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这一夜也在准备战事，小眯了一会没有多睡。
“不夜里袭击，到了白天明军就能发挥火器的优势了……”
跟一些文官认为得很不一样，明军的火器即使质量出现问题，也对建奴是一大威胁。
努尔哈赤对明军很熟悉，才不像那些蒙古土王公一样轻视火器。
恰恰相反，之前几次大战，努尔哈赤其实都专门想了办法削弱明军火器。
抚顺关之战，专门选择特殊地点伏击。选择从上风口进攻伏击1万多人的辽军主力，明军迎着大风，火器很难发挥作用，以至于很快被击败。
萨尔浒对付杜松的精锐，专门选择夜战。黑夜里明军火器需要点火，一个个亮如靶子，建奴弓箭手在黑暗中朝着火把、火绳放箭，给明军造成大量杀伤。
对付开原马麟和川军刘大刀都是绝对人多打人少，还一举冲上去肉搏，避免被火器造成持续杀伤。
这回夜袭被明军仔细防住了，难道明天白天迎着西北风，给明军火器白白暴揍？
努尔哈赤想了快一个晚上，依旧没什么头绪，深知都在考虑白天继续对峙，明天晚上全军发起总攻。
可是能行吗？
夜间总攻打个一万人差不多，对付五万人很有可能不好调度，被明军反过来偷袭，打出局部小规模战斗的优势。
野猪皮心里很清楚，没有他自己和几大贝勒坐镇，小规模战斗八旗在明军精锐面前占不到便宜。
还有那个最难缠的腾骧左卫，夜战和雪地战比八旗厉害多了。
夜间大决战很不好搞啊。
看着天快亮了。
努尔哈赤感觉自己要在白天硬着头皮顶着明军火器决战，或者明天晚上冒险来一场大规模夜战，这两杯毒酒里面选择一杯喝下去了。
“汗父。”侍卫引着皇太极进来了。
“吾儿想必是有好主意？”
皇太极天亮前不在正白旗军中，专门来找肯定是有破敌之策，他很清楚这个儿子有头脑。
皇太极说道:“明军占了上风口，又多有火器，正面决战也许会有不少损失。但是他们这个布阵，山上与冰面的两处兵马不好移动，我们只需到敌人正南或西南，再进攻便能得手。”
确实是个办法，可是努尔哈赤早就想过了，这里面有两个漏洞。
努尔哈赤伸出两个手指:“这个办法不错，但是有两个问题。第一，我们从东南主路去明军正南或西南，等于让出明军回铁岭、沈阳的路。”
皇太极则微笑着把话接过来:“第二点，从明军眼前自东南到西南，会遭到高地火炮干扰不说，明军也能从容调整阵型。”
“哈哈哈，吾儿跟我想到一起了，这么说你是有应对办法？”
“有，但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皇太极在努尔哈赤面前姿态很低，其实几年前根本不用这样小心翼翼，但自从努尔哈赤处死诸英，又对代善不满以来，脾气越来越坏，这一年被气到三次，脾气更加难以捉摸。
他知道最好姿态低一点，免得意见不同被努尔哈赤呵斥，还记下自己一笔账。
想了想他很冷静地说道：“不能强攻明军，要避免被明军的铳炮，顺风直接杀伤我军。我军主力不走官道，直接到敌军阵型南面山坡安营。”
到南边山坡，而不是从东南强攻。努尔哈赤点了点头，皇太极的分析确实合乎实情，限制明军铳炮是必须认真考虑的事，这样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太极继续分析道：“一般情况下明军不会轻易离开战阵，既然如此我们不必自东南迎风仰攻，可以从容不迫地向西行军。如果明军放弃有利地形冲过辽河冰面进攻，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占据西南，这样明军西北风的优势就大幅减小了。”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皇太极的分析确实合乎实情，限制明军铳炮是必须认真考虑的事。
皇太极继续分析道：“一般情况下明军不会轻易离开战阵，东边辽河北岸高地的明军绝对不会冲过冰面袭击，中军也不会轻举妄动。
只有西面平原地带适合布置骑兵，明军骑兵只有辽东总兵贺世贤有资格指挥。这个人手下有二千精锐骑兵，贺世贤还没有在与我军交战中吃过亏。”
他介绍根据范文程调查，以及之前鲍承先传来的信息：“贺世贤武力很强，手下家丁身披两层铠甲，一人三马，家丁个个身强力壮战力不凡，千万小心贺世贤骑兵的冲击。
但是此人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从来没把后金旗丁看在眼里，他说他的一个家丁能打我们三四个旗丁。虽然有些自大，也有些夸张，但是他的旗丁确实厉害，他的家丁一个人打我们两个旗丁确实能完胜。
如果设法引出明军的鹤翼阵中西侧一翼的骑兵，利用十倍骑兵围歼贺世贤和他的家丁后，其余骑步兵就不堪一击了。
后金跟明军交手，每次都是先击溃明军骑兵，然后对步兵再围歼或击溃。
这次也是一样。
“我军可以引诱贺世贤出击，诈败使骑兵脱离步兵，然后主力尽出一举歼灭贺世贤与明军骑兵。”
皇太极这个计划也就是重点打朱由校的中路与贺世贤西路军。
主路上和明军占据高地最强的一翼，让最不重要的高丽军跟他们对射。
努尔哈赤接住话茬：“东面高地上的明军看到中军被包围，必然去救，正红旗乘势夺去明军左翼阵地。急切之下明军丢下大将军炮救援中军，正红旗在后面追杀，再调转炮口让高丽降军的炮手对明军中军轰击，这样才变成了三面包围。
明军军营在清河口两岸，必然有守营强军，也是预备力量，如果我们追赶到北面，必然被南北夹击，就会有去无回。我们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挤压，明军为了躲避东面大炮轰击，只能在冰面上拖拽辎重退到北面军营再组织反击。”
努尔哈赤对皇太极的方案很认可，并做出一点优化。
重点只打贺世贤这一翼，再自西向东抢占上风口向明军主阵杀过去。
努尔哈赤这回信心十足。
他们根本不需要再等待其他时刻，明天就先灭明军骑兵，再消灭明国这什么天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