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最近很郁闷, 真的。 他低估了柳三汴的忠心,也低估了慕容彻的胸襟, 更低估了他二人的默契。 一种关乎信任的默契, 建立在对彼此的认同之上。 柳三汴认同慕容彻的帝王之才,慕容彻认同柳三汴的赌徒精神。 一生只赌一次, 一次只赌一人。 不仅仅是忠心, 不仅仅是相信对方,更是相信自己—— 绝对不会选错。 慕容彻想, 天下人才济济,三汴独知我心。 柳三汴想, 天下风起云涌, 我自岿然不动。 陛下彻底败给了这两只货。 公堂上闹得沸沸扬扬, 民间更是流言四起,都说慕容彻是冤枉的。 陛下迫于舆论压力,不能让慕容清名誉受损, 只能命宗人府设法早些了结此案。 刑部尚书宋敬之又挨了一顿呲,只得跟自己的副手刑部侍郎颜子玉商量对策。 颜侍郎说, 如今这情形,太容易得罪人了。 宋尚书拉着他的手喊好老弟,这事儿咱俩都脱不了干系啊。 颜侍郎沉思良久, 试探着说,要两方不得罪,只有把责任推到那侍妾身上,说她居心叵测, 离间兄弟。 宋尚书捋顺胡须,觉得可行,就说那侍妾与两位郡王有仇,才想出这一箭双雕之计!! 两人合计一番,终于定下方针。 这个结果,柳三汴是猜到了的。 思回是必须要死的,但这样三汴才能活。 柳三汴本以为,慕容彻看在她忠心份上,能勉强捞她出来,谁知最终捞她出来,偷梁换柱让“思回”死去的人,竟然是慕容清。 慕容彻洗清罪名出狱之后,第一个先去探望了重病的慕容清。 这消息一传出去,立马就打破了兄弟不合的流言,更加证实那桩小小侍妾挑拨离间的冤案。 慕容彻知道,他能保柳三汴一命,却保不住她的官职,一旦柳三汴不再是密探,没有十三衙门的庇护,必会遭到仇家的追杀。 唯有慕容清能劝陛下息怒,保住柳三汴的官职,才能真正保柳三汴下来。 慕容清听完慕容彻一番分析,笑得很是讥讽:“我凭什么要救她?” 慕容彻说:“凭她从来没主动害过你。” 慕容清自嘲:“难道我对她的心……还不够她如此吗?” 慕容彻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够,远远不够。” “你见过程九思,应该知道他的下场。跟程九思比,你幸运多了。” 慕容清深深看慕容彻一眼,眼中很有几分嫉妒,甚至恼火。 慕容清觉着,享受柳三汴全部忠心的慕容彻,竟然将他与下场惨烈的程九思相比,不仅来自于慕容彻身为柳三汴主子的优越感,也是对他本人的一种侮辱,更是对他真心的一种侮辱—— 程九思那种人渣的真心,能与他一样吗? 慕容清的口气难得的冲: “要说幸运?你最幸运。” 慕容彻的口气非常温和: “我与她不是那种关系。” 慕容清穷追不舍:“那是什么关系?” 慕容彻的音色突然变得悠远绵长,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愫,像一坛陈年美酒,醇厚而又芳香,可惜不是用来喝的。 “有些像手足,有些像知己,情人间不能说的话,我与她都能说。但永远不会再进一步。” 慕容清察觉到了他话中的无奈、遗憾,甚至于伤感。 慕容清万分不解—— 这样聪明的两个人都没法在一起,到底谁能得到柳三汴的真心呢? 慕容彻的答案是—— 柳三汴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她对人其实有真心,但得细细品,因为她非常非常别扭。 慕容彻最后只劝了慕容清一句: “你救她一回,她会还你真心。” 慕容清觉得慕容彻没这么好心: “她对我真心了,你怎么办呢?” 慕容彻笑了笑,并没回答,他起身离去,衣袂翩翩,不惊风尘。 慕容清忽然觉着,那背影很是萧瑟。 慕容清接柳三汴出狱时,并没说救她的原因,可柳三汴却猜到了。她俏皮地笑着说—— “慕容彻肯定骗你说,我有多么多么爱你,让你务必救我一命。” 慕容清也笑,笑容里的苦涩藏得刚刚好。 慕容清几乎替他们可惜—— 这样聪明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试着在一起呢?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彻这样的人,三汴不敢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