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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佛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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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玄袍鬼面,送棺上门
    深夜,太守府。     窗外响起乌鸦的叫声。     已经入睡的太守聂广贤瞬间睁开了眼睛,他悄悄起身,注视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妻子,而后慢慢离开了房间。     室外月明,值守的人似是中了瞌睡虫一般,站着都在打鼾。     一只乌鸦静静立在树梢上,猩红的眸子人性化般盯着聂广贤,竟口诵人言。     “传吾主法令。”     聂广贤立刻跪下,神情变得无比恭敬。     “下月初三,再要三百颗心脏,三百张人皮,不要老人,以小孩和女人为宜。”     聂广贤身为一城太守,此刻却俯首听命,道:“谨遵吾主法令!”     乌鸦又道:“另外,吾主要你去调查一个人,此人身穿玄袍,头戴恶鬼面具,曾在罗田县出现过,似是和虎蛟李焰有交情。”     “你去调查一下,看看此人是否是钦天监的人。”     聂广贤再次叩首道:“属下明白,会尽快调查清楚!”     乌鸦点点头,那双猩红的眸子望向屋子。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看来你的警惕心都变迟钝了,去把尾巴处理好,不要再让吾主失望。”     聂广贤心中一震,似是明白了什么,道:“是!”     乌鸦离开后,他轻手轻脚地回屋,看到妻子依然在睡着,只是呼吸隐隐有一丝急促,眼皮也在微微跳动。     那是恐惧的味道。     聂广贤默默注视片刻,眼中有着一抹复杂。     一刻时后。     当属下急促地敲门时,一向沉稳的聂广贤却面沉如水,眼中杀气腾腾。     他的衣袖上还沾染着一丝血迹,袖中藏着一柄匕首。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大人,鬼,鬼……”     聂广贤心中一惊,眼中杀机骤现,正准备刺出袖中的匕首。     “好多鬼,把青州城都给包围了,他们,他们要攻城了!”     ……     天空中,青面獠牙,手持两把血色砍刀的阿梨随口吞下了一只乌鸦,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乌鸦说了一句话。     乌鸦说话?     一定是我听错了。     “攻城。”     随着张九阳一声令下,阿梨眼中异常兴奋,手持双刀一马当先,从天而降到了青州城门前。     轰!轰!轰!     一刀又一刀,那看似高大坚固的青州城门剧烈颤动,最后随着阿梨的一次冲撞,大门轰然破碎,后面顶着的士兵也全部被震飞。     青州处于大乾腹地,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战火,士兵懈怠,城门失修,自然难以招架。     “杀!!!”     万鬼出笼,黑云盖天!     成千上万只厉鬼杀向青州城,如钱塘大潮,汹涌澎湃,恐怖的阴气聚集在一起,好似惊涛骇浪。     这一夜,万鬼狂欢,邪祟肆虐。     所到之处草木纷纷枯萎,鱼虾翻起白肚,死气好似黑色的墨水,侵染了阳间土地,活人山河。     当然,张九阳的命令是攻城而不是屠城。     他不是真要血洗青州城,而是要堂而皇之,在众目睽睽之下宰了聂广贤。     他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黄泉多了一位嚣张跋扈、邪恶至极的第九天干!     至于青州的百姓,他已经提前做好了部署。     阿梨麾下的猖兵散做监军,一旦这些厉鬼试图冲进百姓家,立刻便有刀兵伺候,立斩不饶。     即便是对守城的士兵,张九阳也命令他们以吓退、击晕为主。     当然,上万只厉鬼的攻城战,难免会有伤亡。     好在青州军斗志一般,看到这么多厉鬼后军心大乱,并未顽抗。     要是换做大乾战力最强,也最为剽悍的冀州军,恐怕就真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了。     群鬼抬棺,迅速杀至太守府。     长街之上,万鬼浩荡,紧跟着那道坐在棺木上的玄袍身影。     张九阳望着紧闭的太守府门,赤色的瞳孔中戾气横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一息之后。     府门被阿梨轰飞,无数厉鬼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太守府。     一道道金光亮起,竟然是阵法。     是守在聂广贤身边的修士,他们来自钦天监中的青龙阁,是申屠监侯的属下,专门负责保护聂广贤。     然而此刻他们看着那成千上万的厉鬼大军,眼中皆露出一丝绝望。     青州城,怕是要沦为人间炼狱了。     这时他们看到了那位居于万鬼之首,在月夜下如鬼王一般的玄袍人,心中不禁大震。     如此气势,难道是一位灾级的邪祟?     可恶,青州不是刚被那位岳狠人血洗过一遍吗?怎么又蹦出了一位灾级的邪祟?     “聂大人,咱们已经被包围了,估计整个青州城都沦陷了……”     “已经逃不掉了,这阵法坚持不了太久,咱们和这些邪祟拼了吧!”     聂广贤面色煞白,望着外面的厉鬼大军惊疑不定。     当他看到玄袍鬼面的张九阳时,更是心中一震,吾主让我查的人,不就是他吗?