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旗帜挥舞，贺世贤部得到命令开始向北后撤2里，于是明军阵型从两翼突出的鹤翼阵，变为以中军稍微突出的雁形阵。
像极了甲午海战北洋水师的阵型。
朱由校眼中闪烁自信笑容，向对面山坡冷笑道：“未来不能交给你们，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家伙们。”
随后对张铨、戚金下令道：“大军原地休息，炮兵保持盯着敌人的位置。”
“铛铛铛铛！”
明军忽然高声鸣锣，中军敲锣敌人远远就能听到，不一会两翼鸣锣，整片山谷铜锣声铛铛作响。
“凡打铜锣，是要各兵坐地休息。”
努尔哈赤摇了摇头从营帐里走了出来，明军的鼓号命令他可是太熟悉了。
“汗父。”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围在他身边，他们也都听到明军敲锣，等着大汗亲自做出处理应对。
“这个小皇帝，竟然敢让贺世贤带骑兵后撤，还直接让明军原地坐下休息.......哈哈哈哈！这胆量真的可以啊。”
“确实，他要不是胆子大，也不会就带这点人进草原，更不敢人数不占优势就跟我们决战。”代善也说了一句，他早就觉得这个明国小皇帝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他想当土木堡那个英宗？哈哈哈哈！”莽古尔泰大笑起来，心里面早就瞧不起天启小皇帝。
皇太极却表情很严肃，踌躇了一会才说道：“这小皇帝把贺世贤的骑兵们后撤，其实是很妙的一步棋。”
他这么一说，氛围跟前面贬低天启的节奏都不一样，除了努尔哈赤几人脸色都有点微变。
皇太极却毫不在意般地说道：“我们每次大战，都是先集中兵力歼灭明国骑兵，然后再对付呆板死守的步兵。这次恐怕没法先灭骑兵，再围攻无法机动反击的敌人了。”
莽古尔泰听了觉得怎么涨他人士气，正要开口挖苦，却见努尔哈赤竟然点了点头。
“汗父，我们照样可以先灭掉贺世贤与骑兵啊？”
“不，那小皇帝把骑兵从侧前方，藏到侧后方，确实是保护骑兵的一招妙棋。明军贺世贤是挺精锐的，他那2000家丁，你的正蓝旗可未必打得过。”
努尔哈赤指了指莽古尔泰，他内心其实已经放弃立这个比较宠爱的儿子来继承，对他也就不留什么面子了。
“你打不过的，加上正白旗也就跟他那一万五千兵大概平手。但我原计划就是亲自带正黄旗和你们一起干掉贺世贤，把明军侧翼的2000家丁和5000骑兵全消灭掉。现在这个计划确实行不通了。”
他指这前面明军中军道：“这个车阵很坚固，又在冰面上，骑兵就不说了，就连步兵们都不好奔跑冲锋，所以他敢让我们围攻自己。
打仗不能顺着敌军心意，这一战依旧要先歼灭贺世贤与明军骑兵！传我命令，镶黄旗、镶红旗、汉军和高丽军与敌人中军、高地对战！正白旗、正蓝旗给我把贺世贤钓出来！”
“是！”
八旗大军发起进攻，这场冰河之战正式爆发。
......
每一个在场的明军都看到五颜六色的敌军旗帜铠甲，浩浩荡荡地朝着明军过来了。
只见正白旗、正蓝旗向西北绕了个圆弧向贺世贤的骑兵包抄而去；镶黄旗推着盾车向清河口明军中军推进；东面正红旗、汉军与高丽军向辽河北面的的高地推进。
敌人几乎全员重甲，这恐怖的阵势，不少南方将士第一次见到，心中还有些紧张，但是明军隆隆炮声，把这份紧张轰得烟消云散。
“放！”高地上16门吕宋大铜炮率先怒吼，滚烫的炮弹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一颗颗落入建奴的队列，让敌人军阵为之一滞。尤其是骑在高大黑龙江战马上的重甲巴牙喇甲兵被从战马上掀飞炸死，让周围的敌人都胆战心惊。
这些重型火炮每一门都要用4头牛拉动，明军之前每日才走60里除了要稳稳扎营防范敌袭的原因外，这些重型火炮不便快速行进也是原因之一。
这些福建出过海的工匠们打造的国之重器，在草原几乎没有什么发挥，现在率先喷出愤怒的火焰，让建奴尝到了它们的威力。
“好远的射程。”正带着正红旗上前的代善，都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立刻站起来吼道：“重炮装填很慢，打完以后快速上前就不用怕了！”
“好！好！”
正红旗的八旗兵加快了脚步，还督促高丽的火炮、偏厢车和鸟铳手快点往前上，尽早进入射程跟明军开始对射。
“子母炮！”高地上征讨兵团神机营布置了70门佛郎机子母炮，这些速射火炮在草原就以高射速让敌人尝到了连续弹幕的可怕威力，现在早就等建奴等的饥渴难耐了。
“轰！轰！轰！”
子母炮射出第一发炮弹，然后炮手立刻卸下打完的子炮，另一名炮手搬起另一个子铳，严丝合缝地放入到母炮上，确认无误后一挥手，炮手随即将火绳扣到子炮上，又一发炮弹飞驰而出。如此持续轰击，一连打出六发炮弹。
这些滚烫的炮弹劈头盖脸砸入正红旗与高丽军阵中，中者甭管是重甲的巴牙喇，还是一身棉衣的高丽炮灰，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可是高地上因为持续发炮，一大片未燃烧殆尽的白色硝烟升起，笼罩了明军的视野，一时间无法观察敌人的位置，只能按照预设区域开炮。
“风！风！风！”
炮手们心中在呼喊，西北风也一直跟他们在一起，坐北朝南的明军饶了这么一大圈，选择这个位置决战，其实就有占据上风口的原因所在。
冬季强劲的西北风，把这一大团硝烟吹走了，从山上硬给吹了下去，反而挡住建奴观察高地明军的视野。
“偏厢车！火炮！全力还击！”
高丽看到正红旗的旗语让他们立刻还手，可是打哪啊？
隔着硝烟看不清明军高地上具体的位置，从出发地方往前跑了两里地，只能凭着经验和感觉，往高地上蒙着还击。
“嗖嗖嗖嗖！”传自大明的偏厢车射出一根根火箭推动，还绑有火药爆炸物的弩箭射上高地。可是准头太差、黑火药爆炸力有限、瞄准又瞄了个寂寞，这些火箭没打中多少明军，根本没有发挥出最佳效果。
代善隔着硝烟也看不到效果，反正这边的任务就是拖住明军。
战场西侧才是此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