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过后,对面山坡上敌军大规模行动,终究不可能不被察觉。
明军立刻三声短号,前线值守的明军瞪大了眼睛,短暂休憩的明军立刻整队进入位置。
可以发现敌人夜袭,但是终究无法查明敌人的布置。
哪几个旗往哪个方向?敌人会多少人第一批进攻、多少人第二批进攻?
这些就要见招拆招来应对。
朱由校、张铨、戚金三人站在中军大纛之下,周围冰雪在月光下照亮四周,一切动静无所遁形。
“中军5里内无人靠近......”
“轰!”
高地那边一声闷响,然后坡下瞬间燃起了大火。
张铨指着说道:“地雷引爆了!”
“嗯,朕专门准备了500枚地雷,在草原上一直没机会用,现在送给努尔哈赤!”
这可不是一般的地雷哦,是加了石油的燃火型地雷。
朱由校让兵部尚书黄嘉善不仅从陕西找了贺人龙、虎大威等中层将领、李自成、刘宗敏等底层人才,还有王徴等一批精于技术的文人和工匠。
王徴只会搞力学?
那太小看他了,也许理论知识他稍微不如徐光启,但是动手和技术方面他更厉害。
在自己专门指点之下,王徴等人着手把石油用于照明、燃料和武器,现在这些装填石油的黑火药地雷,重点不是炸死敌人,而是爆炸后喷出一堆难以扑灭的石油火。
“这个秘密武器,野猪皮们还喜欢吗~”
朱由校微笑着看着燃烧起来的火海。
......
高地脚下,被炸断腿的建奴兵浑身着大火,无论怎么打滚身上的火都无法扑灭,惨叫声撕心裂肺,吓得敌人不敢上前帮忙。
“轰!”
一颗颗地雷爆炸,一个个建奴兵成了火人,什么传统灭火方式都无济于事。
在中军下令防范夜袭以后,秦良玉、张名世等人还在埋石油地雷的旁边用干草做了伪装,这些干草最大的作用是当做燃料。
强劲的西北风、难以扑灭的石油火,还有大量干草作为燃料,高地南侧很快出现一道火墙。
火墙点亮四周,周围亮如白昼,让靠近的敌人无所遁形。
“死吧!建奴!”征讨兵团参将张名世一声怒吼,鼓号手吹响短号。
“轰!轰!轰!”子母炮、虎蹲炮、迅雷铳、鸟铳一齐怒吼,各种大小的炙热铅弹撕裂敌人身上薄薄的铁甲,把棉絮烫出一个大洞,然后钻入敌人的体内翻滚。
瞬间就倒下去几十个敌人,火墙旁边只有一边倒的杀戮。
原本属于浙军的名将张名世,是一位火器专精的将领,他早就在测好距离,打地雷的火墙附近,征讨兵团的神机营能有一半以上的命中率。
“轰!”
北边营寨处也传来爆炸声。
这回只有爆炸没有火墙,但是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那些营寨里的牛马驴骡甚至吓得浑身颤抖。
“点火!”
贺世贤一声令下,明军在牛和骡子的尾巴上点火,对着自西向东偷袭营寨的敌军释放“火牛阵”。明军经过横扫科尔沁以后,最不缺的就是缴获的牛马驴骡。
羊肉能在大战之前放开肚皮吃,牛和骡子就不舍得用吗?
几颗地雷大爆炸,确定敌人方位以后,直接释放火牛阵。背着燃料的牛和骡子疯狂奔逃,也照亮了他们周围的敌人。
“放!”腾骧左卫副将孙守法怒吼一声,一发发二踢雷像枪榴弹一样射出。这些爆炸物可不是烟花爆竹,薄铁弹片虽然看起来就薄薄一片,有的还生锈看起来很旧了,但是炸飞以后各个要人性命。
就凭后金那点医疗技术,一个生锈弹片就能让一个壮如狗熊的建奴不死也残废。
火牛阵与二踢雷打得敌人队形都没了,明军这边传来密集的擂鼓声,四千骑兵在贺世贤的带领下开始反击。
“是蓝旗敌人!白天的败兵!随我杀!”
贺世贤虽然用鼓号传令,但嗓门也特别大,怒吼起来身边家丁和骑兵竟然都听得到。
四千骑兵听起来不多,动起来浩浩荡荡。
有阵型打没阵型、有士气打慌乱不已,四千骑兵一个照面就粉碎了镶蓝旗有限的反抗,打得敌人哀嚎而逃。
魏忠贤也在营寨里亲自挽弓上前,这次没他表演射术的机会,那就用尖锐的嗓音鼓舞将士们。
进攻营寨的敌人来得快逃得也快,镶蓝旗再次被贺世贤击退了。
刚要继续追击,贺世贤脑海里猛地惊醒。
“只有蓝旗敌人!没有黄旗、白旗那些更厉害的贼人......万万不能再追了!”
贺世贤就像喝醉酒,失足掉入河沟里的醉汉一样,一下子又惊又怕,扯起嗓子喊出吓人的巨大声音:“撤!”
明军骑兵也不少人上头,被这么一嗓子吓一大跳,立刻清醒了不少。
“叮!叮!”
鼓号手重重敲响懈怠的小型铜锣,连敲两次都很重,隔了几个呼吸再连续两下敲。
“叮!叮!”
闻鸣金一声,又鸣一声,是要各兵退还。家丁与骑兵们听到这清脆的两声鸣金,就知道该退回去了。
魏忠贤、孙守法在后面也立刻鸣金一声又一声。
“叮!叮!”
营寨方向的明军立刻收兵回营,避免黑夜里追击过远被敌人埋伏了。
损失了牛、骡一千?不怕,白天或打赢了,有的是时间去找。
三里外的一片沟壑底下,镶黄旗看着正蓝旗从眼前跑过,可是后面没有追兵。
十六岁的阿济格啐了一口,骂道:“就是傻子也不会上当两次!贺世贤又不是傻子!皇太极这什么破计策!”
......
“好!北边这么打没问题,稳住别浪就不怕建奴。”
朱由校对火器的效果很满意,谁说这个时期的火器打不过清弓?只要不是傻傻地二十步以内对射,清弓的优势荡然无存。
张铨感叹道:“幸亏陛下敲打并鼓舞了贺世贤,这次他打赢了,而且及时收兵了。”
“哈哈,只要正常打不上头,贺世贤绝对能灭掉敌人一个旗。”
依稀听到北边营寨方向的鸣金声,知道这次反击得手以后立刻就收,没问题了。
刚对北边大营放下心来,却听东边鼓声渐乱,炮声、号角、铜锣、喇叭声音杂糅在一起。
戚金面色忽然微变:“陛下!东边高地必然已经战事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