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层白塔的高空俯瞰蓝羲和，就像是看到脆弱的鸟雀一样，孤零零地落在雪地上，瑟瑟发抖。
白衣修行者们，一时难以接受他们高高在上，无敌于天下的蓝塔主，就这么败了。
集体怔怔出神。
蓝羲和很讨厌地面，也很讨厌阳光。
更讨厌失败。
在她的一生中，从未像今天这般，败得如此干脆。
三招……只有一招勉强战平。
蓝羲和知道自己会败，她亲眼看到过陆州以蓝莲的形式，横扫了黑塔，令其集体被降格。所以，她很想借此机会，验证心中一个想法。但是没想到是，输得彻头彻尾。
她无法接受。
头发落在了白雪上。
这看似纯洁干净的东西。
她很难受。
她竭力让自己站直，竭力压制内心的不平静，竭力控制翻涌的气血。
以大地为基……
蓝羲和站稳了身子。
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那高空中的陆州。
白塔上的白衣修行者们，纷纷掠了下来。
底层的白塔成员们，顷刻间涌出。
下层议会的白塔成员们，很多人入了白塔至今都没有看到过蓝羲和的真容。他们全都跑了出来，想要看看，他们的塔主到底是什么样子。
绝世的容颜，清澈的目光，白皙的皮肤。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绽放开花的莲花。
他们来不及看清楚蓝羲和的具体模样。
蓝羲和随手一挥。
风卷积雪花，漫天飞舞。
红色的鲜血随着雪花飞入空中消失不见，日月星轮，重新绽放光芒，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光芒散去。
待他们想要再看清楚的时候，那片雪白的空地里那里还有蓝羲和的影子。
空空如也。
但在那鲜血消失的地方，却长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
迎着阳光，盛开。
……
七十二层的高空上。
蓝羲和目光如水，恢复成往昔的模样。
与以前相比，她高高在上的气质，少了一些。反倒是多了一些谦虚的态度。
“我输了。”蓝羲和看着陆州说道。
陆州淡淡道：“你受伤了。”
……
于正海看向司无涯低声道：“师父到底是什么实力？”
反正从回归魔天阁到如今，他已经完全猜不透师父了。
司无涯说道：“之前我以为师父有什么秘法可以大幅度提升自己的修为……但现在看来，师父的确去过太虚……”
“去过太虚？”
“只有去过太虚的人，才会有这么大的机遇。而且……我还有一个大师兄不会相信的推断。”司无涯说道。
“贤弟尽管说。我还能不信你？”于正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无涯拉出屏障，私下传音说道：
“三百多年前，师父曾去过一趟未知之地，刚好有一颗丹药被洛宣拿走。刚好小师妹海螺继承了洛宣的力量，刚好海螺也有太虚的……气息。刚好三百年前传言的太虚种子有十颗，刚好你我同门十人，刚好……我们十人身上，都有……太虚的气息。”
于正海：“……”
“大师兄，你觉得会有这么多巧合同时发生在我们身上吗？”
于正海愣住。
司无涯的表情如常，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发生过的事情似的。
于正海说道：“你怎么不惊讶？”
“惊讶的不应该是大师兄吗？这事，我早就猜到了……”司无涯轻松地说道。
“……”
于正海欲言又止，本想在说些什么，但觉得这毕竟是白塔的地盘。只得闭上了嘴巴。
他很快恢复了正常，不再讨论这件事。
司无涯说道：“这……也是大师兄当年死亡三次，在千年大限的限制下，依然能复活的根本原因。太虚种子，得天地造化，日月之精华，体质的改变，或许早就让我们破开了千年的限制。换句话说……大师兄，你是天选之子。”
“我怎么感觉你也在夸自己？”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是夸所有人。”司无涯云淡风轻道。
“……”
于正海咳嗽了下，说道：“言归正传，师父打伤了蓝羲和，你觉得师父会给她治疗吗？”
“不知道。”司无涯摇头。
“也有你不知道的事？”于正海说道，“蓝羲和太过傲气，这一点和你，和二师弟有点相似。以师父的脾气，没继续揍她就不错了，还想治疗？”
“大师兄说得对。”
……
诚如于正海所料。
陆州看着受伤的蓝羲和，并没有同情之心。
刚才蓝羲和施展的那毁天灭地的一招，若不是雷罡，加一级防御，只怕是十条命也不够抗的。
“陆阁主的手段，令人佩服。”蓝羲和说道。
陆州说道：
“你运气不错。凡中了老夫这一掌的，很少有人能站着，甚至殒命。你还能调动元气，实属难得。”
蓝羲和说道：
“陆阁主这么自信？”
“你不了解老夫。”陆州摇摇头。
蓝羲和很想来一句，你也不了解我，但输家这么说话，像是找借口。
她只是悠悠一叹，道：“如果我的修行没有出差错，或许……陆阁主不是我的对手。”
陆州来了好奇心说道：
“你的修行出了什么差错，或许老夫可以指点你一二。”
蓝羲和看了看陆州，问道：
“陆阁主……你修为几何？”
“只强不弱。”陆州回答道。
反正都这个份上了，老夫咋说都对。
蓝羲和说道：“每六命格过一命关，通过极致之地的考验，获得命关的能力；世人都以为，过了十二命格，再开便是十三命格……实际上，不是这样。”
陆州心中一动，没有插话。
蓝羲和朝着白塔飞行，重新进入七十二层的宫殿里。
陆州等人重新回到座位。
蓝羲和在高椅上入座，就像是从未受伤似的。
“实际上……十二命格的下一境界，是开十一叶。”蓝羲和语出惊人。
“十一叶？”
这让陆州想起了虞上戎。
虞上戎是没开命格，直接开的十一叶。
蓝羲和说道：
“没有第十一叶的莲座和命宫承受生命，那么十三命格之后的开启，便会折损寿命。我去过很多地方，也寻找过古籍……”
司无涯说道：
“这个推断应该正确，命宫的大小和莲座有关，莲叶每多开一叶，莲座自然会扩大一格，承受的寿命也就会更多。”
蓝羲和点头，看着司无涯道：“所以……很多人的命格数量被限制，无法开启，便是因为命宫太小。”
陆州说道：
“修行之道，本就复杂多变。你可以现在开十一叶，将其补回来。”
“晚了……”
蓝羲和叹息道，“十三命格开了就无法逆转，况且，我时日无多。”
陆州趁机问道：
“你可曾见过十叶，直接进入十一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