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九思是个男人, 却是个会使小性子的男人。 尽管他自己从来感觉不到。 他将自己的傲娇,归结于他想得到取悦自己的生活, 完全忽略了这是他的本性。 柳三汴敢跟慕容彻作对, 放弃一切跟他归隐,他刚开始非常感动, 后来就贪心不足, 觉着这货并没有真正与慕容彻对抗,至少不是完全为了他—— 谁让她自己也想退休了呢。 于是程九思又试探一波, 没想到探出了一个惊喜。 他彻底探出了这货的厚黑本性。 求问老婆这么变态我应该高兴吗? 在线等挺急的!! 反正程九思这个渣货挺高兴。 厚黑不厚黑的先不去管它,最重要的是, 柳三汴终于是程九思的柳三汴啦!! 尼玛这、这、这、这简直是一报还一报哇! 程九思暗爽。 柳三汴约见谢熠时, 他居然也没有跟着, 而是一个人在隔壁包间静静喝茶。 程九思彻底步入贤妻行列,柳三汴很有成就感。 这个男人啊,有求于人的时候, 总是这么乖巧。 程九思想借刀杀人,从谢熠这儿弄几个外敌炮灰, 整一整慕容彻,好制造一个救主的机会。 但人谢熠怎么会答应他呢。 这不就等于提醒陛下,谢枢造的孽还没完吗。 谢氏好不容易太平了, 谢熠刚做了禁卫军统领,怎么可能放弃眼前的平静,再去揭开伤疤呢。 程九思非常明白,所以这把刀, 他推给柳三汴去借。 柳三汴有一瞬的心寒,又很快释然。 夫妻之间,何必分得这么清楚,他做不到的事,我做又何妨。 程九思很感动,喝茶烫了口,咂摸出点酸苦。 柳三汴这个人啊,看破不说破的时候,真特么比他还男人。 求助情敌什么的,真特么窝囊啊。 程九思吃醋吃得不行,谢熠却毫无一个情敌的自觉,两年后再见柳三汴,他比预想中要平静得多。 谢熠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心里只觉无趣,竟然怀念从前不欢而散的时光。 柳三汴倒不尴尬,边喝茶边聊天,口气轻松愉快。 她先表达了德妃娘娘的示好之意,再暴露了程九思的全盘计划,在老对手面前,展现了百分百的诚意。 谢熠不领情,表示你这套诱敌深入,实在太没新意。 柳三汴摸着鼻梁讪笑,又低头抿了口茶,久久没有说话。 谢熠不由笑她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把谋算和盘托出,就不怕他告密吗? 柳三汴同样笑他糊涂—— 你上回冒险帮我,这次怎会出卖我? 谢熠的耳根可疑地红了红,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受不了她这样饱含深意的眼神。 谢熠其实不明白,他对她是个什么感情,仿佛可以承认,又没必要承认,一切都太迟了些。 柳三汴想,无论是什么感情,这都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利用,这样遮掩而坦荡的风月。 如果两个人长期作对,却又唇齿相依,彼此制衡,危难间最先想到对方,日久天长,迟迟不能除掉对方,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 两个当局者想不明白,但都聪明地选择不想,因为怎么想,都太矫情。 当他们解除对手这层关系之后,这样的感情似乎也失去了诱惑。 仿佛被剔刺的荆棘,不具危险的魔力,变得平平无奇,再也无法惹人触碰,刺破双手,深嗅血腥。 生死中淬炼出的相惜,最终藏剑袖中。 刀光不再,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想念交锋。 原来很多东西,凉透之后,总是剩下什么,敲开冷硬的壳,是一丝流动的热。 柳三汴想敲开谢熠的壳,指望他念旧情,帮她最后一次。 谢熠觉得她很可笑: “你以为你我的这点旧情,能让我一次次帮你?” 柳三汴非常坦诚: “韬光养晦总会终结,你得做出选择。” 夺嫡谁都逃不过,咱们做臣子的,活在当下,谋在未来。 我今日出现在你面前,是因为我做了选择,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干。 谢熠当然没兴趣,给人做嫁衣裳,谁都会没兴趣? 柳三汴深深凝他一眼,差点击节称赞,终于承认他最超脱: “就你这境界,千年王八也要汗颜。” 慕容彻杀了你老婆,杀了你叔父,你竟然还能做纯臣,对他也是真爱了。 真不知该说你能忍,还是太不争。 谢熠莫名胸闷,觉得她从未了解他,完全不懂他的境界—— 这年头当纯臣中立的,才是各方捧着的香饽饽嘛。 作者有话要说: 谢熠够聪明,有操守,不会轻易上当。 “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是一个问句,而不是反问句,因为当局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