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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办?我爹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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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果然灵气十足!
    次日是赵学士讲《论语》,正主珉王却没来上课。     丁公公来向他告病假时,赵学士一脸不屑都懒得掩饰:“这次又是偶感风寒?”     毕竟从这祖宗出阁读书开始,每个月总要发几次头疼,感几次风寒,犯几次腹痛腹泻……朝中隔三差五传出珉王体弱多病的传闻,只有他们几位师傅知道,这孩子粘上毛比猴儿都能蹦跶。     “这回是真病了,今天一早起来头晕乏力,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定,连太医都去了,就这,还哭着喊着要来上学呢。”丁公公解释道。     平安坐得近,全听进了耳朵里,心里“咯噔”一声,他们才刚认识一天,折磨珉王一生的病痛已经悄然而至了吗?     赵学士也紧张地问:“太医怎么说?”     “说是中暑了。”丁公公道。     赵学士下意识看一眼窗外的冰天雪地。     丁公公自己都觉得心里发虚,可珉王殿下确确实实是中暑了啊。     平安支着脑袋叹气,自己在干嘛?把珉王提前热死,让病魔追不上他?     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努力了。     ……     小孩子畏热不畏寒,尤其是珉王这样精力旺盛的体质,珉王殿下休养了整整两天才慢慢恢复体力。     一经恢复,他就迫不及待来博兼堂上学了。     三个师傅轮流给他开小灶补课,生怕他有所遗漏,可这家伙上学虽然很积极,怎奈出工不出力。     陈平安同学也不起正面作用,教他拿宣纸叠什么千纸鹤,还教了两种,一种翅膀会动的,一种翅膀不会动的,被班主任胡学士一把没收了,拿到皇帝面前告状。     皇帝沉着脸放在手里把玩,半晌不出声。     平安小心翼翼地说:“我还会折乌篷船和‘东西南北’。”     “何谓‘东西南北’?”皇帝问。     平安给他现场折了一个,在外面写上“东西南北”四字,在里面写了八个卦象,又演示一遍玩法。     “这个可以用来……”平安本想说“打赌”,话到嘴边,想出一个更高级的词:“占卜。”     并向他介绍“东西南北”的玩法。     皇帝来了兴致,以往用铜钱占卜,需要三枚铜钱抛掷六次,记录每次投掷的爻像组成六爻,有了这个东西,只需开合数次,就能得到一个三爻卦,开两次,就组成一个六爻卦,方便快捷。     珉王眼看着父皇被平安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心里想,要是把这套学到手,这辈子都不会挨揍了吧?     皇帝玩够了,才想起杵在旁边快要风干了的珉王,沉着脸训斥:“找来那么多良师益友陪你读书,你就学会了玩物丧志?”     珉王一脸不服:“平安也玩了,为什么只说臣?”     皇帝反问:“平安书读得好,你把书读好了吗?”     珉王更不服了:“顾金生比我还不好,他也玩。”     皇帝脸色更沉:“比你还不好,你自当引以为鉴,怎可效仿?”     “……”     珉王哑口无言,只想一个人静静。     ………     陈敬时每四日一轮值,上午教他们读《中庸》,然后温习旧课,因珉王和璐王家的三位王子年齿尚小,还没开始作诗、作论,午后只用一个时辰练字、读古诗古文。     到了未时末刻到酉时正,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陈敬时都留给他们,去研究自己喜欢的杂学。     