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灭我青州城?”     聂广贤试图沟通。     张九阳微微抬起眼眸,赤瞳宛如一片燃烧的血海。     “聂大人,本座只是想给你送一件礼物。”     张九阳以腹语应答,声音厚重低沉,雄浑苍劲,宛如闷雷般自四面八方响起。     就连周围那怨气如海的厉鬼大军,也瞬间小声了许多。     能够交流!     聂广贤微微松一口气,道:“什么礼物?”     张九阳指了指坐下的棺材,淡淡道:“送棺。”     聂广贤眼皮直跳,道:“本官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杀我?”     “因为你是个好官。”     玄袍人的话让聂广贤脸上一僵。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因为装出来的贤名而被邪祟打上门来。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话响起。     “本座乃是黄泉第九位天干,就借你这位好官的头颅一用,做为上山的礼物,尤其是老八画皮主……”     张九阳微微一笑,声音阴沉。     “老八爱皮,你这张脸,他肯定会喜欢的。”     刹那间,聂广贤如遭雷劈,几乎石化。     这位玄袍人,竟然是黄泉的第九位天干,和吾主并列的恐怖存在?     难怪有操纵万鬼的可怕神通!     之前吾主还让他查一查,这位玄袍人是否是钦天监的人,现在聂广贤可以确定,对方绝不是钦天监的人!     这种蔑视一切,肆意张狂的行事和做派,绝非钦天监的人能做出来的!     他可是一州太守呀,然而这位第九天干却浑不在意大乾之后的报复,大摇大摆的攻城略地。     如此猖狂至极的行事,别说钦天监做不出,黄泉中也唯有天尊当年才堂而皇之地闯过冀州国公府。     大水冲了龙王庙……     聂广贤瞥了一眼旁边的钦天监修士,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就在这时,随着厉鬼们争前恐后地冲击,那闪烁着金光的阵法终于告破。     几个钦天监的修士被鬼物包围,挣扎一阵后纷纷被打晕。     聂广贤还以为他们都死了,整个人松了一口气,道:“其实你误会了,我是……”     话音未落,厉鬼已经蜂拥而上,架住了他的四肢。     “我是画——呜!!!”     一只厉鬼已经拔掉了他的舌头,而后放到自己嘴中嚼烂,发出享受的笑声。     其他鬼物亦是冲了上去,将其剖腹,准备挖出心肝脾肺肾。     聂广贤瞪大双目,眼中满是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把话说完呢?     就在这时,那玄袍鬼面的第九天干终于走下了棺材,青面獠牙如魔神般的怪物持刀护卫在他身旁,无数厉鬼垂下头颅,在月光下为其让出一条路。     张九阳走到聂广贤面前,蹲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杀的就是画皮主的手下。”     刹那间,聂广贤似是明白了什么,死死盯着张九阳,目光充满了怨念和不甘。     “放心,你们敬若神明的主人……”     “会死得比你们更惨。”     “因为……”     张九阳微微一笑,那双赤瞳好似熊熊烈焰,要将人间的一切腌臜污秽都烧成灰烬。     他伸手握住那颗肮脏的心脏,轻轻捏爆,任由鲜血溅了一身。     “我是钦天监的人。”     聂广贤七窍流血,眸子中的光芒彻底黯淡。     张九阳再次发动食鬼神通。     这可是一位大鱼,或许能发现不少秘密。     识海之中,他看到了这位‘聂广贤’的记忆。     和他预想的一样,聂广贤是冒名顶替的,真正的聂广贤早在二十年前,科举高中的当晚就被剥皮了。     画皮主将聂广贤的脸皮做成面具,让聂广贤的弟弟聂广枫戴上,顶替了哥哥的身份。     这两人虽是兄弟,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命运。     哥哥聂广贤天资聪颖,相貌英俊,从小就是神童,后来一路高中,还娶了当地大户人家的小姐,是出了名的美人,可谓风光无限。     而弟弟聂广枫却是庶出,再加上相貌丑陋,比较愚笨,从小就受尽了冷落,甚至连府上的下人都暗地里看不起他。     他嫉妒着自己的哥哥,以至于成了一种深深的憎恨。     画皮主被他的憎恨吸引而来,赐给了他哥哥的人生。     这些年,他表面上是正直无私的好官,可实际上却都在帮画皮主做各种脏事。     每月都要献上一定数额的人皮和心脏。     为此他暗地里培养了一大批心腹,散落在青州各地,或是人牙子,或是帮派,或是山匪盗贼。     经年累月,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杀了多少人。     只记得属下曾汇报过,埋尸的那片峡谷已经被填平了,矿洞里堆积的到处都是头发和鞋子。     几次朝廷派人来查,他都是装模作样地剿匪,再用金银美人腐蚀查案的钦差,倒也有惊无险。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深深憎恨和厌恶着这个世界。     甚至有时候在铜镜中看到哥哥聂广贤的脸,他都忍不住想把它千刀万剐。     至于他自己长什么样子,好像已经不记得了。     ……     张九阳缓缓张开眼,赤瞳中戾气凝聚,杀意沸腾。     “阿梨,你带着猖兵和厉鬼,给我搜刮一遍青州城,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通通挖出来……”     他的声音十分冷漠。     “天亮之前,就用那些助纣为虐者的鲜血,好好清洗一遍青州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