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4日，周四，晴。
蓉飞919厂，巨大的机库内。
两架歼20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工作。
备用的那一架，被牵引到了角落里，避免被拍摄到。
王德一身橙黄色的工装，带着头盔，站在威龙的腹部，手上的工作板，被一项项打勾。
一位优中选优，全军最强的飞行员，抱着头盔，正在和工作人员确认“首飞”的全流程。
如果周瑞在此，就能认出，这位就是“实弹护航”，拿下全球五代机首杀的那位。
他也是最熟悉“威龙”的飞行员之一，经过长时间的磨合，他和这架“威龙”，已经是老伙计了。
不过这一次，老伙计有新变化，上面黑色的线条涂装，看上去有点特别。
飞行员仰头看向“威龙”，有些出神。
王德说道：“放心吧，机体没有任何问题，周工敲过的。”
飞行员一愣，内心更加平静：“原来如此，周工也来了么？不过我不是紧张，而是激动。”
王德点点头：“祝你好运！”
飞行员点点头，登上了梯子，坐进了驾驶舱，降下了舱罩，对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机修组的人员逐渐离开，将所有空间，都留给了这台正对着机库大门的歼二零。
机库外，军方专用的摄影师，已经将镜头对准了紧闭的大门。
而全国的电视上，泱妈的1、7、10三个频道，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开始播放特别节目，无一例外都和国防、航空相关。
而在13：55分的时候，又突然又插播了一段特殊直播。
紧闭的机库，出现在了千家万户的电视里。
“各位观众，我现在正在川省蓉市，参加一场特别的首飞仪式……”
“本台记者报，今日，我军……”
“现在我身后的，是……”
有人正在嗦粉，有人正在摸鱼，有人正在闲谈，有人正在发呆。
他们不约而同的感觉到，电视上出现的画面……似乎很重要。
同样，这些公开的频道，也几乎同时，被全球各个情报机构捕捉到，纷纷将目光，倾注到了共和国的蓉城。
有的震惊，有的阴沉，有的不屑。
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都影响不到919厂里的众人。
机库内，文红旗对着麦克风喊道：“发动机冷启动！”
威龙的尾喷管微微收缩调整，灼热的火焰从中点燃。
“各单位注意，打开机库大门！”
两扇钢铁大门，缓缓打开。
原本并不算昏暗的机库，在门外耀眼日光的衬托下，像是黑夜与白天一样对比鲜明。
一道光亮的缝隙，不断扩大，最后露出了其后的跑道与蓝天。
就像是打开的天门。
……
跑道远处，拍摄团队将镜头对准了打开的机库。
一架银灰色，带有黑色线条的庞然大物，跃然眼前。
记者的声线都变得高亢了起来。
“各位，现在正在缓缓驶出的，是我国自主研发，自主生产的双发重型隐形歼击机，也是国际上最先进的第五代战机……”
随着“威龙”的全部身形走出机库，看台上也传来了一阵阵惊呼。
“这……好大！”
“这就是我们的五代机么……”
“好漂亮……太漂亮了！”
俞树死死的捏着拳头，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却也有机会，参与过如此伟大的项目。
周瑞面带微笑，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先是平缓，似乎大家都还在震惊中，最后变得急促而热烈。
观众们毫不吝啬的献上了自己的掌声，哪怕远处的“威龙”不可能听得见。
“威龙”缓缓停在跑道中央，背后的发动机越来越灼热，高温空气，让尾部在视觉上都出现了一些波动。
很多人都觉得，“威龙”能够公开亮相，并且平稳起飞，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大部分观众，包括电视机前的千万人，也感知不到具体参数，了解不到其先进程度。
在很多人眼中，共和国最先进的东西，放在国际上最多也就是二流。
不过这一次，是真的要“亮剑”了。
得到了塔台的指示，飞行员准备给世人一点……时代碾压的震撼，按下了座舱内的“四象隐身启动”键。
没有嗡鸣，没有震动，但所有人脑子里却模仿出了充满科技感的音效。
只见威龙表面一阵鱼鳞状的波纹快速涌动，不到一秒时间就覆盖全身。
这个长21.2米，翼展12.88米，高4.69米的大家伙，表面瞬间从金属银灰色，变成了耀眼的镜面色。
其身上的黑色条纹图样，并没有拉低这种镜面色的美感，反而给“威龙”，增添了一分神秘色彩。
“卧槽！”
“妈耶！这是什么！”
“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做到了！”
“WTF！”
“马萨卡！”
看台上、电视屏幕后面，全球各地。
无数人仿佛大脑都暂停了一般。
这是什么技术？
这是地球上应该存在的技术么？
什么路线？什么作用？什么功能？
疑问，疑惑，疑惧……
惊讶、惊异、惊呼……
看台上，最淡定的，恐怕就是“四象材料项目组”的众人了。
韩子茵小声说道：“我还是觉得……纯镜面色的时候最好看。”
周瑞笑道：“一点点伪装，让他们猜去吧。”
是的，让他们去猜吧。
不光是全球情报机构，那些军迷抓耳挠腮，那些普通观众匪夷所思。
那些意外换台到泱妈的小孩子，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在看动画片。
镜头中，记者的声音带着颤抖，半天才组织好语言：“歼二零采用了全新的隐身技术，拥有远超现役五代机的隐身性能，这是我国完全自主的全新技术路线……”
职业所限，他只能用官方又严谨的语言表达。
但他的内心，只想大喊一声：他妈的牛逼！！！
静态展示了两分钟“镜面色”模式后，威龙背后的尾焰越来越粗。
得到了塔台的允许，飞行员开始加速。
那加速如此迅猛，如此丝滑。
仅仅几百米，就带着无匹的威势，冲向天空。
对自家大宝贝再熟悉不过的周瑞微微皱眉，心想组织还是留了一手啊……起飞距离居然长达400米左右……威龙的实力，平地起飞距离应该在280米左右。
这又是一个烟雾弹，应该是为了隐瞒……关于航母的适配性么？
当然，普通人感觉不出这点差别，只是用欢呼陪伴着“威龙”昂首。
“威龙”抬头，冲向天空的一瞬间，第一排的一个垂垂老人，突然站了起来。
米三带着笑意，对着天空，敬了一个礼。
没有什么说法，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此时此刻，只有这个动作，可以表达他的喜悦和激动。
身旁的一位老兵，明明已经糊涂了，可看到米大哥笔挺的背影，一些模糊的画面，翻涌在脑海中。
那是……那些是……是什么呢……想不起来了啊……
他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米三扶了一把，轻声道：“还能站起来么？老伙计？”
老兵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倔强着站了起来。
学着米大哥的样子，抬起了自己的手，对着天空，敬礼……
他根本看不清，那天上飞的是什么东西……
混乱腐朽的思绪中，莫名的，出现了一张张战友的脸。
那些比他还要勇敢，比他还要英勇，却没有看到新共和国哪怕一眼的故人。
第一排的老兵们，没有人指挥，没有人下令。
有的挣扎着站了起来，有的只能在轮椅上挺直腰板。
朝着天空敬礼。
他们并非，是对飞行员敬礼。
也不是，对着威龙。
而是对着，走过近一个世纪，越来越好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