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不许乱跑,宫禁之中规矩繁多,在博兼堂内小打小闹无伤大雅,要是跑出去闯了祸,谁也兜不住;第二是所读的书籍要先拿给他过目,然后做好读书笔记,十日一查。     平安还在教珉王折纸。     陈敬时也不直接阻止,手指敲了敲顾金生的桌角,让他展现一下真正的技术。     顾金生点点头,从书箱里翻出剪刀、刻刀、面粉和食盐,还翻出一个茶盏形状的器物和一个小陶炉,下面燃烧蜡烛,上面熬浆糊。     平安看傻了眼。     又见他在一张宣纸上剪剪刻刻,也没什么特别高难度的操作。     结果不知哪一步没跟上,半堂课的工夫,他竟雕出一只白色凤凰,连羽毛顶端的绒毛都是用纸雕刻,栩栩如生。     平安直叫绝,这手艺,当不成磨镜师傅实在太可惜了……     看完顾金生的纸雕凤凰,再没有上课折纸的欲望了。     平安又问小叔公:“有没有教人睡觉的书?”     珉王道:“孤觉得每一本书都有此功效。”     陈敬时提起戒尺,想帮他们提神醒脑,两人哄笑着跑出门去。     待到陈敬时用罢午饭回来,却里里外外找不见孩子们的踪影。     他们的书箱也不见了,书本扔得满桌都是,敢这样亵渎圣贤书籍,换一个老师非打得他们哭爹喊娘不可。     平安和珉王早盯上了文渊阁后面的小竹林。     竹林里有零星冒出来的笋尖尖,他对珉王说:“这时节的笋最好吃,又嫩又脆,汁水充足,再晚几天都会逊色不少。”     珉王打小被圈养在内廷,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知道四时节气、稼穑时令。     听到平安这样说,平日里寻常的一道食物,都显得格外有趣起来。     于是他们兴冲冲打开书箱,拿出提前藏好的小花锄,去竹林里寻找竹笋。     令人惊喜的是,林子里不但有竹笋,还有香椿树,可以摘香椿芽。     丁公公带着几个太监,气喘吁吁地赶来,正见到珉王手脚并用地在土里刨笋,人都麻了。     哪有皇子皇孙下地挖笋的。     “别采主枝上的椿芽。”有个声音随后跟来,叮嘱道:“掐了顶芽就长不高了。”     “知道啦知道啦。”孩子们迭声应道。     “陈师傅,您不管管吗?”三春倒寒,丁公公急得一脑门子汗。     陈敬时揣着手科普道:“适当挖几棵笋,对竹林的长势有益。”     “谁说竹林了。”丁公公道:“多脏啊,弄得两手泥。”     平安闻言反驳道:“哪里脏啦,我们吃的饭菜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丁公公:……     “陛下也年年亲耕,他都不嫌脏。”平安又道。     他把皇帝都搬出来了,丁公公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所谓亲耕就是装模作样地犁一段吧。     且丁公公也不太敢约束珉王,这祖宗总算肯按时上学了,也不拿宣纸叠小鸟了,也不模仿赵学士的口音扮鬼脸了……做人要知足。     “平安,来帮忙!”有人叫他。     “来啦!”     一个中午的时间,他们背着沉甸甸的书箱满载而归。     书箱里满是竹笋和香椿芽,陈敬时命他们洗手落座,重新将书本放在案头摆放整齐:“孔子的书要居于最上,孟子其次,其余书籍均不可僭越。”     平安知道小叔公教学生是乱中有序的,会给与最大限度的宽纵,却又常拿许多看似迂腐的规矩来要求他们。     平安揣测,他是怕学生恃才傲物,目空一切,走他走过的的弯路,又或者在细枝末节上栽跟头,枉负了满腹才学。     陈敬时内心活动:小样的,不给你们上上鞍笼,都要上天了!     ……     陈琰看着从宫里背回一书箱竹笋的平安,半晌没说出话来。     平安看出他爹的无奈了,于是笑嘻嘻地说:“挖笋可以强健身体,还能在枯燥的功课之余增添乐趣,还可以拿来炖豆腐,简直是一举三得。”     “不就是竹笋炖豆腐吗?”灶房里的吴婆子接过沉重的书箱,乐呵呵地道:“您去洗手做功课,半个时辰就能吃上!还有这香椿芽,焯了水腌咸菜……”     吴婆子一手拎着竹笋,一手牵着平安,一边往灶房走,一边絮叨香椿芽的各种吃法。     陈琰站在原地:“………”     这孩子最神奇之处,不在于背书快、理解能力强,而在于他能让身边每个人自发自愿地惯着他。     