝冷饮,不许吃辣,不许…… 明明霸道无比,可是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厌烦,甚至隐隐生出几分窃喜。 “吃晚饭了吗?” 路城适时揭过刚才的话题。 沈雁初摇头,嘴巴微微嘟起。 “没有。” 路城似乎早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无奈地睃了她一眼,柔声哄劝着。 “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沈雁初闭上眼睛,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没胃口,不想吃。” 路城见她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唇角轻挑,无声笑了笑。 他把被子往下压了压,让她把脑袋露出来,免得憋坏她。 “陪我吃一点儿,嗯?”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尾音上挑,低沉而又醇厚,犹如大提琴的靡靡之音,透着一丝别样的性感。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女孩儿耳后敏感的肌肤上,生出丝丝酥麻,一直蔓延到心底深处。 不知是闷在被子里热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沈雁初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宛如三月里的桃花一般。 “……好。” 她轻轻点头,把被子向上扯了扯。 路城见她这般乖巧,瞳眸里的笑意越发浓郁。 他抬起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然后拿着水杯走出卧室,去厨房做饭。 路城做饭很快,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做了三菜一汤。 “在这里吃还是去餐厅?” 路城问沈雁初。 沈雁初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去餐厅。” 路城蹲下/身,托着女孩儿的脚丫,帮她把拖鞋穿好。 男人的手掌宽厚而又灼热,掌心跟指间生有厚茧,碰触到女孩儿的肌肤,微微有些刺痒。 沈雁初脚尖微缩,指甲上的一抹殷红随之摇曳荡漾。 路城眸底闪过一缕暗光,喉间莫名有些干涩。 他站起身来,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温软滑腻的触感,身体微微绷紧。 沈雁初一手撑床,一手捂着腹部,慢悠悠地下床。或许是动作牵扯到痛觉神经,她的眉间微微拧紧。 路城见状,动作先于意识,腰身微弯,将女孩儿打横抱起,走向客厅。 沈雁初双手搂着男人的脖颈,抬眸凝视着那张俊朗坚毅的脸庞,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翌日。 明媚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射进来,在地上铺洒一片,一直延伸到床上。 女孩儿白皙柔嫩的脸庞沐浴着阳光,仿佛镀上一层柔光,熠熠生辉。 她嘤咛一声,睫毛如蝶翼般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睡眼惺忪,眸光有些迷离,露出初醒后的慵媚之态。 小腹处隐隐有些不舒服,但是坠痛感却减轻了许多。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 跟往常一样,路城已经上班离开。 餐桌上摆放着刚做好不久的饭菜,只是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还有一张纸条。 “记得按时吃饭,但是不许吃辣的。不许碰凉水,也不许喝冷饮。训练的时候强度尽量降低一些,别太剧烈。照顾好自己。” 下面还有一行字,但是被他划掉了。 沈雁初凝视着被划掉的那几个字,仔细辨认了一下。 须臾,她唇角轻勾,露出一抹轻柔笑意。 “别让我担心。”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她的心头生出丝丝甜意。 她拿着纸条,打算回卧室放好,可是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阳台的时候,唇畔的笑容有片刻的僵滞,瞬间又缓缓漾开。 阳台上,她昨天穿过的衣服晾在衣架上。 除了外套,连同内衣、内裤一起。 她的脑海中闪过男人蹲在浴室里给她洗衣服的画面,心头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她以为她对他的感情已经到极致了,可他总有办法让这份感情一次又一次地加深。 怎么办?她好像更喜欢他了。 “雁初姐,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好不好?” 裴安安嘴里含着叉子,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沈雁初。 “为什么?” 沈雁初喝了一口热饮。 裴安安嘴唇微微嘟起,拿着叉子戳着手中的蛋糕。 “自己住在酒店里怪无聊的,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住,咱俩住到一块儿,正好可以做个伴。” 沈雁初闻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不约。” “为什么?” 裴安安睁大眼睛,有些不解。 “因为……” 沈雁初刚想回答,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路城打来的。 “怎么了?” 沈雁初拿着手机,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轻浅弧度。 “嗯,正在吃。” 路城在电话里叮嘱了几句,她柔声应下。 “嗯,知道……你今天晚上回来住吗?” 听到对方的回答,她唇畔噙着的笑意淡了几分,染上一丝担心。 “好,那你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裴安安往前探了探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雁初,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雁初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雁初冲她打了一个响指,神情透着一丝神秘。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