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的汉军关键时刻发挥效果。
一轮轮炮击竟然不停，丝毫不吝啬弹药。
范文程擅于买炮，佟养性擅于用炮，此时两个人都算是后金炮兵的缔造者。
因为只用缴获的大炮和炮弹，恐怕还真不能像现在这样放开了打，光炮手就根本不够用。他们在皇太极发动汉人效力的背景下，选拔会枪炮者，又买炮又练炮，大半年才初有成效。
“高丽很弱小，却有那么多火器，实在是浪费啊。”
努尔哈赤其实白天让高丽军先跟明军高地对射，也有看看他们表现的意思。结果高丽军虽然枪炮俱佳，但比自己手下汉军的表现差远了。
旁边五大辅臣之首的费英东说道：“四贝勒的计策很妙，这些汉人被发动起来，积极性很高，战意、斗志和训练都比高丽军强得多。”
努尔哈赤心里面也有数，这次如果真的能赢，皇太极如果立功很多，那就认真考虑一下他来继承：“嗯，叫四贝勒放心，正白旗这段打得不差，扈尔汉不白白牺牲，再炮击一轮，正黄旗可以总攻了！”
“喳！”
费英东用满语的“是”高声回复。
现在努尔哈赤已经不仅仅是后金的大汗，还是满族、满语、满国的缔造者，从五大辅臣到包衣奴才，都在认真学满语。
旁边五大辅臣的另一位，董鄂·何和礼也凑近说道：“大汗，东边正红旗也可以猛攻了。某不才，投靠大汗时间较短立功不多，却被您器重为五大辅臣，现在就是在下报效之时！”
何和礼本身不是建州女真本部，而是栋鄂部女真，还跟努尔哈赤打过仗，后来才投靠努尔哈赤。算是建州的外来者，但是因为带来五万人加入，算是一个不小的股东，所以给五大辅臣之一的地位作为犒赏。
何和礼的兵马隶属于正红旗，原本是让代善对他有所提防，现在正好反过来，他能对代善有所遏制和监视。
“老兄弟，都是一家人，千万别见外。”努尔哈赤先说一句收买人心的话，然后很认可何和礼的提议，表示确实可以让他带着人上了。
“好！我何和礼一定证明给大汗看，正红旗之下的栋鄂部女真，是我后金第一档的勇士！”
“好！”
后金发起第二波攻势，前面代善、皇太极稍微让开主路，正黄旗担当南面主攻，何和礼的正红旗栋鄂部女真担任东侧主攻。
“咚！咚！咚！咚！”
后金擂鼓声震天，黄红两色铠甲旗帜一起往山上涌。
“把他快抬下去！”
陈策让人把已经昏迷的张神武抬到大旗后休息，让一头焦黑的周敦吉代替自己掌管大旗。
“陈总兵别上！末将再上......”
“不！”陈策断然甩开了周敦吉的拉拽，朗声道：“军旗、鼓号需要重整，你抓紧点别啰嗦！”
说完以后，陈策竟然带着一千广东兵径直朝南山坡去了。
看着他们这些广东老胳膊老腿、花白胡子挺直的背影渐渐远去，下面川军老兵们仍在一个个燃烧自己跟敌人同归于尽，周敦吉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
“我等来辽三年，就为此刻！旗帜迎着炮火也要立起来！鼓号给我盖过炮击的声音！”
“是！！！”
......
“征讨兵团！前进！”
白蜡木枪杆如林一般，遮天蔽月拍打在敌人红甲之上。
正红旗第二波攻势，被征讨兵团的白杆长枪方阵迎面拦住，秦良玉的将旗飘扬在前线，所到之处从枪刺去、从枪戳来，建奴刀盾兵的盾牌只来得及挡住第一排刺向他们右胸的长枪，却挡不住第二排和左前刺向他们心窝的长枪。
“噗！”
密集长枪方阵，这是经过天启皇帝朱由校亲自指点的密集长枪方阵，比石柱白杆兵原本山间作战的方阵更密，杀敌效率更高。
“比山地战吗！？我们白杆兵怎么可能输建奴！”
“这是陛下交给我们人贴人、肩并肩的上下一心战术！”
征讨兵团除了鼓号、旗帜之外，将领和巨子们也用声音激励着将士。
擂鼓敲着稳固的步点、旗帜指哪长枪刺哪、鼓舞与号令声激励着征讨兵团杀敌，杀得正红旗节节败退。
代善打得时候还在半山腰，现在何和礼上了反而快退到山脚下了。
“我是古英巴图鲁！正红旗不分彼此！”代善带着人又冲上来拼命了。
不分代善的兵，还是何和礼的老部下，都是正红旗的兵。
代善此人其实非常厉害，威望也相当了得，要不是他自己跟儿子斗，还撬走老爹的女人，继承职位不会轮到其他人的。
现在他带头向前，正红旗硬生生顶住了长枪方阵的杀伤。
“射！”
密集的箭矢朝着长枪方阵覆盖，虽然众人都穿重甲，但是敌人竟然贴近到十步，长枪刺到脖子边了，竟然还在放箭。
这个距离的强弓不是一层铠甲能挡住的。
前排长枪兵结成整齐的军阵顽抗着，敌人的十步近射如手术刀一般切割着方阵，而方阵所到之处如同闸刀闸豆腐一般，毫无阻力地放倒一排又一排敌人。
枪阵不停地变薄，而后排征讨兵团将士一排又一排地填补上来。敌人的阵型则被掀开巨大的豁口，长枪就像剃刀一样剃猪毛般收割敌人的生命。
终究是建奴进攻明军防守，进攻方渐渐胆怯了，而守军......
“大明虽然辽阔，但已无路可退！后面就是天启陛下！我等只有死在此地绝无退路！”
秦良玉一声吼，军中千户百户巨子纷纷复诵。
“大明虽然辽阔，但我等已无路可退！”
“后面就是天启陛下！”
以命换命，白杆兵浑河血战本就不惧建奴，现在是征讨兵团更是不退半步。
“拿下那个女的！”
何和礼与代善就在前线，看到明军中一高大、威风、特别飙的女将，心中惊骇明国女人都这么厉害吗？但随即想到这是明军的女将秦良玉，此人名气不小，干掉她必能击溃这些明军。
“上！”
何和礼、代善一起向前，箭矢撕破枪阵，护卫与明军打成一团。
两个建奴大将，对一个大明女将出手了。