第二天,学堂里热度最高的话题就是“昨天的竹笋真好吃”。     到了午膳时间,珉王拉着平安往内廷去。     “师傅不让我们乱跑。”平安提醒道。     这可是大内,乱闯乱撞是会掉脑袋的。     “我在自己家里,叫乱跑吗?”珉王笑道:“我母妃想见你,咱们去坤宁宫用膳。”     “淑妃娘娘?”     “对啊,我娘听说我交到了很多朋友,就说要我把大家带来内廷,请大家吃饭,父皇说不成体统,只许带平安。”珉王道。     淑妃娘娘请吃饭哎,平安欣然应下。     “我外祖父和舅舅这次朝贡,进献了上好的火腿,昨天又挖了笋,我母妃要做春笋火腿闷饭。”珉王道。     “你外祖父和舅舅,为什么要来朝贡?”平安疑惑地问。     “他们是滇州的尹氏土司。”珉王道:“不过我跟他们不亲近,我娘是他们战败后的献礼,原本是送给我皇祖父的,不知怎么赐给我父皇做了侧妃。他们不拿我娘当人,我才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     “是虚与委蛇(yi)。”平安纠正道。     “差不多。”珉王道:“但我娘常想念家乡的母亲和姐妹,所以常常下厨,做些家乡的吃食,有时好吃,有时不好吃。一会儿无论如何你都要夸好吃,如果实在吃不下,就推说点心,总之别太扫她的兴就是。”     “淑妃娘娘亲自下厨?”平安惊奇地问。     “是啊。”     平安冷不丁想起那句“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     “殿下,娘娘姓尹吗?”他又问。     珉王点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     平安心里也极想见见这位淑妃娘娘——未来的尹太后。     淑妃可不是寻常妃嫔,她是《奸臣录》中第四位奸臣,也是最特殊的一位,杨贯将她写作“奸后”。     据说她使用滇州蛊术蛊惑圣心,独得恩宠,在皇帝晚年诞下了五皇子李泊廷,并勾结郭恒、陈琰之流,趁皇帝大行之际意图将幼子扶上帝位,垂帘听政。     平安来京城后,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对杨贯的主观描述不以为意了,他就像一个生活在脚本里的人,他所看到的,是有人想让他看到的,或者说有人想让世人看到的。     可他也不动脑子想想,璐王被逐,珉王残疾,子嗣凋零到这种程度,谁才是最想要孩子的人?     从淑妃的角度去想,没有子嗣,要么迎回璐王,要么从旁支过嗣,这样的新君会善待一个残疾兄弟吗?     为了珉王能活下去,她只有这一条路啊。     进入乾清门,平安目不斜视,直到进入长春殿才抬起头来,环视殿内的一切。     殿内的陈设十分华丽,或者说有点花哨,随处可见齐紫色和杨妃色的帷幔,墙壁上悬挂姹紫嫣红的牡丹缂丝挂屏,花瓶里插满盛开的五福花。     平安还以为住在这样风格的房子里的会是普通豹纹阿姨,谁知淑妃娘娘从内室出来,他都有些呆住了。     他心里念叨着尹太后,以为至少是个人近中年的妇人模样,没想到淑妃娘娘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后世大学生的年纪。     她也太美了,端丽中透着一股英气,眼睛里蕴藏着灵性与活力,把这一屋子高饱和度的装饰品都衬的高级了不少。     再看珉王,显然是被皇帝大叔拉低了颜值……     淑妃问珉王:“儿啊,你这小同窗怎么呆呆的?”     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可从皇帝口中听过一耳朵,“别人家的孩子”陈平安,机敏夙慧,灵气十足,八岁已经读完了两遍“四书”,正在攻读“五经”,不但可以通读一篇陌生的文章,还能概括其大意,说得头头是道。     如今一看,也就一般般嘛……     平安朝她施了一礼,脱口而出:“娘娘好年轻!”     淑妃:!!     果然灵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