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虽然以残暴著称,但是对于内政也有他自己一套方法。
这么多年他跟大明、蒙古和高丽搞贸易,几十年时间壮大建州,从一个部落到统一整个女真,除了非常能打,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在于建州比别的女真产粮多。
粮食有多重要,他其实比皇太极还要清楚。
高丽虽然弱小,感情方面也远不如科尔沁深厚远。可是高丽产的粮食多于科尔沁,贸易也很方便,还能从倭国那边购买武器。
还有光海君这个带路的,毕竟是高丽国王,如果不帮他平叛,反而撤走镶蓝旗,那大明就又在高丽站稳了。
“镶蓝旗不能动!粮食和武器是根本。”
他拿定了主意。
可是他除了精明,也有老迈之后的固执,三次被气以后更加疯狂和暴躁。
“后金的老弱和包衣们,不能干吃饭不打仗啊!”
努尔哈赤手里面精锐战兵确实只有八旗这六万多人,但是统筹起来的建州女真、建州蒙古与汉人、海西女真、叶赫女真、征讨各方纳入的女真、蒙古、汉人、高丽人......
这些人有的纳入了八旗,有些类似之前叶赫、汉人的那种武装,还有的平时耕种、放牧和渔猎,没有专门编练为军,可是真打起来也能上战场。
还有庞大的包衣们。
“只留镶白旗即可,杜度虽然年轻,但也该杀人见血对内体现出我爱新觉罗家族的狠辣了!”
他决定八旗出动六旗,后金所有部众、老弱都武装起来,包衣则当牲口一样运粮、修工事。
“让杜度来我这!”
“是!”
......
皇太极知道后也很纠结,一边是科尔沁草原,他的支持力量之一,未来如果搞满蒙大联合也要从科尔沁开始。
可是高丽也特别重要......
就在这时,跟他关系很不错的扈尔汉赶紧找了过来。
“四贝勒,大汗做出决定了,在开原跟明军决战。”
“......嗯?没有召集贝勒和辅臣会议讨论?”皇太极心中觉得开原决战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这次都没找他们商议。
扈尔汉说道:“大汗......直接决定了。这回让镶白旗的杜度留守。”
“镶白旗杜度留守?也行,正红旗的大贝勒要一起出击的话,那确实杜度留守还能镇得住。”
扈尔汉又凑过来小声说道:“大汗发动咱们后金......不,应该说是发动建州老部下,以及新纳为满族的一切部众,发动他们参与防守,反正冬天不需要耕种,这边也早就没啥可渔猎的了,全都参与打仗。”
“发动全体建州老部下,乃至整个满族?”
皇太极其实在这方面很敬佩努尔哈赤。
比如以汉语和女真语为基础发明满族语言和文字,把这种新的文字贯彻到后金的行政和教育中。这件事让满族从女真各部落中诞生,努尔哈赤就是一个满族人的缔造者。
皇太极当然崇拜他的汗父。
“原来如此,大汗这回发动整个后金的满族,确实不用担心留守的兵力了。”
受此启发,他想着以后可以进一步发扬光大。
也许以后不再是后金,往当年金朝女真上面靠,而是以满族创造一个新的王朝呢?
后金此时只有六万多八旗兵,努尔哈赤这时候大感兵力不足,仓促间能动员起来,并且有过作战经验的当然是退役老兵。
建州女真、建州蒙古与汉人是努尔哈赤起家的班底,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依仗。
海西女真、叶赫女真、征讨各方纳入的女真、蒙古、汉人、高丽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过战争经历,并且老弱很少牵挂不多,其实是最好的兵源。
但是这些人多数与后金有仇,努尔哈赤以前只用铁腕征服、压制、奴役,说白了他实行的还是奴隶制社会。
老奴自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先把女真的老弱、妇女全都武装起来。
然后把老建州的蒙古、汉人统统划入满族,由之前女真、蒙古、汉人融合为一个统一的满族。
所用官方语言就是满语,这是努尔哈赤组织的女真、蒙古、汉人部下在汉语、蒙语文字基础上创造出的一种新的语言文字——满语。
努尔哈赤已经把满语逐渐推行了许多年,现在后金上级阶层都能用满语交流了。
并且早已对老建州女真、汉人、蒙古的孩童进行了满语教育。他认为成立一个新的民族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宣布建立满族。
按照地域、语言和隶属关系,形成一个以建州为核心、海西、叶赫、辽阳女真、汉人,以及投后金蒙古人为外围的高度凝聚的组织。
当然皇太极在努尔哈赤组建满族的过程出力最大,他对父亲这一举动百分之一百二给以支持,并且出了许多主意。
他的御用文人范文臣像他献计:“想要把后金做大做强,单靠女真人远远不够。蒙古人遍布亚欧,还依靠各民族的力量打败汉人。”
“首先要做好舆论工作。”
于是派人到处宣传:“满族是一个新生的强大的马上民族,从满族诞生之日起,大汗就立下了规矩,无论以前属于哪个民族,就有成为贵族的希望!
只要在战场上获取战功就能升官发财,就能获取美女、包衣,就会拥有土地、牛羊。因为满族是最优秀的民族,满族是战斗民族,满族铁蹄所到之处将会所向披靡!”
“低下的汉人凭借人多占据了富饶的土地,把我们的祖先赶进了大山,还让我们祖祖辈辈进贡,我们要怎么做?”
“杀死他们!把他们赶出辽东!”
“现在明朝的小皇帝带领大军横扫了盟友科尔沁蒙古,杀死牧民上万,抢走牛羊就是玩。你们说该不该集结满族大军阻击明军?”
“应该!应该!~”
“该不该把明朝的小皇帝抓起来?”
“当然应该!”
“抓起来关到大山里,就像先朝抓住宋朝徽钦二帝一样!”
有狂热就有杀戮,对于一些不同意加入满族者进行杀戮,对于一些不那么激进仇恨中原的人进行迫害。
后金变得更加激进好战。
这样,六个旗加叶赫、汉人武装共计六万大军出征。
留守的武装也超过四万人,其中大多是渔猎、游牧经验丰富的山民,在镶白旗杜度带领下严防明军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